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刀。”唐汉把大刀拿在手中,把冲锋枪和手枪都放在草丛之中。旋风在唐汉的身边,眼睛冷静地盯远处,山林之中,也是它的天下……
唐汉对张弩,云豹子都做了一个砍杀的动作。大家都明白,现在他们只有两条路可以走,一条就是消灭鬼子,另一条就是被鬼子消灭。生死存亡,就在一拼。
战士们隐藏起来。唐汉轻轻爬到一棵树上,对树下面的旋风挥挥手,旋风嗖的一声从草丛之中如闪电一般蹿了出去,声音惊动了三个在附近的鬼子,端起枪对准草丛之中乱打一气。
枪声一停,三个鬼子往这边走了过来,刺刀不时在草丛之中乱挑,一直隐蔽在树后面的石头忽然闪了出来,开枪!砰!砰!两声枪响,两个鬼子中弹,另一个鬼子掉转身体就跑,却被从草丛之中高高跃出的旋风从后面扑倒,脖子被旋风的獠牙撕开……
附近的六个鬼子吼叫着一起扑了过来,一边开枪。旋风早就窜入草丛之中,不见了踪影。
石头隐蔽在树的后面不动,屏住呼吸,他的枪里还有三颗子弹,树上面的唐汉也不动,他要等鬼子到了自己最近的距离才能发起攻击。在两人不远处的云豹子也没有了子弹,她把自己的两把驳壳枪放下,嘴里咬着一把尖刀,慢慢地向两人这边靠拢……
六个鬼子搜索过来,石头忽然闪了出来,冷静地扣动扳机,一颗子弹穿透了鬼子的头颅,爆出一片血雨。其余的鬼子慌忙开枪,但是石头已经转移到了另外一棵树后面。鬼子的枪声一停,唐汉呼的一声从天而降,一个起落,已经跃到一个鬼子的面前,这个鬼子慌忙拉动枪栓,他的枪还没有举起,双手已经被唐汉一刀砍了下去,那一刀去势威猛,落下去的时候砍在这个鬼子的小腹上,砍开了一大块。
与其同时,云豹子也从草丛之中飞跃而出,她如一团火红的云,披风把一个鬼子当头罩住,这个鬼子眼前一黑,心头一慌,云豹子一只手抓住他的枪往下一压,另一只手上的尖刀从鬼子的心窝刺了进去……
石头又闪了出来,端枪就射,一个鬼子正端着刺刀刺向云豹子,被石头的子弹从太阳穴穿透,瞬间毙命。
唐汉砍杀了一个鬼子,又跃到另一个鬼子的面前,大刀当头劈下。这个鬼子本能地后退了几步,头往上微微仰了一下,唐汉的刀落在他的鼻子中间,一刀两开。另一个鬼子被云豹子脱手而出的刺刀从脖子中见穿了过去……
另外的地方也开始了短兵相接的搏斗。
唐汉大吼一声,提刀就冲了过去。张弩左手抓住一个鬼子刺向他的刺刀枪头,人已经贴进了鬼子,一刺刀刺中了鬼子的小腹,但是后面一个小鬼子的刺刀刺中了他的腹部,不过万幸的是张弩感觉到身后有刺刀的时候本能地闪了一下,那刺刀穿过皮肉,没有伤及他的肠子。后面唐汉赶了过来,双手抡刀,喀嚓一声,把小鬼子的脑袋砍掉了下来,那个没头的小鬼子扑倒在张弩身上,血溅了他一身。
“要不要紧。”唐汉吼了声。
“不要管我。”张弩一脚把无头鬼子踢开,把刺刀拔了出来,虽然感觉到自己的腰上疼痛,但是还是跟在唐汉的身后,往几个鬼子扑了过去……
有两个八路军战士被日本士兵的子弹击中,英勇牺牲。
现在的形式是还有五个活着的日本鬼子,三个端步枪,两个拿军刀,一个机枪手被石头一枪放倒,抱着机枪倒在草丛之中。
