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两天后晚8点。
地点:大兴西路华光里2号。
大兴西路是法租界最繁华的场所,而这里紧邻豫园路,在大兴西路云集着很多外国人的豪华别墅,这里被称为小上海,是上海各界顶级人士的天堂,住在这里的人非富即贵,华光里2号则是众多别墅中的一员。
华光里2号是一幢法式部署,别墅面积和园子不大,但却装修华贵,布置典雅,可以说是闹市中的桃源,而这间别墅的女主人却是鼎鼎大名的新华影业台柱女星周影心,而真正的男主人却是马龙根。马龙根虽然是个课长,但他的能量极大,县官不如现管,吴淞口这个肥缺有多少在盯着,有多少人在羡慕。
马龙根手持着一个酒杯,杯中斟满了红酒。而身旁则是一个气质高雅而又**的女人在陪。这个女人就是周影心。周影心穿着低胸的红缎子睡裙,丰满的乳峰几乎要挺破的柔软的丝裙,修长的大腿和上翘的圆臀在华美的客厅里划出了画卷般的令人窒息的圆弧。
马龙根看着有些醉了,他的酒却还未沾。
周影心笑道:阿根啊,先施公司今天又来了几样新项链,你明天陪我去看看。
马龙根笑道:前天不是刚买过吗?怎么又要去?
周影心的身子挤过来,然后把左腿腿搭在他的右大腿上,娇滴滴道:公司又上新戏了,行套是要换的,总不能总带一样首饰吧,这次新戏剧本可是大手笔,我想靠这部戏进军美国,行不行啊,阿根。
马龙根坏笑道:行!你周大小姐发话有什么不行的。
马龙根说着用手掐了一下周影心的胸脯,周影心笑的华容乱颤骂道:你坏死了!
这时,客厅外进来一人。
周影心道:吴妈,什么事?
吴妈道:外边纪先生来了,说有急事见马先生。
马龙根道:让他到书房来。
半分钟后,马龙根和纪先生来到书房。
纪先生带紧房门。
马龙根道:阿纪啊,这么快就有消息了?
阿纪道:是的,马科长,这是从东北满铁传来的电话调查记录和电报记录。
阿纪说着从皮包里拿出一叠纸。
马龙根道:这么多?这个叶云生还真有故事。这些我稍后再看,你先挑紧要的说。
阿纪道:是,马科长。这个叶云生早年在日本东京和京都、奈良等地留学,后来回到东北进了张学良开办的东北讲武堂,在讲武堂司机班干了几年,因为车技出众给张学良开车,918后被招进奉天警察总署任司机,是当时警察总署特调处的红人,人际关系复杂,后来被土肥原机关长看中调入竹机关,此人在东北期间屡立战功,多次被满洲政府授勋,还是竹机关特高课课长岩黑秀夫的救命恩人,很受重用,后来因身体原因受伤随岩黑课长调往上海至今,据我们在东北特高课的内线调查,此人暗中与人合作开公司,赚了不少钱,我们调查的郭三炮是前任满铁奉天警署的署长,他们互相勾结牟取暴利,叶云生和郭三炮是主要合伙人,后来叶云生被调走,郭三炮因为贪污走私被开除公职。
马龙根拿起那叠纸看着。
阿纪道:还有一件事,这个人有严重的神经官能症。
马龙根奇怪道:这是什么病?
阿纪道:就是什么怕,遇事紧张,心跳,恐惧,经常有濒临死亡的感觉,换句话说,就是有很多重病的征兆和感觉,却没有器质性的病变。
马龙根吃惊之余感到有些怪异道:确实吗?
阿纪道:确实,东北满铁档案室有此人在日本最高权威医生开的证明。
马龙根道:娘希匹,世界上还有这样的病,这样的人居然在险恶的日本特务机构混迹多年,乖乖!我还是头一次遇到这样的人。
阿纪道:我也奇怪,按理说,这样的人,当兵和考一般警察的资格都不够,但却进了日本的最严密的特务机关,我想此人必有过人之处。
马龙根道:阿纪,你越来越成熟了,这样考虑问题很好,这个人真是很奇怪,我们要加小心。你怎么看这笔生意?会不会有阴谋?
阿纪道:盘尼西林我就不说了,我只说几种可能,这种货是从外部往上海运,首先应该排除新四军,新四军需要的货都是从上海往外运,上海是中国最大的货运集中地和码头,新四军采购都是从上海购货然后偷偷出吴淞口抵达他们的老巢弥港,想要从走内地的旱路想都别想,从上海周边到根据地的各条道路基本都被日本人和皇协军封死了,所以他们是从里往外运,而没有自投罗网的道理。第二点,应该排除国民党,如果国民党要运货他们可以跟北方内陆走,从山东到京汉线,他们的实力很大,有军队有地方武装,日本人战线拉得太长,人员不够不可能全部控制道路,第三点,也不可能是当地势力,现在上海江苏的各派武装实力有限,他们也不可能冒险往上海运货。所以,我认为这里边的阴谋性不大。而卖家真正的目的就要冒险把货运到上海谋取暴利,据我们调查,郭三炮的公司这两年连连亏损,郭三炮利用他的职业便利窃取日本人的药品可能性极大,说不定还有更大的货源,现在上海的盘尼西林已经炒到的天价,20箱的日本大件价值可以说是天文数字,高出内地其他地方很多倍,而在上海,除了我们,能吃掉这笔货还有七十六号易先生和陈公博的经济委员会,其他人没有巨大的流动资金是办不到的,而七十六号是梅机关的手下,他们和竹机关一直明争暗斗,叶云生绝不会找他们的对手来做生意,陈公博的经济委员会势力在南京,他们走私的货基本不是这条线,所以,这个叶云生很不简单,他没有绕弯子直接找我们,说明这个人很了解我们,是个精明而又大胆的人。
马龙根笑道:很好,和我想的一样,阿纪,这笔生意你准备怎么办。
阿纪露出狡诈的微笑道:马科长,我看可以狠狠地压低价,吃进来,放在我们的十六铺4号仓库,然后在转手卖给卖掉,现在重庆方面也急需盘尼西林。
马龙根却没有答茬,他默默地思索着。
突然,马龙根的眼中闪过一丝凶光,他幽幽说道:几个不知深浅的北方佬敢在上海滩兴风作浪,上海滩可是我们的天下,一个病秧子也敢走私货,看来他是活得不耐烦了。
阿纪惊道:马科长的意思是……吞了他们的货,干掉他们,可他是竹机关的人。
马龙根露出一丝诡异的微笑道:正所谓富贵险中求,上海滩三大亨起家时哪个不是杀人越货,杀几个北方佬没什么,我们杀人越货的事情还少吗,黄浦江每天都死人。
阿纪道:好,我这就安排详细的计划,另外,价钱不易压得过低,否则,这些人会跑了,或到南京找别人,要让他们尝到甜头。
马龙根道:好!阿纪,你越来越能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