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龙站起身,军长,我和你一起。
风行也站起身,一起。
何山摆手,小子们,我等的是军令,如果军令还要我撤退呢,你们跟我撤?
黑猫叫,撤?再撤就是济南了!
何山点头,济南,就是济南,说不定会撤到云南呢。
黑猫急了,山东不要了?
没人想要,蒋委员长若要山东,就不会炮都不留一门,韩主席若要山东,就不会让部队全线退守,听话,回济南,你飞龙家大业大,得赶紧转到乡下,风行,告诉风市长,见机行事,军队都不行,他不要拼老命。
风行眼也湿了,军长,我爸他,遗书早写好了。
飞龙说军长,国难如此,我们还要苟活吗?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共产党有个人说过一句话。
黑猫接喃喃道,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是,你们不是也告诉过我,蒋百里先生的国防论吗,如今之事,也在意料之中,保存实力,以备长久之战吧。
何山看看何雷雨,小雨,我们一年没回家了,你母亲和朵朵也不知道怎么样了,你送他们回济南,顺便看看你母亲和朵朵,如果真的退到江南,再见面真是遥遥无期了。
爸!
去吧,我给你母亲买了点特产,给她带上。
何雷雨很难过,晚上和风行飞龙黑猫一起陪何山喝酒,大醉。
第二天一早,何山送众人出营,何雷雨说爸,部队没有任何供给,你赶紧筹粮,别的估计也筹不到了,我很快就回来,能筹到什么就给部队带什么,没回来前,有任何命令都不要动,等我。
知道。
飞龙上前,拿出一个皮箱,军长,这是盘尼西林和一些西药,里面有我的字条,禹城虽然被日军占了,但我的店铺有人看家,滨洲也可以,就是远点儿,你派人拿我的字去,需要什么尽管拿。
何山低头沉吟片刻,接过皮箱,盯着飞龙,保重,这哥几个交给你了。
军长保重。
几人长久行礼,带人回济南。
何山见众人走后,回作战室,叫来参谋长,宣布营以上干部开会。
何山转了几圈才坐下,看看众人,国之形势,不用多讲,山东形势,你们皆知,我部形势,有谁不明白吗?
所有人都不作声,何山道,山东各部,无军饷,无供给,战死一人少一人,打出一弹少一弹,蒋委员长要我们拼命,韩主席让我们后退,我们怎么办?
没人作声,何山也并不要人说话,突然提高声道,退,无我部之地,战,无我军后援,我何山从军四十年,打了四十年内战,而今天,对阵的是真正的外敌!我往哪里退,哪里都是我的国土,哪里都是我的国人,我往哪里退!?军人,如不战场死,难道要象其它部队一样,被日军用枪炮轰着抱头鼠窜吗?
军长,你说,军长,我们怎么办!?
打!日军已大兵压境,不等了,我们为什么一定要等着日军来打再还击?!我们一门炮都没有,日军一阵炮轰,我们就成了齑粉,要等日军来轰我们?
不,打他们!
对!他们占的是我的土,我的城,我就要主动出击揍他们!
所有人都站起来,军长,你发令!
何山按按手,坐下!
打,弟兄们,你们想过吗?我们枪弹有限,没有后援,孤军一支,打是死路一条。
战死沙场,虽死无撼。
是啊军长,与其被日军追着逃,不如拼死一战。
何山看看众人,战必死!
众人齐声答,死必战!
好!兄弟们,以营以单位,不赴死的兄弟,随意走,不阻拦,想跟我何山赴死的,等我军令!
何山部,八千人,只有二百余人哭着离开部队,其余人全部以必死决心,与何山一起进攻日军。
何山的命令很简单,战斗一打响,有一个活的日军就不算结束。
不想对方是什么部队,有多少兵力,有什么武器,有什么战术。
八千人,带上所有武器,车辆,以营为单位,能过河的过河,不过河的左右分开,不管是驻外营的,还是占城镇的,凡见到日军就打。
有句话,何山没说,也不用说。那就是,战到死为止。
日军从没见过这样的部队,这样的打法,何山部如飞蛾扑火一样,以八千对一千的伤亡,战死在黄河南岸,无一生存,何山死在何处,无人知晓。
何雷雨到家后才从何山给母亲的礼物中发现了何山的绝笔:妻儿如面,何山军人,戎马半生,并无建树,聊城一战,方知何为战,何为军,何为敌,何为人,吾已决心与日军拼死。吾妻,敬之,爱之,不以为痛,国难如此,何山之命,万重。吾儿雷雨,不可再回国军,去找飞龙,汝辈之人,吾之希望。朵朵爱女,汝所信仰,为父不解,亦不怪,保重小命。何山绝笔。
何雷雨呆呆发愣,跑出去,开车,信飘下,朵朵捡起,看完泪流满面,跑出去找飞龙。
何夫人长久病在床,见哥俩都跑出屋,急得咳嗽,家人忙过来劝慰,命家人拿过书信。
飞龙听朵朵哭完,拉着朵朵开车追何雷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