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如风,钟飞在撤退的时候,一队日本士兵循着两人撤退的方向紧追不舍,唐汉从小巷里跃了出去,砰砰,两枪放倒两个鬼子,鬼子们立刻被唐汉吸引过去……

不过,唐汉很快就发现自己被四个日本浪人紧紧追赶,这四个人动作敏捷,悄无声息,如自己的影子一般。

更意外的是唐汉前面的路是一条死胡同。

他已经来不及撤回,准备翻过一道高墙的时候,后面有人冷冷地喊了声:“唐汉。你要逃到什么时候?”

是长谷川的声音。

唐汉站定了,慢慢回头,长谷川背着刀,站在距离他十几米远的地方。两人的眼睛都是冰冷。

唐汉冷冷一笑。

“想找你真不容易?”长谷川骄傲地说:“今天,敢和大日本帝国的勇士决斗吗?”他在说的时候,身边又多了三个日本人,这三人都是黑龙会的高手,是特意跟随长谷川一起行动的。

唐汉冷冷地说:“我今天就叫你见识什么是中国刀法。”他的手中本来有一把驳壳枪,但是他把枪插回了腰间。

“你没有刀?”长谷川上下地打量着唐汉说。

“我有,在我的心中。”唐汉冷冷地说。

长谷川对旁边的一个日本浪人使了个眼色。这个日本浪人点点头,双手捧着自己的日本武士刀,一步一步地走了过来。

“请你用我的刀。”

唐汉哈哈一笑,他接过这个日本浪人的刀,却顺手就插进了旁边的墙缝里面,然后用手一指旁边的两个日本浪人,豪气干云地说:“你,你,上来,我先打发了你们,再打发长谷川……”

两个日本浪人勃然大怒。一声吼,他们就挥刀冲了上来。

唐汉的手中忽然就多了把短刀,首先冲过来的日本浪人一刀劈空,他只看见唐汉如惊鸿一样随着自己的刀起舞。自己的手腕被唐汉抓住,人已经身不由己。然后他看见一把雪亮的短刀无声无息地插进了自己的心窝……

唐汉夺过了这把武士刀,反手就是一刀,后面冲过来的日本浪人脖子就挨着唐汉的刀锋,当他的人和刀冲到唐汉的身边的时候,他脖子中的血已经沿着唐汉的刀柄如涌出的水一样流。

唐汉不动。

日本浪人不能动。他的脖子已经被锋利的刀划破了一大半。

血在流,血流尽的时候,日本浪人才软软地倒下,他的脸色是铁青的,他的眼睛里是迷茫的神色。因为,他不明白,自己是怎么在一瞬间就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他已经永远不会明白。

长谷川看得明白。

“好刀法!”长谷川冷冷地喝彩。

“来吧!”唐汉一手提刀,另一只手把小刀插回自己的腰间。

长谷川双手握刀,严阵以待。

唐汉一步一步地逼近,他的刀尖向下,刀锋雪亮,他的人也如刀一样锋利,冰冷。他每靠近一步,长谷川就能感觉到他的杀气……

长谷川还是没有动。但是他身边的日本浪人却不由自主地退后了几步。他的手悄悄地伸到腰间,他的腰间有一把手枪……

长谷川忽然发出一声吼叫,闪电一般冲了上去,更快的还是他的刀,可是他的刀劈下去的时候,唐汉一个大翻身翻过他的头顶,他手中的日本武士刀飞出,闪电一般插进了那个在掏枪的日本浪人心口,他手中的枪掉在地上。

与其同时,唐汉的另一只手已经把腰上的短刀拔了出来,长谷川劈下的刀势转为横扫,刀重重地扫在唐汉的右边腰上,苛察的脆响,唐汉的骨节断了的声音。

长谷川大喜。

也仅仅在那一瞬间,唐汉手中的短刀插在长谷川的左边胸膛……

唐汉跃到一边,他的右边腰际疼痛难忍,他看见长谷川胸膛上插着尖刀,还是挥动自己的长刀想冲上来,唐汉拔出了枪,长谷川没有冲上来,一张脸铁青,恐怖异常,他的嘴一动,一大口鲜血就喷了出来……