唐汉,云豹子,张弩,大黑,石头举着一把日本步枪,如果那三个日本士兵有扣动扳机的动作,他就会先开枪。
没有人的子弹能比石头快。
两个日本军曹瞪着血红的双眼,困兽犹斗。呀!一声怪叫,两个一起冲向唐汉,唐汉一声怒吼,横砍出一刀,那个前面的日军军曹的刀顿时被砍飞了出去,手无寸铁的鬼子大吃一惊,唐汉的刀已经落到了他的面前,他本能地用自己的双手去挡,只听喀嚓一声,双手都被齐腕砍断,他还来不及疼痛,人就被唐汉一脚踢飞了回去,撞向身后的军曹。那个军曹的军刀从这个鬼子的后背穿了进去,从前胸刺了出来,他还没有把刀拔出来,已经被跃到旁边的唐汉从拦腰一刀砍成两半……
另外的三个鬼子发声喊,刚想冲上去,石头的枪响了,连续两枪,两个鬼子中弹,其中一个扑向大黑,大黑用刺刀拦开鬼子的刺刀,人贴进鬼子,转身的时候,用自己的肘子重重地击到鬼子的鼻子上,这个鬼子顿时面门开花,眼前一片模糊,手上的动作一慢,被刺刀在腹部搅动几下,顿时身亡。
战斗结束,清点了一下人数,还有十二人,其中五人受伤,只有张弩伤得较重。不过日军的弹药补充他们比较充裕。唐汉一边给张弩包扎伤口,一边对云豹子,大黑说:“休息几分钟,再跟上日本人,特务营有强敌了,金卫国没有安全到达国军部队,我放心不下。”
“好,就是我们拼光了,只要金长官安全,也值得,只是那些国军的大爷那副摸样,看了来气。”大黑说。
“现在我们八路军以大局为重。”唐汉看了看身边的八路军战士们,“你们准备好了没有?”
“准备好了。”大家齐声回答。
“你还能不能动?”唐汉问张弩。
“能杀鬼子。”张弩站了起来,挺直了身体。
“出发。”唐汉对大家发出了命令,却对张弩说:“来,我先背你一阵。”
“我能走。”张弩坚强地说。
“你的力气留着杀鬼子,要快,这是命令。”唐汉不由分说,张弩只好让他背上,大家沿着鬼子走过的路,追了上去……
八路军战士在浊漳江和日本鬼子激战的枪声确实给童鹤龄报了信,从鬼子密集的枪声来判断,来的人不少。
鬼子追赶的速度越来越快。
“营长,把长官的衣服换下来,你带领几个人护送着长官从西路树林之中,我在你后面安排二十个兄弟断后,我带领大队士兵把日本鬼子引向南边。”赵树对童鹤龄说。
“我带兄弟们掩护,你带长官转移。”童鹤龄说。
“护送长官的任务最重要,时间已经来不及了。营长,我们不能在这件事情上浪费时间了,你快走吧!”赵树已经选出了二十个强壮的战士,并用一个战士和金卫国换了衣服,命令他们说,“你们负责给营长断后,你们的任务就是如果敌人来了,就是死了,也要用手拖住鬼子的脚,不能让鬼子有机会追上营长和长官……”
“是。”战士们坚决地回答。
武宫正夫和八原太郎的部队很快发现并紧紧地咬住了赵树的特务营大大队。而且,他们也发现了一个穿着便衣的人被另外一个人背在背上,完全符合情报之中要追缉之人的特征。
“人数比我们估计的要多。看来,我们咬住了目标。”八原太郎兴奋得两眼冒光。
“中国人大大的狡猾。”武宫正夫用望远镜仔细地观察了一下,叫过中川:“你带着一个特战小队和两个小队士兵,沿西搜索前进十公里返回,如果前面有任何目标,统统消灭……”
