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时辰后,转过一片树林,前面突然豁朗。

已是太阳偏西时分,四外高大的树木映出长长的影子,正中间,一条八匹马可横行的平板路,几十米后,几百米长的青石墙,墙上每隔几十米就是一座高高的碉楼,正中间宽厚高大的门楼,门楼上一块丈高的牌匾,上面三个龙飞凤舞的描金大字,白龙寨。

众人停下马,被恢宏的气势震住,看向前面车里,那个慢慢走下车的老师爷。

师爷有些激动,有些骄傲,见众人都在看他,又有些不好意思,说方老大,龙儿,这三年多,没让你们来,实在是,这活儿大,干不完,绊绊落落的没法儿看。

黑猫大叫,唉哟,我的老师爷,您,您这是,给我们的新家?!

不管众人,急步向前跑去。

师爷大叫,回来,快,站住。

黑猫收住脚,回头又大叫,我的老祖宗,不会是,你,这又弄啥机关了吧。

师爷看看大家,来,随我走。

灵儿抱着飞龙的胳膊放慢脚步,落在人后,小声说飞龙哥哥,这条路下是空的,有粮有水,也可放炸药,爹说谁要攻到这儿,这条路就是通向地狱的黄泉路。

飞龙好奇,那我们白龙寨岂不成地狱了。

爹说是我们的天堂,敌人的地狱,哥,你看青石墙,这墙有五丈厚,里面有通道,也可放粮放水放武器弹药,和墙上的碉楼全通着,和地下的路也通着。

地下?

是,地下通道三十里,有两个出口,一个出口后有一条路可到牛头,一个出口,再走几十里,到牛肚脐眼,就是牧场那儿。

飞龙眼都睁圆了,盯灵儿,爹把山里挖空了。

哪能啊,那么大的山,就是一条道儿,爹说只能容三人通过,到紧要关头,保命用的。

飞龙抬头看一眼走在最前面的师爷,难怪,这几年,他那么衰老。

跟上去,进了大门,里面更让人吃惊,正中间一处高大的建筑,上写,议事厅,左右全是整齐的石屋。

灵儿说,哥,这只是前面,议事厅后面是兵营,练习场,放马场,兵器库,粮库,衣库,爹在这里存了一千担粮。

两人说着,所有人都已进了大厅,里面高大宽阔,中间靠北是个一米高的台座,两丈长,上面一把宽大的石椅,后面石墙上还空着。

台座下,两排青石板桌,放着几十石凳。

黑猫不住大叫,天啊,师爷,我的天,太,太他妈的,太了。

方磊好高兴,众人全兴奋起来,不住四外打量。

花鹰回头见灵儿还在和飞龙说话,慢腾腾的,过来拉住飞龙,过会儿再说,快,上面去坐坐。

飞龙四外看,也惊讶不止,看看中间的大石椅。黑猫过来,是啊,哥,坐上去我看看,象不象那个瓦岗寨上的混世魔王程咬金。

飞龙摇头,不坐。

大家围过来,方磊道,咱即上了山,就得有人主事儿,这位子,一定得你坐。

飞龙向后退退,看师爷,爹,这么大规模,辛苦你了。

白师爷此时老泪纵横,龙儿,记得我们为什么要重建白龙寨,记得我们今天为什么要上白龙寨,如果国泰民安,我们何至于此啊。

白蛇突然道,飞龙,如果遇不到你,我们哥仨和早和官府干起来了,现在,我们也是被逼上梁山,官府无能欺民,如今又卖国失地,走投无路,即上了白龙寨,你还要退缩吗?

飞龙看看白蛇,他知道,花鹰和白蛇所有的家人,当年的兄弟都被当时的官兵杀了,自己又受伤落得不男不女。这份痛,他现在感同身受了。

师爷看看众人说,进这厅,就得排排位子,你们哥几个商量商量,排好了,才知道自己坐哪儿。

黑猫笑,师爷,你咋这么老套呢,真以为我们哥几个是占山为王的胡子啊,什么大寨主二寨主三寨主的。

师爷严肃道,那你以为呢。

我,我们不是打小日本的兵吗。

花鹰说,黑猫,当兵就是官府的人了。向飞龙高声说,兄弟,我有一句话,官府与我有仇,打日本是咱自己的事,永远不和官兵为伍。

白蛇也说,是,我也是。

飞龙看师爷。

师爷浑身颤抖,大叫,龙儿,如果官府有安民之心,护民之力,何至于在沈阳城内,炮轰我郑府,枪杀我家人,东北二十万军队呀,日本人才一万多,竟然不到半年时间,三千万同胞沦为奴民。

老爷子又泪掉,官府,天天叫喊着惩治凶手,法办关东军,可他们做了什么,东北军撤了,中央军呢,人呢?哪个将领说要打回东北去了,哪个当官儿的安抚东北百姓了,没有,他们什么也没做!龙儿,我赞同大家的意见,发展壮大自己,我们能打到什么程度就打到什么程度,不与官府为伍。

黑猫大喊一声,好!飞龙哥,方大哥,你们俩谁当大寨主!

方磊接口,龙儿,你坐。

不,大哥,你。

方磊过来沉静道,兄弟,听哥的。

飞龙咬牙,好!这寨主,我做了。

黑猫众人鼓掌,飞龙继续道,方大哥,永远是我大哥,不设位子。

大家又鼓掌。

黑猫高兴起来,我最小,小寨主,黑爷,哈哈。

师爷稳稳情绪,也好,你们哥几个,花鹰就叫花寨主,白蛇就白寨主。

黑猫笑,这样好这样好。

花鹰说,周团长那儿,我们也得明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