“唐汉!”长谷川悲哀地嚎叫了一声,人已经慢慢地往下滑倒……

唐汉冷冷一笑,一手捂着腰,一边往回走,他刚走出这条巷子,上了一辆黄包车,一大队搜索的日本士兵就搜到那条死胡同之中……

唐汉从鼓浪屿回到厦门之后,在蔡妮的家中躲了半天,因为他腰上的伤很重,血魂团的高层一致决定把他送出厦门,到漳州的医院去治疗。

长谷川被日本士兵送到168医院抢救,对于他受的伤,长谷百合子并不感觉到意外,因为他的这个哥哥争勇好胜,受伤只算是幸运的。

“知道我是怎么受的伤吗?”看到自己的妹妹对自己漠不关心,长谷川冷冷地问。

“我不想知道。”长谷白合子淡淡地说。

“我想你很有兴趣知道,我是被唐汉伤的,不过他的伤,比我的伤更重。”长谷川哈哈一笑。

“什么?”长谷百合子手一哆嗦,手里拿着的一个药瓶就跌落在地上,碎成了千万块,如她的心一样在瞬间破碎……

她痛苦地蹲下去,用手拣那些玻璃碎片,她的手指被划破,鲜血流了出来,但是她却感觉不到疼痛。

那个夜晚,长谷百合子忽然失踪了。

她要到哪里去呢?

洪立勋被血魂团刺杀,日本海军驻厦门司令佐藤重伤,大难不死。日本人震惊,不顾公共租界其他国家的反对,悍然出兵占据鼓浪屿,随后,俄国,法国,美国,德国都出兵在鼓浪屿与日本军队对峙,这就是1939年的鼓浪屿事件……

唐汉离开厦门治疗之后,血魂团由张弩,潘文川,钟飞继续领导,他们下一个要暗杀的目标就是厦门警备司令田村丰崇,这个日本鬼子自从大岛七雄被唐汉暗杀之后,他坐上了日本特务头子的宝座,在厦门肆意杀戮,这样的恶人不杀,难消勇士们心头之恨……

这是一个深夜。

雨不停地下。

冷冷的风,更冷的雨。

田村丰崇坐着他的小车回到别墅,别墅了有两个日本警卫,一头狼狗,还有他的日本女人。

田村丰崇四十多岁,很瘦,脸上基本上是一张皮,苍白得如蜡一样可怕。三角眼睛,他的女人把他迎接进了房间。

两个日本卫兵穿着雨衣,牵着狼狗,在别墅里巡逻,丝毫不敢大意。

此时钟飞和丁如风已经进了别墅,两人的身上都披着黑色的雨衣,伏在泥水中,一动不动。

两人卫兵没有发现两人,他们把狼狗牵进了卫兵室,把雨衣放在门口,在里面小声地说话和吸烟。

“有狼狗,该怎么办?”钟飞用手指头捅了一下丁如风,小声地问。

“狼狗必须用枪,所以我对付狼狗,你去对付两人卫兵……”丁如风小声地对钟飞说了几句。钟飞点点头,他悄悄地靠近了卫兵的房间,轻轻一跃,已经上到屋上面。

丁如风冷静地注意着钟飞,看他上了房之后,才用一只手在旁边的地面上拍了一下。这声音立刻惊动了卫兵室里面的两人日本人,他们首先放出了狼狗,狼狗立刻扑了过去,狗比人的眼睛在黑暗里更亮,所以他找准了方向,而且发现了丁如风。

丁如风忽然一个翻身,他在翻身的那一瞬间,那只狼狗已经扑到他的身体上。他不慌不忙地举枪,枪口贴着狼狗的肚皮,狼狗的嘴巴差一点就要咬到丁如风的脖子,它的舌头已经挨着了丁如风的脖子……

砰!一枪,那只狼狗被巨大的冲击力摔到了一边。

在狼狗奔向丁如风的那一瞬间,两个日本卫兵也冲了出来,他们刚一出门,丁如风的枪响了,两人日本卫兵大吃一惊。他们身后同时响起了两声枪响,钟飞弹无虚发,都是脑袋开花……

田村丰崇刚刚脱衣上床,外面的枪声惊得他从闯上翻滚下来,一手已经把放在床边的手枪抓在手中,他的人刚一落地,门就被人撞开了,一个人冲了进来。田村丰崇立刻把一梭子弹全部倾泻在进来的人身上。

借着卧室里的电灯光,田村丰崇仔细一看,被自己打中的居然是自己的卫兵,却是钟飞提着一个死人撞开了门,把死尸扔了进来,田村丰崇还以为是敌人冲了进来呢!