在中川带领3个小队前进搜索的时候,唐汉也带着十几个八路军战士到了日军的后面,唐汉也发现了日军的小队在向西边搜索前进,他沉思了一下,果断地下了命令:“跟上这些小鬼子,先消灭了他们……”
“团长。金长官有可能被日军咬住了……”张弩担心地说,“如果那样,我们所有的努力都白白浪费了……”
“我觉得金长官没有在那边……”他的话刚落,两边同时响起了激烈的枪声。唐汉浑身一震:“金长官一定在前面,我们冲上去消灭这些鬼子……”
中川的日军特战小分队和两个日军小队遭受到国军特务营的顽强狙击,中川如一条嗅到猎物的狼狗,兴奋得嗷嗷叫,他指挥两个日军小队和特务营战士战斗,自己则带着特战小分队打开了一个缺口,强行冲了过去,他们是踏着前面五个国军士兵的尸体冲过去的……
“拦住他们……”埋伏在附近的几个国军士兵冲了过来,但是他们的身体立刻暴露在对面日军的枪口之下……
一个又一个国军士兵英勇牺牲。
日军也付出了惨重的代价。最后几个伤痕累累的日军在一棵大树下喘息的时候,一个日本士兵忽然惊恐地叫了起来:“八路,八路来了……”
几个日本士兵慌忙转身,他们的枪还没来得及举起,迎面就是一阵密集的子弹。在他们还没有倒下的时候,唐汉,石头,云豹子,大黑四人已经冲了过来。
“快!”唐汉对旋风喝道。四个人,跟着旋风,迅速地往前追。
童鹤龄有一种奇怪的感觉,那就是后面有一只无形的手,已经把他牢牢地控制住。他是一个军人,出生入死,习以为常。他不害怕死亡,但是他肩头有一个重担,有一份责任,他感觉到自己已经无法肩负这个重担。
沉闷的树林之中,童鹤龄感觉自己的心快要跳了出来。
前面四个士兵,一个开路,一个背着金卫国,两个断后,艰难地在树林里前进。童鹤龄忽然拔出自己的一把左轮手枪,几步追上了前面的兄弟,金卫国艰难地扭过头来,只见童鹤龄双眼血红,一张铁打的脸也有了焦急的神色。
“长官。”童鹤龄的声音也有些嘶哑。
背着金卫国的士兵停了下来,童鹤龄快步前去,把手里的枪塞进了金卫国的手中,坚定地说:“长官,我再到后面去挡住日本鬼子……”
金卫国点点头:“我们中国军人都有军人的尊严,生命可以丢,尊严绝对不能丢。”
“是。”
童鹤龄隐蔽在一棵大树后面,把头悄悄地探了出来,一双眼睛警惕地注视着树林里,一个日本人的脑袋在他的视线范围里一闪,迅速地不见了,但是急促的脚步声越来越近,这是日本人借树木的掩护,在向他靠近。
有人的脚步声已经越过了他,向前奔去。童鹤龄的额头汗水滚落下来,双眼圆瞪,他一声大吼,人转出了树后,但是他看不到前面的敌人,而敌人的枪却向他扫射了几梭子弹……
童鹤龄一声大叫,人倒在草丛之中。
两个人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倒在草丛之中的童鹤龄一跃而起,冲锋枪吼叫着,子弹如雨点一般打在一个日军特战部队成员的身上,他在开枪之后,迅速地一个翻滚,滚到另一个日军特战部队成员的身边,他的枪口刚端起,还没有来及扣动扳机,只见那个日本人的脑袋砰地一声炸开了……
