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啊,泔连长!
两人跑过来,模糊的人影,泔连长在一个人背上,还有两个人相互搀扶。
花鹰把泔连长扶下来,手摸处,一片湿渍,急问,伤哪儿了?
肚子他妈的被咬了一口,老花,老李吗?
李果赶紧过来从另一边扶住他,是我,你,你还活着?!老天,你真他妈的开眼啊!
泔连长几乎全身靠在花鹰身上,快,走,鬼子一定知道你们的任务,周边五个县都封了,昨天竟然摸到这儿,老付把鬼子引走了,回来想接你们,遇到埋伏,打了好一阵子,我估计又,又把他们,
泔连长勉强说了这么多,后面的话几乎听不清。
李果赶紧说,是是,我们听到枪声了。
花鹰用力抱住他,感觉他的身体非常沉重。
泔连长粗重的呼吸,努力提高声音,我是听,区大队说有任务,才知道是接应你们,抄小路来的,也遇到埋伏,这条路走不通,快跟我们走,其它,人呢?
在远处。
花鹰干脆背起他,少说话,车上有包扎箱。
我,我赶了两天路都没合眼,真没想到是你们啊,是你们。
花鹰感觉背上一沉,泔连长的头搭拉下来。
老泔!老泔!
李果急问,怎么了?
晕过去了,快走。
李果背起另一个伤势较重的,几人赶路。
大同把车藏好,自己回到原地等,见花鹰他们回来,心才落地,竟然带回来泔连长,更是惊奇不止,可惜泔连长还晕着,赶紧带众人到藏车处,给泔连长包扎,肚子上,腿上,两处贯穿伤,血已经把下身全湿透。
包扎完,才知道探探他的鼻息。
大同心一凉,一屁股坐到地上,花,哥,果,果哥,泔,泔大哥,他。
两人一个摸脉一个摸颈。
泔连长已经没有气息。
惊喜只这么短暂,众人都沉默下来,和泔连长一起的三个兄弟哭泣出声。
好半天花鹰才问,老泔,他,是你们什么人?
我们副队长。
游击队吗?
我们是济宁游击队的,本来没我们任务,副队长去开会听说这任务,他说你们是兄弟,一定要来接应你们,谁知道。
李果轻叹一声,老泔他,竟然加入了我们的队伍。
大同默默起身,拿过包扎箱,说几位兄弟谁有伤,我给你们包扎。
花鹰回过神来,快快,都伤了,伤的还不轻,赶紧包扎。
李果也起身,叫上几个兄弟,在车上找来找去,找了几把安装炮的工具,找到一片平地,挖坑,把泔连长埋了。
有个兄弟说,时间很紧,快走。
众人上车,车上李果问付大勇队伍的情况。
三人都摇头,说具体情况不知道,但与鬼子打了几次,伤亡不小,好在微山湖这地儿,有旱路有水路,付队长他们好周旋。
花鹰一路沉默着,他更担心寨上的情况,如果鬼子知道他们接的是高射炮,那寨上就没有高射炮,以吉田栗子的作风,一定不会放过炸寨的机会。
大同认真开车,不作声,他在想这个什么共产党的游击队,上次邯郸作战,武器落后的可怜,可照样往前冲,这次,为了接应他们,付大勇的游击队生死难料,这边老泔竟然,一见面,就这么没了,还有多少兄弟战死了,他们提也没提。
这条路是大路,领路的兄弟说,只有今天晚上两个小时时间,区大队调动了所有力量,骚扰大路周边的鬼子保证我们通过,等太阳落山我们再行动。
李果并不说话,只把车上带的食物水送到三个弟兄手里。大同也不说话,休息,检查车的情况。
花鹰告诉山上的弟兄,如果战斗打起来,要保证炮手安全。
国军的二十人,也不答话,直到临出发时,为首的一人拉住花鹰,把一个笔记本交给他,说高射炮和普通炮有区别,但也好装卸好学,这本上什么都有,打起来,我们一致对敌,别分神谁保护谁。
花鹰突然鼻子发酸,点点头,大喊一声,上车!
又一个夜色,车蜿蜒在路上行驶,没有开灯,不时听到远远的枪炮声。
走至半夜时分,炮声不闻,零星的枪声传来,却越来越近。
李果和大同在第一辆车上,游击队的三个兄弟也在。
李果吩咐停车。
后面急刹车声可闻。
李果众人跳下车时,枪声已在不远处。
游击队的兄弟突然道,车一直开,到前面宁庄你们就安全了,我们去引开他们。
李果和大同还没来得及说话,三人已经消失在夜色中。
后面花鹰急急跑过来,李果只说,上车,快走。
车行不远,就听到了枪声,很乱,却渐渐向车队右边远去。
大同实在忍不住,开出一段路说果哥,共产党的游击队,他们,就这样舍命保我们吗?
保我们,是为了抗日。
大同不吱声了,不开灯,要全神贯注开车。
李果也不再说话,闭上眼睛,他得想想,宁庄后怎么走,幸好是自己来了,这边熟悉,遗憾的想,刘永在哪儿都没来得及问问,但,这名字,他记住,要永远记住,老泔,至到死,他就是个老泔啊,名字都不知道。李果悄悄抹抹眼角的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