“日本鬼子,你没有子弹了……”钟飞一声大笑,一步跨了进来,如一尊天神一般,屹立在门口。

田村丰崇从地上爬了起来,扔掉手枪,抓起床头的日本武士刀,他的日本婆娘尖叫一声,躲进了被窝里……

“你的,什么人的干活?”田村丰崇气急败坏地吼道。

“中国人,血魂团。”钟飞冷冷地说。

“啊!”胆战心惊,但是他依然在做垂死的挣扎,他高高地举起刀,往钟飞的头顶砍落。钟飞不慌不忙地举枪,砰,一枪正中田村丰崇眉心,田村丰崇往后一扬,立刻毙命。

“不要杀我,不要杀我。”**的日本女人尖叫,全身发抖。

“我们是中国人,不是日本野兽。”钟飞冷冷地把枪插回腰上。外面又是几声枪响,原来是田村丰崇家里的日本佣人听到枪声出来,被丁如风一枪一个全部解决。

两人消失在黑暗与风雨之中。

厦门第四市场,深夜里一片漆黑,只有风雨声。

钟飞和丁如风悄悄地回来,他们警惕地观察了四周,才小心翼翼地进了107小院。这里是血魂团的大本营之一。

他们万万没有想到的是,两个黑影正躲在一个高楼顶用望远镜观察这里。这两人就是日本黑龙会的会长高木秋与他的弟子岸本。

“哟西,大大的好,血魂团的尾巴,终于被我大日本帝国抓住了……”高木秋咬着牙,一脸狰狞,小眼睛在黑夜里发出幽灵一样恐怖的光芒。

“要怎么行动?阁下?”岸本忙问。

“你在这里继续监视,我回去调集人马,把血魂团一网打尽……”高木秋兴奋地一握拳。

厦门警备司令部,田村丰崇的尸体呈大字形状被摆在一个门板上,一双眼睛睁得大大的,死不瞑目啊!

“八嘎,血魂团统统死啦死啦的!”龟田暴跳如雷,却又无计可施。他只好瞪着一双眼睛问旁边的黄其祥:“黄,你的中国人,对血魂团了解的多少?”

“太君,血魂团大大的狡猾。”黄其祥心里说不出的痛快,却苦着脸,低着头。

“是,大大的狡猾。”龟田说。

此时,一身是雨水的高木秋匆匆赶来,厦门海军陆战队队长田村也闻讯赶来,高木秋兴奋地说:“阁下,黑龙会对血魂团有了重大发现……”一眼就看见旁边的黄其祥,立刻就不说了。黄其祥忙点头哈腰:“高木秋太君,你大大的好。”

龟田面无表情,对黄其祥挥挥手,黄其祥立刻知趣地退了出去,并把门关好。但是他却漫不经心地站在窗口,听里面的谈话。

“黄其祥,皇军的朋友,大大的相信。”龟田对高木秋说。

“以防万一。”高木秋匆匆地说了一遍,并补充说:“黑龙会的兄弟还在鼓浪屿发现了血魂团的落脚之处,我们的行动是先抓捕厦门第四市场里面的血魂团乱党,得手之后,立刻封锁鼓浪屿,严密搜捕……”

在他们制订抓捕方案的时候,黄其祥也焦急地在想,该怎么同时通知鼓浪屿和第四市场的血魂团兄弟们呢?

天已经亮了,日本人开始了大规模的搜捕行动。从厦门警备司令部先冲出了一队日本士兵,然后才是警察和汉奸部队。黄其祥是一个小头目,他一边张牙舞爪地吆喝兄弟们跟上,一边漫不经心地四下张望。

在警备司令部对面,有几辆等待客人的黄包车,其中有一个人叫黄大目,是血魂团的联络员,他是和黄其祥单线联系的,有的时候,黄其祥不方便外出,但是在警备司令部门口,他却能有办法把消息传递出来……

黄大目一看见大队的日本士兵出来,想必日本人就有大的行动,他看黄其祥的手势是两个方向,一个是日本人奔去的地方,另一个却是鼓浪屿方向。而且,黄其祥在跟着警备司令部的警察一起奔跑的时候,他的裤子口袋里滚出一个梨子,一落地就分开了。黄大目可以清清楚楚地看见,那个梨子是被刀平整地破开的。

离开!黄大目对黄其祥点点头。他已经完全明白了。他立刻站起来,拉着车离开。他要把消息传到鼓浪屿上,那里是张弩和几十个血魂团勇士。

看着黄大目离开,黄其祥的心里平静下来,他追上高木秋,高木秋喜形于色,是啊!黑龙会经过多少天的努力,才有今天呢!他想不高兴也不行。黄其祥暗暗地说:姓高的小鬼子,这里是中国,不是日本,你高兴得太早了吧!