童鹤龄跳了起来,浑身是血,他看到一支冰冷的枪和一张还没有成熟的脸,但是脸上却有一双平静的眼睛。是石头来了。
童鹤龄吼道:“兄弟,快点救长官。”
金卫国身后的两个战士已经中弹倒下了,背他的战士脚上中了一枪,扑了下去,但是他并没有倒,而是顺势把金卫国放在一棵树后面,前面开路的战士也掉转身来,两人挡在金卫国的前面。
中川和两个特战队员三把冲锋枪一起扫射,两个中国战士的冲锋枪也开始吼叫,两个中国战士身中数十枪之后,他们的人依着树木还没有倒下,他们的鲜血已经染红了金卫国身边的土地……
金卫国把枪含在口中,食指搭在扳机上,微微一笑说:“永别了,我的祖国。”不过他的手还没有动的那一瞬间,树林里传来了一声大吼:“金长官,我们来了……”
子弹划破树林的声音。两个鬼子被唐汉和大黑,云豹子三人的枪打中,
中川冲了上来,他的身后一道黑色的闪电,旋风从他的头顶压了下去,中川被扑倒,他的脑袋正在金卫国的面前,金卫国的手枪立刻对准了他的脸,连开了两枪,瞬间爆炸开的血肉沾满了金卫国一身……
赵树带领的特务营战士,与武宫正夫、八原太郎展开了激烈的战斗,四个小时之后,特务营的战士们弹尽粮绝,就用大砍刀和鬼子战斗,全部英勇牺牲。
在检查尸体的时候,武宫正夫气急败坏地大叫起来:“我们上当了……”
几天之后,唐汉,童鹤龄一行安全护送金卫国到了中国国民党第3军总部。
3军医院,病房里张弩,童鹤龄和几个伤员正在紧急抢救,病房外面的椅子上,石头、大黑、云豹子等人倒头大睡,只有唐汉如铁打的汉子一般直立在病房门口。
一大队国军卫兵簇拥着几个长官模样的人匆匆进来,前面的卫兵本来是要叫醒躺在椅子上睡觉的石头等人,中间一个五十多岁,正气凛然的长官用手止住了他们。
“你就是唐汉?”长官威严地问唐汉。
“八路军129师386旅尖刀血魂团团长唐汉。”唐汉敬了个礼。
“第3军军长唐淮源。我代表3军全体官兵感谢你送回了金卫国,为中华民族抗击日寇入侵立下了汗马功劳,我已经向八路军战区总部提请特别嘉奖你们的英勇行为……”唐淮源久久地望着唐汉,庄严地向唐汉敬礼。
慰问完伤员,唐淮源亲切地对唐汉说:“晚上我叫卫兵弄几个小菜,请你和你的兄弟们过去喝点酒,我不是以一个军长的身份请你,而是以我们都是中国军人,而且是唐家兄弟的名义请你……”
金卫国带回的Z号作战计划就是日军针对晋南中条山国军特别制定的侵略战争方案,集结七个师团,25万日寇,装备精良,妄图在短的时间内攻破中条山,渡过黄河,占领河南,以及中国西南大部……
在唐淮源部队休整一些日子之后,唐汉和旅部机关取得了联系,旅部先嘉奖了他们的勇敢精神,然后下达了回到原处继续和日本鬼子展开游击战争。
唐淮源赠送了尖刀血魂团马匹,药品,补充了十几个人的武器弹药,和童鹤龄亲自把唐汉送出十里。并以一诗相赠:裹尸马革英雄事,纵死终令汗竹香。豪气干云,热血澎湃。
童鹤龄又送了唐汉几里,最后他说:“兄弟,我是个粗人,我说不出什么好听的话,我只希望有一天,我能和你并肩作战,用我们的刀,把日本鬼子的脑袋,一颗一颗地砍下来,让小日本永远地记住,侵略者就是这个下场……”
