汽车渐渐驶离上海市区,朝如东方向行驶,这条路叶云生走过一次舢板港,舢板港是距离上海150公里左右的一个小海港,是日军沿海的一个兵站。

大约5分钟左右,汽车就驶入了一条公路,这条路还算平坦,再往前走就要上山路了,叶云生的汽车开的又平又稳,后边的一辆轿车和两辆卡车紧紧跟随。

眼快快到前边的岔路口了,叶云生放慢了车速,忽然前边岔路上一片白花花的羊群出现在公路上。叶云生赶紧踩住刹车,这群羊贪婪地吃着公路边茂密的青草,不紧不慢。

后座的一个小队长骂了一句:八嘎。让他们快过!

叶云生不停地按着汽车喇叭。大约过来两分钟,羊还是没有过去,另外一个小队长下车走过去朝那个放羊用不太流利的中文骂道:八嘎,快快地,否则嘶啦嘶啦地。

放羊人吓了一跳,连忙上前点头哈腰地陪笑道:太君,太君,生气地不要,这羊不听话,我尽快地赶。

眼看那个小队长就要掏出手枪,叶云生低声道:铃木中尉,我们此行是秘密任务,不要惹事。

铃木云子当然知道事情轻重,她从摇下车窗向那个小队长用日语喊道:小林少尉,不要惹事。

那个小林小队长骂骂咧咧地挥舞着带白手套的手:快快地,快快地。

放羊人慌忙尽力赶着羊群,又过了两分钟,羊群终于过去了,那个放羊的中年汉子用手巾擦着汗,不停向小林小队长鞠躬。

突然,叶云生盯住了那个放羊的中年汉子,他心头一震,这个放羊人有问题。

他悄然地用余光看了一眼副驾驶位置的铃木云子,铃木云子正在对着手中一个小镜子整理军帽下散出来的头发,叶云生没说什么。但是一种不好的感觉油然而生。

车大约又行驶了五公里,突然,前边的路上出现了路障,这些路障是由一些杂七杂八大小不一的原木和几捆稻草组成的,咋一看像是前边的车辆颠簸时从车上掉下来来到,这些木头的稻草哩哩啦啦地散落大约30多米。

铃木云子说道:停车。

叶云生停下车。

铃木云子把木箱放到椅子上,然后下了车,小林小队长和叶云生也下了车。

铃木云子看着地上散落的木头,她沉吟一下道:有问题。这些东西是有人故意设置的。

叶云生暗暗点头,铃木云子是东京警视厅的高级警探,这点小伎俩是瞒不过她的。

叶云生正想借此机会终止这次行动,自己要把敌人特种声纳器的情报向组织汇报。

叶云生道:铃木中尉,这是有人设的路障,搞不好会有埋伏,我的意思是终止这次运输行动返回上海。

铃木云子在思索。

这时那个小林说道:一个小小的路障有什么可怕的,我们带着一个小队的宪兵,就算附近有少数共党的游击队,我们也会消灭他们。况且,我们离上海很近,这周边有很多皇协军驻扎,要是有事情发生,援军会迅速到达。

铃木云子衡量着,小林说的有道理,宪兵小队的战斗力她知道,完全可以对付一个连的兵力,如果敌人有埋伏人数也不会多,这里到处都是皇协军的防区,大规模人数的运动穿插是会被皇协军发现的,所以即便是有人打伏击,也是少数的游击队之流。自己肩负重任,如果被这几捆木料草料吓退了,岂不是笑话,回到特高课岩黑课长问起来,自己如何交代。

铃木云子气定神闲道:区区几个游击队不足挂齿,叶中尉,你怎么看?

叶云生此时大脑在高速的旋转,刚才的放羊人已经露出破绽,放羊人身穿是当地农民的衣服,但他的鞋却是胶鞋,这个细节只有他看到了,这个胶鞋是国军的胶鞋,此行竹机关行动诡秘,不可能走漏消息,那么他们是怎么盯上车队的?这伙人到底是什么人,叶云生肯定这不是共产党的游击队,游击队绝对不会在敌占区冒险,况且车队有一整车的宪兵,游击队的战力不行,那只有一种可能,是国军。很可能军统在竹机关埋伏,他们暗中跟踪车队上路,用各种方法拖延车队的时间,跟踪人和埋伏人之间用明码暗语无线报话机联系,为他们打埋伏做好准备,当埋伏就绪后,再通过报话机通报情况。这是一次凶险的埋伏,搞不好自己连同车队就得全部报销。日本人太狂妄了,他们太轻敌了。

叶云生来到后车对后车上的报务员道:这一路上有没有可疑的明码喊话。

报务员道:报告中尉,有零星明码喊话,是皇协军如东警备队的频率。

叶云生道:什么话?

报务员道:是常规的巡逻换防喊话。

叶云生知道,这些常规喊话中一定有暗语。

他转身回去对铃木云子道:刚才报务员说出现不明明语喊话,加上可疑的路障,这都说明我们这次行动暴露了,我们好像进入了一个有组织的圈套,我建议撤回上海。

小林道:叶中尉,你胆子也太小了,有谁敢阻挡我们大日本帝国的宪兵队,我让他了有来无回。

铃木云子看了一看脸色苍白的叶云生,她对这个叶云生有所耳闻,这个人先天有恐惧症,行事胆小怕事,自己重任在身绝不能半途而废。

铃木云子点点头道:叶中尉,不必多言,我决定继续前进。

铃木云子来到后车道:所有士兵必须一级戒备,架好机枪,一旦战斗打响立刻下车摆好阵形。

铃木云子对小林小队长道:小林少尉,清理路障后继续前进。

叶云生暗暗摇头,哎,真是良言难劝该死的鬼,“忠言逆耳”啊。他妈的,叶云生想这次被这帮鬼子害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