中国人有可能被打败,但是绝对不可能被征服。

因为中国人有血性……

看看离第四市场已经不远了,黄其祥忽然拔出枪,砰!一声枪响。高木秋的脑袋就炸开了花。

砰!砰!黄其祥的枪又击中了两个日本士兵。

行进的日本队伍顿时大乱,有十几个日本士兵迅速地围了上来,他们的刺刀同时刺进了黄其祥的身体。

黄其祥打尽了最后一颗子弹。

日本人的刺刀发狂一般刺在他的身上。

“中国人是杀不尽的……”黄其祥最后说了这一句,壮烈地倒下了……

丁如风,钟飞两人正在第四市场里的一家餐馆吃早点,餐馆里进了好几个男的,他们都点了面线糊,肉粽,油条,他们在吃的时候,眼睛都悄悄地注意着两人。

丁如风是一个杀手,一个杀手就有别人没有的敏锐感觉,他能嗅出空气中的杀气。他在吃东西的时候,用筷子在桌子上画了一个圆圈:我们被包围了……

钟飞点点头,不动声色。泰山崩塌于眼前,他也能安然处之。

“老板,再来两大碗面线。”丁如风吆喝一声。

老板立刻端来了两大碗面线糊,丁如风给钟飞使了一个眼色,两人站起来接过面线的同时,对准旁边的两个人的头上就浇了下去。

滚烫的面线,烫得两人乱跳乱叫。

也仅仅在这一瞬间,外面传来了枪声,是黄其祥正对高木秋开枪。他是用牺牲自己的生命,给血魂团的兄弟们报信。

餐馆里面的人是黑龙会的日本人,他们精通中国话,假扮成中国人是很难被发现的,他们是奉岸本的命令来准备捉拿丁如风与钟飞,但是他们太低估了两人。

外面的枪声一响,这几个日本人就拔枪,不料钟飞的两把驳壳枪快如闪电,砰砰!两个鬼子应声而倒……

两人跳出了餐馆,便望偏僻的地方跑。后面的几个黑龙会的日本浪人追了出来,被钟飞回头两枪又放倒了两个,他们很快就脱险了,但是,107号院子却被日本士兵重重包围。潘文川,黄其白,吴得水,张艳秋,纤纤,张辛英,张世义,林不,郑炎等二十多人被日本部队逮捕。

日本人随即到鼓浪屿大肆搜查,但是张弩早得到黄大目的消息,带着黄月,李青良等二十一个血魂团兄弟乘船离开鼓浪屿,到了嵩屿岛……

日本人在厦门进行了掘地三尺式的搜查,逮捕了血魂团勇士近百人,全部关押在厦门白石监狱。百石监狱就是在厦门白石炮台边。日本人对血魂团勇士们用尽酷刑,没有一个勇士屈服,变节。

日本人决定在白石炮台处斩血魂团勇士。

天阴沉,冷风呼号。

龟田的部队在刑场四周架起了机关枪,刑场下面是被强迫而来的厦门老百姓,他们被要求来看血魂团乱党的下场。

几千个人,没有一点声音。

只有一双双眼睛在注视。

第一个被押上刑场的是潘文川,几个月生不如死的折磨,他面黄肌瘦,浑身伤痕累累,但是他的身体如一杆枪一样笔直地挺立。

龟田对潘文川说:“现在给你最后一个机会,如果说出唐汉的下落,皇军就饶你一命,否则,死啦死啦的!”

其实他知道,这是没有一点用处的。

“中国人是杀不尽的,杀了我一个,还有千千万万个中国人……”潘文川面不改色,大义凛然。

“杀。”龟田恼羞成怒。吼道。

刽子手高高地扬起**大刀。

潘文川大笑着伸长了脖子迎接着。

一刀落下,他的头飞了出去,脖颈中的血冲了上来,如一朵盛开的花……

然后上来的是张艳秋和纤纤,他们手挽着手,相依相偎。

“张的,这里是刑场,不是你们的婚礼,如果你们想要有一个体面的婚礼也是可以的,只要……”龟田不愿意放弃任何一个**别人的机会。

两人鄙夷地斜了一眼龟田。张艳秋把纤纤的一只手高高地举了起来,高喊:“各位爷爷奶奶,叔伯婶娘,兄弟姐妹,我张艳秋和纤纤,今天结为夫妻,生不能在一起,死也能在一起……”