“每一个中国人都在并肩作战,只是我们所在的战场不一样而已!”唐汉哈哈大笑,和童鹤龄分别之后,夜里,尖刀血魂团的战士露宿在一个小山岗上,下半夜,负责警戒的战士来报告唐汉:“山脚下出现了大批的日本军队,正往南急行军……”
唐汉翻身而起,拔枪在手,命令战士们准备战斗,然后和张弩,云豹子,大黑几人潜伏到山下面,此时天上一弯残月,灰蒙蒙一片,日本部队如一条长蛇,不见首尾。
一分钟之后,唐汉就已经断定,这些日本部队并没有发现自己,更不是冲自己而来,而是想突袭中条山的国军部队,不出意外的话,后面还有更大规模的日军部队。
“你立刻带领尖刀血魂团转移到安全的地方,继续回野狼岭,我赶回去给国军附近的部队报信……”唐汉对张弩说。
“我和你一起回去。”石头,云豹子同时对唐汉说。
“时间紧迫,我一个人目标小,更便于行事。”唐汉威严地看了两人一眼,牵了马,下了山,从另一条路飞马返回……
这是日军37军团组织的精锐突击部队,但是他们偷袭的计划没有成功,因为唐汉提前几个小时把日本先头部队已经到达的消息传给了国军部队。报了信之后的唐汉已经无法原路返回,干脆找到了童鹤龄,要和他并肩战斗之后,再回野狼岭。
第二天,1941年5月7日,日军从东、西、北三面兵分四路向中条山发起猖狂进攻,天上数百架飞机轰炸,地上万千门大炮轰击,坦克,战车,骑兵,如潮水一样涌向中国守军阵地。
三百里中条山,一寸河山一寸血。
夏县,唐回一带是第3军的阵地,日军第36,37师团重兵攻打唐回第3军总部,唐淮源站在阵地最前沿,振臂一呼:“第3军的兄弟们,我们当以身为国,誓与中条山共存亡,一寸阵地都不能丢……”
“以身为国,誓与中条山共存亡,一寸阵地都不能丢。”将士们群情激昂。
日本军队开始了一次又一次疯狂的进攻。
每一寸阵地都在燃烧,每一寸土地都在愤怒,每一寸土地都在淌血……
数十次浴血奋战,日军两个师团伤亡惨重,而第3军却陷入了重重包围之中,而且弹尽粮绝。接到全军撤退的命令之后,唐淮源命令部队以团为单位,分散突围,他的身边只有一个突击团和童鹤龄的特务营。
夏县,樊家沟。
日军36师团第一步兵旅团长大冢义雄少将和吉田大佐正指挥大队日军围堵一个国军突围部队。他们还不知道这个突围部队就是国军第3军军长唐淮源亲自率领的部队。
大冢义雄只见日军一次又一次涌上去,总被中国军队用大刀砍了回来,大冢义雄的部队自侵略中国以来,从来没有遭受到如此顽强的抵抗。“中国军人武器弹药都已经不多了,可是他们的大刀,却如此的顽强,实在是出乎我之所料……”吉田大佐正用望远镜观察,只见冲在最前面两个人,两把刀,所到之处,血肉横飞,锐不可当。
“八路?”吉田惊叫了一声。
大冢义雄也注意到了,那个人身上的军装不是国军的,而是八路的。而且他手上一把奇特的刀,所向披靡。
这个人正是唐汉。另一个是童鹤龄,此时童鹤龄已经把军帽摘了下来,放在口袋里,两人的身上都已经被鲜血染红。
日军败退下去。
“集中所有火炮,机枪,攻击,消灭支那军队。”大冢义雄命令下达之后,回头对吉田大佐吼道:“另派几个狙击手,消灭那个八路和那个光头的军人!”
