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谷的话让在场所有人大吃一惊,尤其是几个从东北调过来和上海本地的正副股长,这些人脸色都有些发白,其中叶云生尤为紧张。
大多数人都走出去后,神谷道:各位都是竹机关的精英,你们说说,凶手为什么煞费苦心地谋杀一个普通的电工?
档案股股长起身道:武宫正雄曾经在16师团服过役,他们在南京杀了不少中国人,会不会是中国人寻仇?
神谷摇摇头道:报仇可以用最简单的方式,而此案的凶手对竹机关上下十分熟悉,甚至连宿舍最基本的生活规律日常作息都了如指掌,所以说,幕后的黑手就在我们内部。凶手为什么要杀一个电工?这一定和电有关,而武宫正雄无意中发现的凶手的痕迹,所以凶手要杀人灭口。
神谷道:既然与电有关,我调查了一下竹机关成立半年来有关电的情况,那天,我在课长办公室看到庶务股的叶中尉有一份报表,是吧?
叶云生道:是的。
叶云生知道,现在已经到了最关键的时刻,他临来时吃了双倍稳定心率的药,可是现在他的心脏还是在高速地跳着。
神谷道:这引起了我的注意,于是我发现这半年来,竹机关断电短路烧毁电器元件的事情时有发生,在12月发生了六起,在1月发生了10起,一月发生了13起,二月发生了9起,三月发生了7起,本月发生了3起。而我统计一下损失,损失最严重的就是电讯股,电讯股上报领取新元件的数量达170余件,其中重要的军部严控电子管放大器的数量达40多件,我暗中调查了这些新材料和库存的报废单,在废件上发现有人涂改原件标识,把质量较好的德国西门子的电子管换成本土的松下电子管,或者干脆拿些不知名的普通低频电子管废管顶替报废的高质量的进口产品入废品账。而这些废品按照规定也是交给庶务股再由庶务股交回陆军总部材料库。而庶务科不是专业人员,总部的军需材料库人员也对竹机关的物品很宽容,这样就造成了一个大漏洞。一句话,有人在借短路的问题盗取高品质的电子管,而这种高频电子管在市场上极为紧俏,而共产党新四军和一些反日分子最缺这种东西,在去年末一个高频的电子管在黑市上已经涨到了半根黄鱼的价格,而现在是一个黄鱼一个,还不好买。因为买卖双方都要担上杀头的风险。是什么人这么胆大包天?这人就是本案的幕后元凶。
神谷的话让下边坐着的十几个人坐立不安。
神谷突然叫道:姜明德姜股长,你说说吧。
姜明德现在已经满头大汗浑身发抖。
姜明德道:我们电讯股只是按照程序办事,神谷中尉你这是什么意思?
神谷道:看来姜股长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啊。刚才我提到了储存干冰的冰箱,在这个宿舍里只有五个冰箱,宪兵队长有一个,两个中队长有一个,我有一个,还是一个就是你的吧?我当时检查了这五台冰箱,只有一个是空的,冰箱为什么是空的?因为冰箱空间有限,那是用来装封闭密封好的干冰的,这个冰箱就是你的!试问,一个生活考究西化每天做面包、西点,把牛奶巧克力乳酪黄油保持新鲜放在冰箱里的人,为什么他的冰箱突然空了?
姜明德脸上惨白。
神谷继续道:张阿四股长为我们提供了一张照片,照片上的鱼皮阿良姜股长一定认识吧。
神谷拿出一张照片。
姜明德一看照片顿时像筛糠一样瘫坐在椅子上。
神谷道:鱼皮阿良是黑市上有名的掮客,鱼皮阿良胆子很大,药品、电台、枪支、鸦片,这些东西他都碰,我不得不委托在上海很熟的张阿四股长去调查一下,鱼皮阿良现在就在这座楼的地下刑讯室,根据他描绘的情景,我们绘制了一个和他交易人的画像,很巧,这张画像和姜股长很相似。
这时,岩黑秀夫道:姜股长,还是现在说清楚好,否则一会到了地下室就不好说了。
神谷道:这是是一个设计精美的密室谋杀案,要不是密室太冷,我也或许忽略的,干冰,厉害,姜股长,你真的好厉害。
姜明德突然起身推开前边的椅子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喊道:大佐阁下,我错了,我贪污,我倒卖电子管,我……武宫勒索我,我不得不……岩黑秀夫痛心地摇摇头道:你很让我失望,竹机关是日本军部直属单位,薪酬是所有日本部队较高等的,你们电讯股每逢立功还有大笔的奖金,你为什么还干这事?
姜明德道:我的两个孩子在德国留学需要钱,我……我……岩黑秀夫看到屈膝求饶的姜明德感到十分恶心,他一挥手道:送地下室审讯……一场抓凶手的会议就这样结束了。
当众人走去去后,岩黑秀夫对神谷道:辛苦你了,神谷中尉,等一等,这是陆军部最新下达的绝密计划,这个计划的上海部分由我们竹机关来执行。
神谷看到一份绝密档案,上边写着“狐”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