然后他们**拥抱着,热吻着。

“开枪,开枪,开枪……”龟田声嘶力竭地吼叫。

机枪吼叫着,两个人倒下了,紧紧地抱在一起。没有什么可以把两人分开……

然后上来的是吴得水。他一样的大义凛然。他在就义之前高呼:“小日本鬼子,中国人是杀不尽的……”

所有就义的英雄都这么高呼:中国人是杀不尽的……

英雄们的血染红了白石炮台。白石炮台至今长满了刺子花,开得特别的红,特别的艳,因为,那是英雄的血染红的……

张弩,肖中雄,黄月,李青良,纪德,朱重光,一行二十多人,乘两只小船到了嵩屿海面,被国民党75师士兵发现。他们的武器被全部收缴,然后被赶上一辆大卡车,在车上又被绳子反捆住双手,两个士兵坐在驾驶室上面,两个士兵站在后面,四个人,四把枪,押着张弩他们,在崎岖的山路上行走……

“兄弟,我们这是要到哪里去?”张弩是坐在最后面的一个位置,他问身边的一个国军士兵。这个士兵对他还算客气,说:“漳州。”

“漳州?”张弩心里暗暗一喜,唐汉不是在漳州吗?

“把我们送到漳州做什么?就是枪毙,也不用走这么远呀!”李青良嘀咕了句。

“我们不会被枪毙,就是枪毙,也没有那么快!”张弩轻松地微笑。

张弩他们被连夜送到漳州75师后备部队,关押在一个军营里,然后被连夜提审,提审他们的是一个满脸麻子的王营长,这个家伙提着一条皮鞭,凶神恶煞,比日本鬼子还狠。

第一个被提审的是张弩。

“汉奸?”王麻子上上下下地打量张弩。

“我不是汉奸!我是中国人,我们是厦门血魂团,专杀日本鬼子和汉奸……”张弩据理力争。

“不是汉奸?就是共产党?”王麻子一双眼睛狡猾地转动。

“我们不是共产党。”张弩摇摇头,那个时候,他还不知道共产党是一个什么组织。

“既然不是汉奸,又不是共产党,那么你们凭什么自己出钱打日本鬼子?难道是吃饱了撑的?没事情做?”这个麻子营长曾经是一个无赖混混,在他的眼中,人为财而死,鸟为食亡,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因为我们都是中国人,而且是中国男人,我们不愿意做亡国奴!”张弩呼地站了起来,一拳把王麻子营长打翻。

“妈的,从来是老子打别人,还没有人敢打老子,你吃了熊心豹子胆?活得不耐烦了?”王麻子震惊不已,暴跳如雷。

“我们中国就是毁在你这种懦夫的手中的……”张弩对王麻子破口大骂。

面对张弩的凛然大义,王麻子营长气矮了三分,他让人把张弩押下去,继续提审,每一个人的回答都是一样的,王麻子小声嘀咕:“难道,这个世界上真的有那么些不为钱财做事的人?”

被提审之后的血魂团的勇士们聚集在张弩的身边,问:“中国共产党是一个什么样的组织?”他们都对这个组织充满了好奇。

“我不清楚。”张弩摇摇头。

“我知道。”黑暗中一个如惊雷一样的声音,震撼了每一个人的心。

是肖中雄的声音。

“中国共产党是以马克思,列宁主义与中国工人运动相结合,毛泽东主席领导,能把全体中国人民指引到一个正确的道路上的革命组织……”黑暗中,闪烁着光明。

肖中雄认真地给大家讲解,每个人都静静地听,最后,有人问:“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因为我就是一个共产党员!”

“我要回厦门去。我要重建血魂团,和日本鬼子战斗到底……”唐汉收拾好行李,严肃地对蔡妮说。

蔡妮从后面抱住他的腰,关切地说:“唐汉,你是一个勇敢的中国男人,我爱你,但是你的伤好了吗?如果你的伤没有好,你怎么重建血魂团?怎么能多杀日本鬼子?”