在日军猛烈的炮火袭击的时候,唐汉和童鹤龄躲在一个小山上,身边的国军士兵一个一个光荣地牺牲了。
“狗日的小日本,只是凭炮火猛烈,有种的上来和我们拼大刀。”童鹤龄恨得牙痒痒的,愤怒地用刀拍着地面。好几次都想冒着炮火冲上去,被唐汉拉了回来……
两人在小山上,唐汉用望远镜清楚地看见日军指挥部里,两个长官正在观察战场上的形式。唐汉骂了句:“要是石头在这里,这两个鬼子死定了。”
“我们两个摸到鬼子的指挥部,用刀劈了两个鬼子指挥官。”童鹤龄双眼冒火说。
唐汉眼睛一亮:“用刀不现实,不过用枪还是有可能的。”唐汉估计了一下距离,从地上抓起两把日本鬼子丢下的步枪,从死去的鬼子身上找到了几颗子弹,推弹上膛,然后往鬼子的指挥部摸去……
一排排的日军炮兵和掷弹筒正把炮弹如雨点一般地倾泻在国军的阵地上,唐汉和童鹤龄在经过炮火最密集的地方时,一颗炮弹在两人之间爆炸,唐汉一个翻身伏在地上,而他后面的童鹤龄却没有了动静。唐汉忙爬过去,童鹤龄一动不动。唐汉把他翻过身来,只见他的脖子上被炸了一个窟窿,鲜血正在往外涌。
“童鹤龄……”唐汉喊了声。
童鹤龄微微一笑,艰难地说了几个字:“……可以报国了……”
“兄弟,只要我唐汉还有一口气在,我会给你和所有的中国兄弟报仇的……”唐汉悲痛地给他合上眼睛,提起枪,继续向日军临时指挥部爬了过去。
在一个两面是山坡,中间是一个土坑的有利位置,唐汉趴在里面,用枪瞄准,因为他曾经和丁如风在一起,丁如风教过他枪法,而且日军的临时指挥部在他的射程之内。此时此刻,唐汉冷静如一块石头,当他的食指轻轻扣动扳机的那一瞬间,他看到了大冢义雄的胸**出了血光,仰面就倒……
他还没来得及开第二枪,几发炮弹在他两边的山坡上爆炸,两个小山坡被削平,飞扬的沙石把他的人埋在了下面……
日军的炮火依然排山倒海。
山顶上,唐淮源挺直身体,他正用望远镜观察山下,山下日本人的炮火已经停了下来,日军的大队开始冲锋。
“还有多少能战斗的兄弟?”唐淮源问。
他的身后只有两个卫兵和一个话务员。
“只有我们四人能战斗。”卫兵报告说。
唐淮源浑身深深地一振:“唐汉和童鹤龄呢?”
“没有上来,所有的战士没有一个被俘,全部战死……”卫兵说。
“不成功,就成仁,我第3军只有战死的士兵,没有投降的士兵,也只有战死的军长,没有投降的军长……”他从话务员手中接过笔和纸,奋笔疾书:余身受国恩,委于三军重任,当今战士伤亡殆尽,环境险恶,总军两部失去联系。余死后,望余之总司令及参谋长收拾本军残局,继续抗战,余死瞑目矣!
然后拔出枪来,对准自己的脑袋,扣动了扳机。
一个伟大的军人,如山一样倒下了……
“军长……”两个卫兵跪在唐淮源的身体边,放声痛哭:“我们一生追随军长,生是军长的兵,死后也要是军长的兵。”相继用枪自杀。
冲上来的日军枪口对准最后一个话务员,话务员用枪对准自己的脑袋,轻蔑地对日本鬼子说:“第3军只有战死的士兵,没有投降的士兵……”
深夜,狂风大作。暴雨如注。
一道闪电之后,一个人从泥土里抬起头,一张刚毅的脸,一双坚韧不屈的眼睛,他的人顽强地从泥土里挣扎起来,半坐着,抬起头。很冷的雨,很疾的雨,抽打着他刚毅的脸……
我怎么在这里?
其他的人呢?
