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个烧火的半大孩子,说这么重要的事儿,你信吗?
如果我信了,你不怕坏了你们的安排?
假的,黑寨主他们不是去劫船的。
你怎么知道。
他就带,带了,六七个人啊,钱却带了不少。
你又怎么知道?
蛋子摘下帽子,一脸不高兴道,这些寨主,个个都好,就黑寨主不好,他,老逗我。说着脸红了。
还真红,吉田有些好奇,他,逗你什么?
不和你说。蛋子转身走,被吉田拉住,说你怎么知道。
他让我进房伺候他呀。
吉田睁大眼睛看他。
唉呀,给他烧水倒茶,然后我看他打开柜子,拿了很多根金条,我猜,他们去青岛做生意。
做生意?
我听之前兄弟们说过,寨上几位寨主到过青岛,而且投资过生意,寨主也说,青岛有港口,做生意会比济南赚钱。
你又怎么知道。
蛋子不理他了。
李果清清楚楚听着两人对话,他不确定蛋子哪句话真,哪句话假,不过这孩子,奇才啊。
吉田看蛋子走了,赶紧打电话,公馆严加防守,给太沧打电话,让他找一行六七个,是白龙寨的人,太沧一郎嘴上答应,放下电话很不屑,一个小小的白龙寨,吉田这么些年没摆平,视为大敌,当真无用。
常兴小心带人探路,不住想着寨主说的那办法,没与两位小爷讲的,便被推出来,他们到底有没有办法啊,别真的送死去,那他可担不起这责。
很想回去说清楚,可这路让他太头疼了,铁路的确只有两条,一条是胶济线,西至济南的,一条是蓝烟线,北至烟台的,可大路有太多条了,风行给他的,只有三大条,往西往南往北,但大大小小的路,不计其路,能走大军车的,也有十几条啊。
常兴不敢确定,日军如果运货,只走图上这两条铁路和三条大路吗?
几十个兄弟,全是之前四柱带的侦察队,分了十组,交待清楚,探路。
自己在通往泰安的大路上,找到路边一村,打听情况。
没人说话,青岛这地儿,从一八九八年德国人占领,至现在,城头变换大王旗,中国人,死死活活的,不知道被杀戮了几个来回,没人敢与外来人接触。
来时寨主说,鲁南有日军在行动,如果运物资,一定是这条大路,可寨主又不在现场,路是挺大,走大车方便,但也太显眼啊,不是说太沧很狡猾吗,万一不走这条路呢,那不是,前功尽弃?
一连到过几个村,都没什么收获,几个弟兄泄了气,一人道,常大哥,这路上看起来这么太平,不用问了,鬼子一定探过也清过了。
常兴点头,那就很可能,有物资从这里运,回去吧。
几人没走多远,便见两人赶一大群羊过来,羊四处跑,挡了几人路,常兴几人一直退到田里,看看赶羊群的人,一兄弟道,常哥,这两人不是民众。
其中一人已直直向几人走过来,突然道,你们,干什么的?
几人的手都摸在腰间,来人笑了,不用掏枪,你们不是伪军和日军便衣队,哪个区队的?是自己人吗?
常兴看羊群停下来,另一人也走过来。
这人,看着面熟,想不起来,常兴道,什么自己人,你是什么人?
后来的人手也摸在腰间,前面的人说,刘永,别掏枪,不是自己人,就是国军的侦察队,说着向常兴道,是不是?
常兴看看他,你是八路军的游击队?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常兴突然道,等等,刘永?
刘永也在看他,你,你是。
常兴。
不太熟,但两人也知道彼此的名字。
众人坐下来,讲之前,泔连长没了,刘永一直跟着付队长,付大勇听说是白龙寨的人,太兴奋了,问他们来干什么。
愣神间,付大勇说,唉呀,我们上级给我们的任务,就是配合白龙寨劫货。
常兴可奇了,你们上级?配合我们。
是,一直沿路寻你们呢,鲁南是我,估计北面还有我们的队伍。
常兴是信的,这几年与国共两军合作的机会不少,不多问,只说,还不确定,鬼子往哪儿运货,走哪条路啊。
付大勇拍他的肩膀,这个,我们上级给的消息是,往南走小路,往北走大路,济南走铁路。
小路?常兴四外看看,这,不是这条大路?
这个,我听说是这样的,当年沈鸿烈在撤离青岛前,执行“焦土抗战”的策略,不仅炸毁了日本的工厂,下令炸毁青岛港的船坞及其他机械设备,又将二十多艘舰船沉于青岛港主航道中。
常兴听不明白,扯远了点吧,不吱声,看着他。
付大勇道,我们这在这儿转了好几天了,情况基本摸透了,就这港吧,有三个码头,一个码头专停军舰,日军的,守卫森严,一个码头大,一个码头小。
还是没什么大用啊。刘永着急道,队长,你快说,这么大的货轮,只能停大码头,但主航道,又被沉的军舰堵住了,这春天雨水少,航道浅,得到涨大潮时才能过大货轮,所以,队长,你快说呀。
付大勇指指刘永,他说的都对,就是这意思。
常兴总算明白点儿了,你们的意思是,哪天船靠岸,也能算出来?
刘永道,是啊是啊,找不到你们,正想着去问老船家们呢,然后报告上级,告诉你们。
常兴蹦起来,那还等什么,快走啊。
几人跑起来,刘永赶着羊落后面,不断叫着常大哥,队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