“我已经好了。”唐汉点点头。蔡妮的好友蒋渺在血魂团被日本人疯狂抓捕的时候潜逃出厦门,到了漳州,找到唐汉与蔡妮,把详细的情况都告诉了唐汉。从那一刻起,唐汉的心里就再也没有平静过……

蔡妮的父母暂时没有暴露。

唐汉的大刀还藏在他们的家中。

那是一把日本鬼子与汉奸闻风丧胆的刀。

“好吧!我和你一起回去,我想我爸妈了……”蔡妮幽幽地说。忽然,在院子外面的蒋渺发出了一声惊叫,唐汉和蔡妮慌忙分开,唐汉赫然回头,却看见院子门口多了两个人,一个人脸色铁青,如一杆枪一样挺直,另一个气宇轩昂,长眉如剑。

“唐汉。”

“丁如风,钟飞。”

三双大手紧紧地握在一起。

“血魂团永远不会倒,只要还有一个中国男人,中国人是杀不尽的……”唐汉抓住两人的手,吼道。

“重振血魂团。”丁如风,钟飞,唐汉,三人热血沸腾。唐汉把两人迎接到正屋客厅里,这家小院子是蔡妮在漳州的老家,那个时候,日本侵略厦门,偶尔会派些士兵前来骚扰一下,不敢太深入,所以,这里还是比较安全的……

“其实我们几天前就到了漳州,我们没有急着来找你是有原因的。”在泡茶的时候,钟飞忽然说。

唐汉忙问:“什么原因?”

“血魂团在厦门的联络点基本上被破坏,被抓了很多人,但是在鼓浪屿的张弩他们却不知道去向,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他们没有被日本人抓住,在白石炮台就义的英雄之中,没有他们……”钟飞缓缓地说。

“他们没有被抓,也没有在厦门,那么他们到哪里去了?”唐汉想了想,眼睛一亮:“难道……”

钟飞知道唐汉能想到他们的去向:“他们从鼓浪屿逃到嵩屿,被国军75师扣押,现在被关押在漳州75师预备部队的军营之中……”

“在漳州?”这一点很出乎唐汉的预料。

“我和丁如风一直在打探他们的消息,现在已经确定他们就在漳州的军营里面,我们现在该怎么办?”钟飞望着唐汉问。

“我们一定要把他们救出来,不能丢下一个兄弟。”唐汉斩钉截铁地说。

“好,我也是这个意思。”钟飞说。丁如风一直沉默,两人征求他的意见的时候,他也只是点点头,一言不发。

75师预备部队驻扎在漳州城边,并且负责漳州的一些防务,唐汉只有几天时间就熟悉了王麻子营长手下的一个连长,在喝酒聊天的时候轻易就打探到张弩他们现在被迫加入国民党新兵连……

在得到张弩他们还活着的消息之后,唐汉,丁如风,钟飞都很高兴。三人继续熟悉军营附近的环境,发现新兵连不仅仅会在军营里训练,而且会到外面进行越野长跑训练,这一天夜里,唐汉和钟飞,丁如风三人潜伏在军营的围墙边,唐汉用一个铁钳把铁丝网夹了一个洞口,悄无声息地潜进去……

他现在穿的是一身国军的衣服,是唐汉花点钱就弄来的服装。军营里没有流动的哨兵,所以唐汉轻易就到了新兵连的寝室外面。

新兵连的寝室里,灯熄灭了,但是里面说话声不断,唐汉听里面有张弩的声音,他一站到门口,里面的新兵就发现了他,还以为是来巡查的长官。

寝室里一片静寂。

唐汉大摇大摆地进去,他的手里有一个手电筒,他的手电筒照在地上,他可以看清楚别人,别人不一定能看清楚他。唐汉走到张弩的床边,用手电筒在他的床边敲了几下,就转身出去了……

张弩在那一刻借着电筒的光芒,清楚地看见是唐汉一张脸。

他的心里一喜,忙爬了起来,跟着唐汉出了寝室。

“唐汉。”

“张弩。”两人躲在一个角落里,四手相握。

“下次你们到外面进行越野长跑的时候,你带兄弟们借机会逃跑,我和丁如风,钟飞会接应你们……”唐汉说。

“好的,我组织兄弟们准备逃跑……”张弩说。

唐汉从铁丝网出去之后,张弩回到寝室,第二天,他把这个消息悄悄地告诉了血魂团的兄弟们,大家暗暗准备逃跑的计划。

几天之后,在一次越野长跑的训练中,张弩带着血魂团的兄弟们在一个拐弯的地方按照唐汉的指引安全逃出,二十多个人和唐汉,丁如风,钟飞,会合之后,集结在蔡妮的老家里。

“我们回到厦门,重建血魂团。因为血魂团还有二十多个人,我们的国家还有千千万万的人……”唐汉看着兄弟们,激动地说。

肖中雄慢慢地站了起来,所有的人的目光都落在他的身上,他先看了一眼钟飞,才对唐汉说:“唐汉兄弟,先自我介绍一下,我的真实身份是中国共产党党员,以前负责厦门工人地下运动,因为国民党军统和中统在厦门的势力很大,我的身份是保密的……”

钟飞并不感觉到十分意外:“原来你真的是共产党?不管是共产党,还是国民党,现在主要是对付日本鬼子……”

肖中雄点点头:“以前,你是国民党军队的连长,我没有办法,只有瞒着你,你不要见怪!”

