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拉着飞龙一起坐下,都别这么看我,听我说,如今日本势力不仅在咱东北,我看还贪图我们中华民国呢,现在所有商家的生意没松下点头,都做不成,硬碰肯定不行,不如顺水推舟,应下这门亲事,那个姑娘我看没什么心机,挺直性,象咱东北人,会一心一意对龙儿的。
飞龙大叫,十娘,你说什么呢。
住嘴!忍辱负重懂吗。
老爷急得站起来,我,我堂堂郑府,要向他日本人低头?逼婚!这,不可理喻!
上官道,老爷,如果不应,我敢保证,不出十天,我们所有的生意全都会象,象厅里的那座大钟一样停摆,再以后,郑府会很快失去在东北的地位,这都不算,我最担心的是人身安危。
老爷惊得坐下,他们,会,会对龙儿下手?
上官摇头,可能不会动龙儿,其它人就难说了,比如我,你。
飞龙抓住上官的手,狠狠道,十娘,他敢,我灭了他。
上官伸手拍拍飞龙的脸,龙儿,张大帅比咱如何,那是所有国人的前车之鉴。
飞龙大叫,十娘,你也认为张大帅是日本人炸死的?
上官不解的看看他。
白师爷呀,他就说,在自己的地盘儿,谁有能耐有胆子害张帅,肯定是日本人。
老爷眼前一亮,快,请白师爷来。
白师爷来依然是低眉顺目,老爷直接问,这松下逼婚之事儿怎么办?
师爷回答,应,只能应。
飞龙欲说话,被老爷抬手拦住,又问灵儿嫁不嫁,师爷也回答,嫁,只能嫁。
上官上前问,郑府何去何从?
师爷才抬头看看三人,最后目光落到飞龙身上,请少爷讲。
飞龙说爹,半年前师爷就说看着日本人风向不对,和十娘把府上的银票都兑换成了全国通用的福通银票,各柜上只收银元。
师爷道,这两个月,我把银元都兑成了金条,现在一共三箱半,三百五十根,一根十六斤,正想和老爷夫人们商量呢,这些货要找个稳妥的地方保管。
上官也道,老爷,还有我们存下的,珠宝字画古董咱别动,银票最好都换成金银,打起仗来,那就是废纸。
老爷惊讶的看着三人,你们,等等,打仗,这,不会吧不会,不会。
飞龙急了,爹,听十娘和师爷的吧,倾巢之下岂有安卵,小日本没安好心,早晚都得和我们开战。
老爷望向白师爷,日本人,你懂,你说。
老爷,我八岁和我爷爷东渡到日本,那是明治十五年,日本就是从明治维新后开始发达的,日本天皇派人到咱东北,是想移民,圈地养民,但最近几年,日本军力大增,野心越来越大,我估计不出五年,东北就得完全落入日本人手,不出十年,就会占领我中华民国。
老爷听不明白,却很震惊,日本人,国土不大,不如我中华十分之一,占领我们?
飞龙点头,爹呀,是真的,我们同学老师们都这么看。
老爷连连摆手,不会不会,这话以后不听不说不信啊,说眼下,眼下。
上官说老爷,眼下我们就按师爷说的办,早做打算,我想了,家里所有值钱的东西,全都得藏了,这些东西哪个朝代都值钱,师爷,你抓紧,把手上的银票最好都兑换成金条银元。
是,夫人,不过就东北,不够咱兑的。
那好办,飞龙,你今年去少林寺,一路向南收。
十娘,这些东西可沉得很,怎么带啊。
这事儿再细商量,到寺后,凭你和少林寺的关系,再多上香火钱,让主持给找个地儿藏了。
老爷左看右看,长叹一声,我,怎么觉得山雨欲来风满楼呢。
爹,人无远虑,必有近忧。
我真是老喽,见识跟不上了。站起身来拍拍白师爷的肩,你这老东西,毕竟下过东洋的,但愿,你说错了。
上官扶着老爷,我们只是打个提前亮,老爷你别往心里去。
飞龙半拥着老爷,爹,您当年那力拔山兮气盖世的豪情呢?
老爷望望自己的儿子,笑了,龙儿,你是爹的好儿子。?
上官服侍老爷休息,让家人好好伺候着,三人出来。
上官边走边说,师爷,这府里的字画古董怎么办,突然间都收起来,动静太大了吧。
飞龙一笑,十娘这还不好办哪,就说我郑府要办喜事了,全府上下都重新装饰装饰,先把摆设都收起来,装完再摆上。
拿什么摆??
再商量吧。
师爷投来赞许的目光,停下脚步说十夫人,灵儿虽是嫁,可她毕竟还小,就举行个仪式算了,孩子还和我们住。
上官说那可不行,举行仪式就是我郑家人,过了门儿跟我住,放心吧,我会当亲闺女一样的。
那,那我就放心了,这婚事,怎么办,还得请夫人拿主意。
上官说这样吧,到我那坐坐,这事儿得好好琢磨琢磨。
没想刚坐下不久,有家人来传话,老爷又请几人回去。?
郑老爷坐不住了,多年的生意头脑,就算几人说的他还一时接受不了,但他敏锐的感觉到太平盛世过不久了。
老爷的意思很简单也很坚决,让上官或师爷带着飞龙去北平或天津卫开商铺,还得抓紧办。
两人都摇头,说不在一时,而且谁也离不开老爷。
郑老爷这时又把当年的气魄拿出来了,几句话堵得三人不敢反驳,说,你们这么下去一年半载,郑府就是空壳子了,不再建个窝儿,真有事儿了哪儿去?守着我没用,管龙儿,龙儿在哪你们在哪儿,你们在哪儿,郑府在哪儿。
最后还是飞龙说,也不在这一时嘛,秋后南下时早行几天,去转转,看看哪里生意好做,来年再定不迟。
老爷勉强点头,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