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野愣愣,郑经理,你的意思是,粮没一粒,油没一滴,棉没一两给皇军吗?

中野先生,什么都可以有,只要你有足够钱,我是生意人。

中野脸上的肌肉一阵**,生意人?郑先生,但愿你只是生意人。

飞龙抱住风行,如果我不是生意人,就不会在这儿和中野见面了,告辞!

扶着风行转身走,成天厚急急追过来,拉住两人,大骂,你们俩小兔崽子,怎么和皇军说话呢,皇军自进济南城,不伤一人,不抢一铺,天底下哪有这样的军队,知不知好歹。

风行瞪着腥红的眼睛,丈人爸,我爸他。

成天厚啪一个大耳光打过去,打得风行差点摔倒,被飞龙扶住,成天厚大叫,不识识务,他就是个读死书的书呆子,活一辈子看不到后脑勺子,皇军都让他做山东省的主席了,山东省主席知道官多大吗?一省大员,三品大官儿,那是韩大主席的位子。

飞龙打断他,成老爷,你少说两句,风行正难过呢。

我呸,一个游手好闲的花花公子,他爸要不是市长,我能把唯一的宝贝女儿嫁给他,现在他爸也没了,还以为他是什么风公子呢?哼,老的没见识,小的没用,我成天厚算是瞎了眼,给闺女找了这门亲事!

风行指着成天厚,你,你。

飞龙强行拉着风行走了。

成天厚回头笑得眼珠都看不见了,中野先生,皇军是来,来那个什么荣的。

大东亚共亲共荣。

对对对对,这可是盘大棋,大清朝我赶上了,废物,中华民国我也赶上了,不咋样,我看这国家没希望了,好在,大日本皇军到了,带领我们走向那个,共荣之路嘛,对吧。

中野看看他,这个五短身材的丑男人,一身行头价值不菲,手上戴着几只五颜六色的大戒指,思索道,成天厚,今年贵庚?

老夫六十有二。

家居何处?

山东阿胶县。

名门望族吧。

祖上五代传承阿胶生意,家有田地万顷,宅弟千间。

哦,看来成老板实力雄厚啊。

土乡之绅,无权无势,原想攀风言里高枝,谁想这个不通时务的老匹夫害已也害了我的闺女。

中野心里盘算,这个成天厚,实力不弱,也不似第一眼的感觉,不是个粗俗无见识的土豪。

成老板,请上楼一叙。

成天厚点头哈腰跟在后面,眼中一片冷光。

花鹰和黑猫把金凤从医院接回郑府,讲完金家集的事,金凤浑身发抖,花鹰抱紧她,不住安慰。

黑猫说嫂子,我已让街坊邻居把家人都葬了,你,要不要去看看。

金风好半天才喘口气,眼里的泪流出来,摇摇头,不去。

花鹰说哭出来,别憋着。

金凤摇头,不哭,自从日军侵华,郑经理父亲没了,郑府没了,春阳没了,兰儿香儿没了,我们的弟兄,没了多少?!何军长没了,全军没了,风市长没了,风管家没了,多少中华民众军人都没了,金家人,也没了,哭?有用吗?!

黑猫定定看着她,嫂子,报仇!

是要报仇,但先要活着,白老爷子不是早说过嘛。

花鹰点头,把金凤紧紧搂在怀里,老婆说得对。

小猫,花鹰,日军遍地都是,你们的战场也遍地,济南城是,山东省是,全国都是,我的医院,也是。

黑猫看金凤泪流出就抹去,流出就抹去,实在忍不住,走过来说嫂子,你放心,长清县的鬼子和保安队,我一定杀得一个不留。

飞龙和向掌柜扶风行进自己的卧房,吩咐人时刻不离守着,风行的醉装了一半,悲痛却是满满的。

看风行躺下闭上眼睛才出来,到厅里见金凤,赶紧过来说嫂子,对不起,全是我们连累了金家。

金凤摇头,郑经理。

叫我飞龙。

飞龙,这话不要说,我们的敌人是日军,杀了他们。

是。

花鹰扶金凤去休息,金凤躺下后赶走花鹰,别管我,去和你的兄弟商量事儿。

花鹰在她脸上轻轻亲了一口,小声说老婆,有你真好。

黑猫的枪在手里玩儿的乱转,却一言不发,飞龙的话很简单,长清县,不管有多少日军和保安队,全灭了。

花鹰说长清县原只有一小队日军,在金家集被游击队和黑猫几人打死了大半,县政府里,原来的小队只剩十九人,县保安队还有五十多人。

飞龙说,郑府被监视了,济南的人不动,花哥你走金木水火土,回寨带人。

黑猫悠悠道,我去。

飞龙看看他,不闹腾的小猫说的话,值得人研究,却没人不听。

好,行动听花哥的。

花鹰说,现在虽然只有十几个日军,但长清县距济南很近,上次已经引起日军重视了,这次行动日军一定会增援的。

兵贵神速,带马队,灭完就走。

好。

几人正说着,向掌柜来报,说有人求见,来送香料。

是四弃香的人。

飞龙让人进来,四弃香带痣的瘦高个,进门香气四溢,手里提着个香盒,见飞龙众人忙抱拳,郑经理,诸位经理,见礼了。

飞龙示意他坐下,有事请讲。

瘦高个将香料盒放到桌子上,说援助的物资,帮了我们大忙,感谢各位经理。

谢就不必了,还有其它事吗?

郑经理,我们站长想和您见面细谈。

飞龙打量他一眼,想着朵朵的话,张老师,共产党济南什么站的站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