“我不见怪,国难当头,我们应该以大局为重,”钟飞说。

“我个人认为,现在回厦门重建血魂团,困难重重,意义已经不大了。我们也不能留在漳州,因为漳州军队会抓捕我们,我们现在的身份是逃兵,我有一个更好的办法……”肖中雄不慌不忙地说:“血魂团为什么会被日本人镇压?是因为血魂团的力量不够大,我们需要团结全中国的力量,才能把日本鬼子赶出中国,夺回我们失去的土地。我们需要一个有着正确方向的组织领导我们,这个组织就是中国共产党,中国共产党现在主要力量在中国的北方,我们到北方,加入中国共产党,到最前线去杀日本鬼子……”

唐汉如遭当头棒喝,他是一个有文化的青年人,他也知道中国共产党,肖中雄说得很有道理,仅仅凭血魂团几十个人,几十条枪,怎么可能把日本鬼子赶出中国?

“你说得很有道理,我同意!大家有什么别的意见没有?”唐汉看从军营里出来的血魂团勇士们都很赞成肖中雄,因为在军营里,肖中雄的共产党的身份大家都知道。

“你呢?”唐汉问钟飞。

“我愿意跟一个能正确领导我们战斗的党组织走。国民党不是中国人民的救星。”钟飞说。

“你呢?”唐汉问丁如风。

“只要能杀日本鬼子,我无所谓。”丁如风淡淡地说。

“我们到北方,因为,北方有更多的鬼子可以杀。大家有没有意见?”唐汉问。

“没有。”所有的人一起回答。

“在到北方去之前,我有一个大胆的提议,我们杀回厦门一趟,杀几个日本鬼子,因为现在,日本鬼子的防范松懈,而且,有些日本鬼子欠下的血债太多,不杀,不解心头之恨!”唐汉想了想说。

“对,回厦门,再杀一次日本鬼子。”大家一致赞成。

厦门的夜,黑暗,阴沉。

唐汉和蔡妮,丁如风,悄悄地回到了蔡英杰的家。

“爸,妈。我们回来了。”蔡妮搂住父母,高兴得流下眼泪。

“蔡叔叔,我是回来拿刀的,我们很快就要离开,而且,以后很少回来了……”唐汉礼貌地对彩英杰说。

“你们要到哪里去?”蔡英杰问。

“北方。”唐汉说。

“好男人志在远方,你做得对。”蔡英杰把唐汉的大刀从密室里拿了出来,庄重地说:“这把刀我一直给你珍藏着,好好用这把刀,多杀几个日本鬼子……”

唐汉点点头:“今天晚上,就用它杀日本鬼子……”唐汉和丁如风消失在黑暗之中,他们今天要杀的是龟田。而钟飞,肖中雄,张弩,他们一行要袭击沙坡尾日本军营。

沙破尾日本军营,在军营外面站岗的两个日本士兵被钟飞两枪击中,一个当场毕命,另一个受了伤,他眼睁睁地看着钟飞消失在一条小巷子内……

被惊动的日本士兵开始出动,搜查。在一条小巷子内,两旁的屋顶上忽然冒出十几个人,手榴弹倾泻而下,炸得日本鬼子鬼哭狼嚎,血肉横飞。

这是血魂团制定的诱敌之计。

然后他们迅速地撤退,在日本人还没有反应过来就已经去得无影无踪。他们现在等待和唐汉,丁如风汇合,北上抗日。

此时,唐汉和丁如风正在等待龟田回家。前一段时间镇压了大批的血魂团勇士,虽然没有找到唐汉,但是龟田放心了,以为唐汉再也不敢在厦门出现了。

龟田在厦门占了栋别墅,修葺一新,他要在中国的土地上享受美好的生活。

三辆日本军用摩托车,车头太阳旗飘动,龟田坐在中间的一辆摩托车上,他们的车在回别墅的路上被挡在一条巷子里,前面一辆牛车拉着一车柴草挡住了去路。

“八嘎。”最前面的日本士兵端起枪就射击,枪响的同时,他的人却从车上一头就栽了下来。

丁如风堵在后面,唐汉堵在前面,他们都是隐蔽起来的,一阵枪响之后,七八个卫兵全被两人干掉。

龟田本来喝了不少酒,现在立刻清醒起来,他从车上跳下来,拔出指挥刀,嗷嗷怪叫:“什么人的干活?”

