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两天后的晚上。
地点:竹机关课长办公室。
岩黑课长一脸铁青道:神谷君,这就是你考察卧底的计划,竹机关整个小队阵亡,正副队长殉国,新开辟的死神岛监测站被炸沉在大海中。
神谷阳一道:对不起,大佐阁下,都是我的失误。
松本(谢国轩)道:这不全怪神谷,当初神谷请我做计划,我忽略了几个因素,就是死神岛的结构和上边的武器弹药,导致现在的状态。
岩黑道:松本前辈,神谷君是你的学生,也是你的侄子,你认为叶云生是不是看出了漏洞?
松本道:按理说,过程越多就越容易出漏洞,但是叶云生是个极其聪明的人,如果不设计一个庞大的计划很难不被他看出,但从舢板港到死神岛,我没有看出叶云生的漏洞。而我派去的人员全都是原新四军投诚人员,特别是宋一鸣,就是那个政委,是共产党中的老革命,在瑞金时就是红军,这人对新四军的各种事情了如指掌,这个人被捕后投诚一直担任苏中佩林地区别动队队长,这个宋一鸣十分精明干练,那个张排长也是在游击队中混迹多年,这些人无论怎么看他们的气质气场都是共产党,立过很多战功,叶云生尽管是聪明人,但他毕竟是人,以我多年的经验,这是一场完美的考察。铃木中尉,你在到达舢板港前只有你知道这个计划,叶云生这个阶段有没有不寻常的表现?
铃木云子道:松本前辈,除了遭到军统袭击的意外,一切按计划进行,我故意让他知道声纳器的秘密,我还尽力向他示好,为的是麻痹他,但我看不出叶云生有什么问题,他还两次冒险救了我们。
岩黑大佐道:既然如此,我们是不是可以下结论了。
谢国轩(松本)道:福尔摩斯说过一句话,首先要把一切不可能的事实都排除,那剩下的,不管它多么离奇,多么难以置信,也必然是无可辩驳的事实。而这个事实就是,叶云生没问题。
神谷道:我全面分析了叶云生这个人的资料。当初认为此人十分可疑,此人性格藏而不露,行事既不高调也不低调,人事关系左右逢源游刃有余,并且顶级聪明,看起来就是一个在机关混迹多年的老油条,此人当初在奉天警察总署任司机,特调处多次行动失败,他的主人杜秀峰被撤职查办,后来被岩黑大佐调到竹机关不久就发生了池田军车被颠覆的事件,后来诺门坎战役我军惨败,是密码本被窃取的原因,虽然当时我不在东北,当把这些事都联系在一起的时候,我认为,这些事件是敌人的卧底所为,而这个卧底很可能就是叶云生,另外这个人在东北是人际关系相当复杂,他与人合开公司进行非法活动谋取暴利,在东北和他合作开公司的满铁署长郭三炮也是个贪得无厌的家伙,这个郭三炮因为走私贪污被革职了,现在还在开公司,最近和上海的叶云生电话通信来往密切,而我派人调查了调查了叶云生在满洲的各个银行的账户,叶云生在朝鲜银行的存款多的令人难以想象,并且往来账频繁,后来这些巨款都被神秘转出,这些钱的去向到哪里?会不会都转给了共产党的抗联?在上海,电子元件被窃,宿舍发生谋杀案,海军公馆的迷案都剑指我们内部有敌人的卧底,所以这个结论我还不能过早地下。
岩黑道:神谷君,我在满洲时调查过这个人,这个人有帝国最高医学权威开出的证明,叶云生身体有病不假,这样的身心疾患是不可能从事高强度的间谍工作的,况且,此人还是我的救命恩人。
神谷道:大佐阁下,此人有病不假,但不要忘了,共产党人都是特殊材料构成的,他们有难以置信的坚不可摧的信仰,而这些信仰足以克服和战胜自身的弱点,在我们的刑讯室里,这些共产党人无论是男人和女人,他们都以非人的意志来抵御那些人类根本无法承受的酷刑,这些共产党员的意志用他们的话说,是坚不可摧,在中国这块土地上最有威胁的不是国民党,而是共产党,国共内斗多年,但国民党绝对不是共产党的对手,他们差距相当大,如果我们大意,在不久的中国就是共产党人的天下,所以,我们最大最危险的敌人是共产党。
旁边一直没有说话的宪兵队长松冈说道:各位,我们不要为这一个有残疾的中国人浪费时间了,我看,既然可疑,就可以按照他们蒋总统的一句名言办,宁可枉杀三千,也绝不放过一个共党。因为他,我们损失惨重,那么重要的观测点都毁了,把他杀了算了,一了百了。
宪兵队长松冈龙介的话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沉默不语。不错,最简单的方法就是最有效的方法。
办公室鸦雀无声了半晌,岩黑突然道:叶云生不能杀,这样一个中国人让我们噤若寒蝉草木皆兵,我们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杀了他,就是我们的失败,是我们承认了失败。杀死一个中国人就像碾死一只蚂蚁一样容易,但是,这却是我们大日本帝国情报界的耻辱,我们大日本帝国的情报机关是世界上最优秀的谍报机关,有着有着悠久的历史和辉煌的战绩,我们不能为这样一个有身心疾病有残疾的中国人在帝国情报界画上耻辱的一笔。
松本道:说得好。
神谷道:大佐阁下说的好。
铃木云子鞠躬道:大佐阁下,各位前辈,长官,大佐阁下说出了我们特高课的心声,我们帝国的谍报机关是世界上最好的谍报机关,属下愿意为此奋斗终身。
宪兵队长松冈龙介也尴尬地笑道:大佐阁下说的有道理,好像是这么回事,我失言了。
这时,特高课课长的办公室里发出了阵阵笑声,这些狂妄的侵略者并不知道,在不久后的几年间,他们将可耻地覆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