当晚,十一点。

地点:2号别墅院外

阿纪道:马先生,你是怎么发现窃听器的?

马龙根冷笑道:我总是感到不妥,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从叶云生这个的经历来看,这是个老江湖老特工,他在东北也做私货生意,经验不比我们差,这次他们只和我们谈了几次就定下来,他们怎么会这么相信我们?就算是心急,这样也太急了,所以这种感觉让我不托底,你说他在庶务科,我就想到了窃听器,这个叶云生果然是老江湖。

阿纪惊奇地聆听着。

马龙根继续说道:我在日本机构混了多年,庶务科是个闲杂的地方,但是它确是保管很多重要器材的地方,竹机关的庶务科更是有很多先进的间谍器材,这个位置窃取情报不容易,但拿出点器材来却易如反掌,这是县官不如现管,另外,这家伙一定在周围100米的范围内设立检查点。

阿纪道:我带人把他们的监察点端了。

马龙根摇摇头道:不,他们的监测点不要动,就让他们的窃听器为我们服务。

阿纪有些糊涂。他问道:那我们是否要正常交易?

马龙根道:我们刚才的话,都是上坟烧报纸,糊弄鬼呢。我们的行动继续进行,具体行动做如下改动,原来计划在19号仓库动手,现在改为在高桥镇航道上动手,到时候,你带一艘悬挂日本旗的巡逻艇,当叶云生的船一到高桥水域时,你们就以缉私队的名义干掉他们,把货劫走。

阿纪道:高,马先生实在是高,他们即便不相信我们的对话有所防备,也想不到,我们会在高桥提前动手,高桥航道复杂,岔道繁多,并且里吴淞口很近,他们会想到我们会动手,但绝对想不到我们会在高桥镇动手。

马龙根道:嗯,为了把戏做足,你明天就去港申银行取出黄金,这个叶云生办事老练思维沉稳,他一定会跟踪你,所以一定要把戏做足。

阿纪道:是。

而就在一个小时前,叶云生正在监听点。

叶云生一字不落地听着二号别墅的谈话。

“阿纪道:日本人那边应该不会吧,我们和日本人打交道多年,日本人什么时候那我们当人看了,死个个把中国人在他们看来和碾死个蚂蚁臭虫没什么两样,一个特高课小小的庶务股股长,是个打杂的闲职,不会有什么事?

马龙根问道:你刚才说什么?

阿纪道:我说一个小小的庶务科股长,是个打杂的闲职,不会有什么事。

马龙根说道:庶务科?

……

马龙根道:你说的话也不全是这样,现在我们这个位置有多少人在眼红,尤其是76号那帮孙子,他们有梅机关撑腰……,早把我们这里当成眼中钉,现在又增加一个竹机关,试想一下,如果我们稍有失误,就会得罪了竹机关的人,得不偿失。

阿纪说道:马先生说的极是,这次风险太大,既然,我们得了这么大的利,倒不如顺水推舟,做成这笔生意,以后我们和竹机关也算是生意伙伴。

马龙根说道:既然这样,那晚上的行动取消,我们按计划交易,你明天去港申银行保险箱取出200两黄金,交易时使用。

阿纪道:那就这么便宜了那个东北佬?

马龙根道:小心使得万年船,我们现在的位置已经是众矢之的,一切以和为贵,阿纪,就这样办吧。”

……

叶云生摘下耳机。他陷入了沉思,然后,他从烟盒里拿出一只三炮台香烟叼在嘴里,他叼了很久,烟嘴儿已经被含湿了。

身旁的阿娣用她那雪白的手划了一根火柴,火焰凑近了香烟的一端,叶云生惨白的脸变得红润,叶云生对着火焰轻轻地吸着,一股蓝幽幽的烟雾升腾起来,阿娣被呛得咳嗽一声。

阿娣道:叶大哥,这是什么烟,怎么冲,味道好大。

叶云生没有理会阿娣,他慢慢地吸吮着烟草,这种三炮台的烟烟劲十分大,他只有在巨大的压力面前,才吸一支缓解压力。

叶云生再一次带上耳机,他倒着录音带,他集中精神,再次拧开旋钮,里边再次传来那段对话……他反复听了多遍,阿娣耳朵已经听的不耐烦了,甚至可以一字不差地背出录音机里的对话。叶云生脸上的表情越发古怪,他的额头慢慢浸出汗水,阿娣再次用雪白的手拿起手巾擦着叶云生的额头。

叶云生摘下耳机,,他身子靠在椅子上虚弱的很,就好像虚脱的了一样。

阿娣吓了一跳,忙问道:叶大哥,你怎么了,你身体不舒服?

叶云生的身体猛然一抖,他的嘴角露出了一种骇人的笑容。

叶云生此时做了一个决定,他即将承受有史以来最的压力,他心中升腾起一个庞大的计划,这个计划是否能够得到组织批准,他不知道,但是,他知道,这个新计划一旦被组织批准执行,这将是一场隐蔽战线的空前恶战,这是一场整个上海地下党组织全部战斗力的体现,是上海地下党组织整体力量和日伪汉奸黑帮集团的较量。

40分钟后,叶云生站在南京路上的一个电话亭旁,他拨通了号码:753210

两天后,中午。

叶云生在一个店铺前拨通了吴淞口海关缉私科的电话。

叶云生道:马科长,我叶云生。

马龙根道:哦,叶先生,有事吗?

叶云生道:不好意思,马科长,今晚我们交易的地点我想改变一下,时间不变。

马龙根道:怎么改变。

叶云生道:原定的19号仓库,我想改在亨利码头,亨利码头也在十六铺,我想应该没有什么问题吧。

马龙根想了想道:没问题,叶先生可真是谨慎啊,兄弟佩服。

叶云生笑道:这年头做事不谨慎也不行啊。就这样,我们的船一到码头就可以交货,可以在两船之间搭上跳板,不用上码头。

马龙根笑道:好的。

马龙根放下电话,他拨通了阿纪的电话。

马龙根道:阿纪吗?那个姓叶的要改在亨利码头交货。

阿纪道:亨利码头?这个姓叶的真的是十分狡猾,亨利码头是德国的势力范围,两旁全都是德国商号的船只,这个叶云生知道我们对他要动手,尽管我们通过窃听器让他听到我们的假情报,他还是不放心,所以选择了一个中立的地点,我们断然不敢在亨利码头动手,可是他想不到,我们会在高桥动手。不过从这点看,这个叶云生的行为很符合我们的推断,他的确是急于想和我们交易。

马龙根道:对,他不改变地点,我们倒是没有底,现在他改变了对他有利的地点,反而我们有底了。你下午去取金条,一定记住,要足额取,以免引起对方的怀疑。

阿纪道:是。对了,我们的监测点听到了更加重要的消息。这个叶云生原来更有大阴谋,他名义上运送盘尼西林,实则还运送一大批云土,这云土的价值要比盘尼西林值钱多了,并且在本地很容易出手,他们的目的就是要我们的特别通行证。

马龙根道:这就对了,我说这个叶云生不简单,他敢私自盗用竹机关的器材窃听,说明这个家伙煞费苦心,也是个胆大包天的人。可惜,他太小看我马龙根了。我要给你来个连窝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