“血魂团。”唐汉一声长笑,如神兵从天而降。

摩托车的灯光下,龟田看到唐汉一手提刀,一步一步地走了过来。

“唐汉?怎么是你?”龟田顿时胆战心惊。

“小日本鬼子,告诉你,你们鬼子被杀一个就少一个,而我们中国人是杀不尽的,我今天就要杀了你……”唐汉冷冷地说。

龟田知道唐汉的厉害,但是他还是举着刀冲了过来,他要做的就是最后的挣扎。

唐汉一声虎吼,龟田的手一颤,动作就缓慢了下来,唐汉的刀如一道闪电一般劈在龟田的脖子上,喀嚓一声,龟田的头颅就横飞了出去。

唐汉心里一阵痛快,他把龟田的衣服割下来,蘸满了血,在地上写下三个大字:血魂团。他知道,过不了多久,日本人又睡不好觉了……

夜色中,唐汉和丁如风回到了蔡妮的家中,院子里没有人,客厅里灯亮着,唐汉感觉到奇怪:为什么蔡妮没有在外面迎接自己?

丁如风在唐汉后面拉了一下他的衣服,唐汉回头一看,丁如风用手指了指客厅,人已经悄无声息地躲在院子里的角落里。

“蔡妮!”唐汉轻轻地呼唤了声。

客厅里有声音,却没有人回答他。

唐汉一手推开客厅的门,他的人闪在大门的一边,他看见,蔡英杰和他夫人两人躺在客厅里,一片狼藉,血流遍地……

“唐汉。”客厅里,立柜后面,传出一个人的声音;“我想会会你。”然后是蔡妮被推了出来,她被一个人反手绑着,嘴里被塞着一条毛巾,一把雪亮的日本刀架在她雪白的脖子上,她的身后是一个人,黑龙会日本浪人岸本。

“黑龙会早就注意你们了,我等的就是今天,你果然回来了……”黑龙会怀疑蔡英杰是在袭击第四市场之后,因为没有抓到唐汉,他们一直没有动手,只在暗中监视,今天发现唐汉和丁如风回来,岸本和两个黑龙会的人杀了蔡英杰夫妻,控制了蔡妮,想活捉唐汉,邀功请赏。岸本一脸凶残,狡黠地笑,他还不知道唐汉已经杀了龟田,更不知道沙坡尾兵营被袭击……

唐汉站在门口,脸色铁青,双眼冒火,他可以不在乎自己,却不能不在乎心爱的女人。

蔡妮表情平静。

“快点劝你男人放下武器。”岸本一边得意地冷笑,一边把蔡妮嘴里的毛巾拿开,他的人依然躲在蔡妮的身后,他相信,如此这样,唐汉是绝对不敢冲上来和自己拼命的。

“屋里还藏有两个日本人,不要放过这些豺狼,给爸妈,我报仇。”蔡妮看着唐汉,毅然把自己的脖子往岸本的刀锋上一碰,她的脖子中鲜血顿时冒了出来。

岸本的意思本来是以蔡妮的生命威胁唐汉,但是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蔡妮居然牺牲自己的生命来摆脱他的控制。

在蔡妮倒下的时候,岸本一片迷茫。他的人站着,唐汉的手一扬,一把锋利的小刀飞过来,穿透了他的脖子。

一片冰凉。

埋伏在客厅里的两个日本人动了,他们的枪与外面丁如风,唐汉的枪一起响起,两个日本浪人被愤怒的子弹打死。

“蔡妮。”唐汉悲痛地喊了声,忙撕下自己的衣袖把蔡妮的脖子裹住,但是蔡妮已经气若游丝,奄奄一息了。

“抱紧我!”蔡妮的嘴角是幸福的微笑,低低地说。

唐汉把她娇弱的身体抱在自己的怀中。

“吻我……”

唐汉吻她,眼泪忽然滚落下去,落在她的脸上。

“我永远爱你!”她的声音很低,她的嘴唇越来越冰冷……

“走吧!日本人要来了……”丁如风说,唐汉缓缓抬起头,他已经是泪流满面。

一把火冲天而起,唐汉放火烧了蔡妮的家,他跪在院子外面磕头说:“爸妈,蔡妮,你们的仇我会算在日本人的头上,等把日本人赶出中国之后,我会回来厚葬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