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天赐一把扯下耳机:“跟捅了马蜂窝一样。”

在网咖的电竞包房里,坐着四个人。

胖子一脸干笑:“空投就是这样的。”

“这样个屁!你要是早听我的,我们迅速灭掉之前那队,开车撤离,哪还会有这事?”李天赐不满地教训道。

胖子等人立刻露出内疚的表情。

从严格意义来讲,李天赐所说的确实没太大问题,如果不是胖子出了纰漏,他们是完全可以拿走空投,并且歼灭那三人,而后离开的。可是胖子第一时间想的是开车,导致他和队友直接被扫倒,所以才会出现这样的情况。

不过,将这种情况提前预料,应该也是指挥的责任。

这场训练赛,以位列第五而告终。

“第五也还行啊!”

“我要的是第一!本来我一个队友都不用死,从P城出来就出现了失误,抢空投又有失误。”李天赐闷闷不乐地说道。

“队长,咱们再来几盘吧,我一定思想集中,不紧张。”胖子知道李天赐对自己的要求高,忍不住道。

李天赐低头看了看时间:“不行,我要去给爷爷扫墓了。我爸打电话让我回老屋把我爷爷的遗物整理好,带回家。”

“那好吧。”胖子虽然觉得可惜,但他知道,李天赐和爷爷感情非常深厚,爷爷对李天赐的影响也很大。

李天赐的爷爷是个老军人,大大小小的战役打过不少。也正是因为受到爷爷的熏陶,李天赐才能在吃鸡上有这种实力。

“这两天战队自由训练,有什么事等我回来再说。”李天赐收拾好了东西。

“队长,我送你。”

“不用,我打车去车站就行。”李天赐出了网咖。

打车到车站,买了一张回老家的票。路上,车里的气味让李天赐感到有些昏昏沉沉,窗外的景色越来越熟悉,有些浮躁的李天赐,渐渐平静了下来……

七十多年前,在这座青山里爆发了安平历史上赫赫有名的小田庄反击战。

这场反击战打得惨烈,也是爷爷参加革命的起点。

战斗结束后,爷爷就随着八路军走南闯北打日本鬼子,后来又参加了解放战争和朝鲜战争,立下赫赫战功。爷爷的老领导非常欣赏他,三番五次让爷爷留在大军区,爷爷呢,执意要回安平,老领导实在劝不了,只能放人。

从安平军分区退休后,爷爷回到了老家。他喜欢小田庄的山水,也想念那些倒下的父老乡亲。

爷爷退休后的第五个年头,李天赐的父母因为工作繁忙,索性将六岁的李天赐交给老人抚养。一起生活的日子里,爷爷在闲暇时总给李天赐讲那些久远的往事、那些激烈的战斗,还有那些倒下的战士。李天赐明白,那些倒下的英雄从未走远,一直活在爷爷的心中。

班车缓缓停在路边,李天赐从车上下来,神情有些恍惚。

面前这条崎岖的山路他非常熟悉,小时候爷爷没少在这里跟他玩战斗游戏,也没少教他战术。毫不客气地说,没有爷爷的熏陶,李天赐也不可能在游戏中将战术运用得出神入化。

可是爷爷这种教育方式很多人都不理解,其中数李天赐的母亲反对得最为强烈。她不止一次在明面和私下埋怨爷爷不知轻重,这种心情可以理解。可怜天下父母心嘛,大青山情况复杂,一个老年人带着小孩子玩战术游戏,确实非常危险。每每这时,父亲总免不了跟母亲争执一番。父亲认为,其他家的孩子可以娇生惯养,老李家的孩子打小就要有股斗劲儿,如此才会有出息。

显然后期情节的发展出乎爸爸的预料,李天赐没将这股斗劲儿用到学习上,全用在好勇斗狠上了,最后李天赐也没参军,反而是组了一个吃鸡战队。

距离小田庄烈士陵园越来越近,根据爷爷的遗愿,墓地就设在那里。

今日的小田庄非常安静,这很正常。爷爷平易近人,很好相处,退休之后呢,又帮助村民解决了很多实际困难。在乡亲们心中,爷爷就是他们的主心骨。自从最后一次住院,爷爷有一年没回小田庄了,即便如此,院落也没有破败的迹象,而且很是干净,看来左邻右舍没少帮忙拾掇。

院里的枣树枝繁叶茂,已经开始结果,要不了多久,便会成熟,左邻右舍也就有口福了。

每到中秋时节,爷爷总要在枣树下摆张桌子,李天赐吃着枣子,爷爷喝着小酒,讲那些总也讲不够的过往。

印象里,爷爷提起最多的,便是秀秀和东升几个人。

爷爷说,那会秀秀在他们小田庄是出了名的俊俏,十里八村没一个男人不动心。

喝到深处时,爷爷眼睛有些湿润,呢喃着说:“如果秀秀他们没死的话,秀秀和东升也早该成亲了,现在应该也是有两个娃的了吧!”

这样的传统一直持续到爷爷再也讲不动。

李天赐的故乡那时还没有实行火葬,所以他的爷爷最终选择葬在那座大青山里。爷爷生前说过,他年轻的时候,这座大青山留下了太多老战友的血与骨,他死后要和那些人葬在一起。

爷爷的墓前放着一束黄色的**,风一吹,花瓣就随风摇曳。也不知道是谁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