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田茂松开手,沈春木整整衣服道,长官,东北的兵工厂很多,可是你知道,六零一,三零四,二零五吗?
什么意思?
零在中间,首尾相加为七的兵工厂,才是制造重要部件的厂。
不管什么厂,我们都搜过。
六零一,在长春北的山里,二零五,在长春南的坑里。
你说什么?
你们一定是没到过。
你,怎么知道。
商家嘛,当然是闻着钱味儿找到的。
你见到过,那些东西?
嗯。
你手里还有棉,粮,油?
大冷天的,春木显些出了汗来,什么兵工厂钢管的,说得他自己都没底,说起粮棉这些,那就如数家珍了。
吉田茂不住点头,道,你可以为皇军筹多少粮棉油。
这个,长官需要多少?
这话可说得大,当年麒麟公司也不敢这么讲话的。
吉田茂再打量他一眼,你贵姓?
长春张家,张宝贵,是我父亲,长官可以电话问。
当然要问的,吉田茂到桌前拿起电话,沈春木一脸笑,张宝贵,二姐的公爹,他用了张家少爷的名字,张泉。
果然,张家的生意,做得很大,是整个东北最大的粮油商,与关东军有密切接触。
放下电话,吉田的脸色好多了,过来坐在春木旁边,亲手倒上茶道,都说中华的茶好,不如我大日本帝国,尝尝我们的绿茶,有机会,请你体验我们的茶道。
春木扫一眼茶杯,站起身道,长官,我没时间喝茶,家父让我出关到中原,就是想把这单生意做成,其他地方到处是战火,这里安静,如果长官需要,我们尽快拟合作书,如果不需要,我还要找别的买家。
你,不会把这些东西,卖给与我皇军为敌的队伍吧。
长官,这,在商言商,此时战时,做生意不容易,但能做成,利润也非一般,所以,
我要了。
吉田刚说完,外面有人急喊,将军,有人求见。
吉田大怒,让他等。
是,是,栗子小姐。
她也等!
是,小姐,被,害了。
什么?
吉田奔过去,哗的打开门,外面站着王队长。
王队长啪给吉田敬个礼,将军,不幸。
讲!
是,城外,有一辆车,停了不知道多长时间,有进出的市民好奇,就去看,里面有一个被害的人,后来报告到我,我去看,因为见过小姐进出城,有些印象,感觉,象是,小姐。
象是?人呢?
在,院内。
吉田茂匆匆走出去,沈春木匆匆跟上来道,长官有事,我告辞。
吉田咬牙道,怎么找你?
在,冯记客栈,小人,张泉。
时间久了,吉田栗子的皮肤都黑了,幸好是天冷,尸体未坏,头上一个洞,血迹在脸上衣上结了痂。
沈春木走不远就听到吉田茂的吼叫声。
冯记客栈,沈春木老想笑,看看胡一刀两人,我饿了。
少爷,等您呢。
大同和司空展他们呢?
六只手指指窗外,街对面的天一客栈。
胡一刀出去,很快小二来上菜,沈春木看看,换菜。
少爷,这,是最好的了。
去问问,济南城最好的酒楼是哪家,让他们送一桌最贵的,还有,寻个最漂亮的姑娘。
胡一刀和六只手相视一眼,沈春木道,快去!
最好的客栈,当然是明月楼,可现在多是日本菜,日本菜就日本菜,少爷吃的是档次,不是饭,还有姑娘,找呗。
饭没吃完,姑娘刚坐到春木身边,小二就叫,张老板,太君来了。
春木站起来,胡一刀和六只手也站起来,姑娘抓着春木的胳膊,也站起来。
门被推开,开始接待自己的日军官带着两名日军进来,手上拿一纸袋,眼睛直视春木道,这是合同书,请张先生签字。
春木愣愣,示意胡一刀拿过来,打开看看,竟然是要粮棉油的合同书,而且后面已经盖上了吉田茂的印章。
春木未细看,道,长官,这个,我还须和家父亲商量。
张先生,请你马上签字,而且,在所有物资未进济南前,不许离开客栈。
春木未说话,六只手开口道,你们什么意思,是要软禁我家少爷吗?
春木瞪他一眼,住嘴,哪儿有你说话的份儿。
一脸笑道,好,就听长官的,不过得给我架部电话,我得和家里联系啊。
这,我回去请示。
日军官看看身后,一人递过印泥和笔,春木龙飞凤舞的签好,又按下手印,抬头道,请转告将军,只要电话可以打通,我马上就筹备。
日军官很客气,扫一眼桌上的饭,看一眼紧紧贴在春木身边花枝招展的姑娘,扯扯嘴角,出去了。
回去向吉田汇报,吉田马上让电话局的人安装电话线,可冯记客栈在的这个方位,竟然装线好费劲,远不说,而且全是小居小民的房,占谁家的一小块儿地,都不行。
两天下来,还没谈成,吉田急了,派人威逼,好不容易架了一段,第二天一看,又被破坏了,严查,抓人,小市民大乎冤枉,派人眼不眨的盯着,还是被割断,不是这儿就是那儿,就是抓不到人。如是三番,五天过去,依然没什么地进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