冰冷的雨让唐汉渐渐清醒起来,他想起了最后童鹤龄中弹倒下,自己在阵地前狙击敌人,然后炮弹在自己身边爆炸……
他立刻摸了一下,自己的刀还背在背上,脚边,还有一支步枪,与其同时,他感觉到全身一阵剧烈的疼痛……
我还活着,第3军的战士们呢?敌人呢?唐汉立刻趴在地上,眼前一片黑暗,只有闪电划破天空的时候才能看清楚旷野都笼罩在狂风暴雨之中。
旷野无人。
唐汉慢慢想起,炸弹在自己身后的山坡上爆炸之后,自己被飞扬的沙土埋住,然后就昏迷过去,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暴雨冲开了身上的沙土,他的人才苏醒过来。
饿了,口干得如火烧一样,全身疼痛。唐汉想起自己的身上有干粮和水,喝了水,吃了干粮,身上的疼痛减轻了很多,唐汉爬了起来,摇摇晃晃地走到一棵大树下面……
天亮之后,雨停了,唐汉才看清楚满地的尸体被暴雨冲刷得面目全非,枪械被埋在泥土里。一切都表明,这里曾经发生过激烈的战斗。
人呢?鬼子呢?
唐汉活动了一下自己的筋骨,发现有很多皮肉伤,这些他可以忍受,他站在一个高处,拿出自己的望远镜,擦干净上面的泥巴,四下望了一下,没有烟,更没有人……
我必须先离开这里。唐汉从地上的日军士兵尸体上找了些子弹,确定了向北的方向,他要回野狼岭……
山道旁边,有一个大院子,七八户人家,有的房子都被烧得没有了顶,唐汉站在院子外面,看了一眼,只见院子里横七竖八地躺着老百姓的尸体,被雨水冲刷去了血污……
唐汉心在微微颤抖,紧紧地握着枪,咬着牙:“日本鬼子,这笔血债一定要还!乡亲们,我会给你们报仇……”
在他准备离开的时候,他听到了一声细微的哭泣声……
唐汉的全身猛地一震。他立刻进了院子,在房间里查看,有的房间里积满了水,死去的老百姓尸体被埋在废墟之中。只有一间房子没有被烧过,里面有五六具女人的尸体,全部一丝不挂,身上都布满了被刺刀扎过的窟窿,血流了一地,而且并没有干。**,也有一具年轻女人的尸体,仰面朝天,呈大字形,她的头被一件衣服盖住,下身被刺刀挑得血肉模糊……
微弱的哭声从床的下面传了出来。唐汉把**的女人用席子卷了起来,推到一边,把床前的一些杂物拉开,里面的哭泣声大了一些。唐汉趴在地上一看,里面用毯子紧紧地裹着一个婴儿,气息奄奄。
唐汉把孩子抱在怀里,第一感觉是他饿了,连哭的力气也没有了。他在屋子里找了些米面,熬了一锅,喂了孩子,自己也吃了饱,顿时全身精神大振。他在外面用刀砍下一根竹子,用竹筒装了些稀粥,以备在路上喂孩子。他还没有走出屋子,就听到外面有了脚步声……
唐汉把孩子用布条系在胸前,提起枪,刚刚转身,就看见一个提着枪的日本士兵出现在门外,这个日本鬼子显然是很意外,因为唐汉穿的是八路军服装。
“八嘎。”这个日本士兵慌忙举枪。
唐汉一声怒吼,一步跳了出去,刺刀如一道闪电,唰!从鬼子的肚子穿了过去,也在那一瞬间,他看到院子之中还有三个鬼子,三个鬼子端着枪,只一秒钟,嗷嗷怪叫着,从三个方向扑了过来。
唐汉怒目圆睁,等两个较近的鬼子到了他身边的时候,他才拔出了刺刀,一脚把死去的鬼子踢向前面冲过来的日本士兵,刺刀横扫过去,左边的鬼子顿时腹部鲜血飞溅了出来。唐汉一个翻身,早跃到前面的鬼子身边,他的枪托砸在前面的鬼子头上,当的一声,枪托居然断了下来。然后,他手中的枪脱手向右边的日本士兵飞了过去。
那个日本士兵见唐汉忽然就翻到一边,他刚转过身来,唐汉的枪已经飞到他的面前,慌忙用枪一拨,总算把枪拨开。唐汉的人已经跃到他的面前,大刀从背上拔了出来,当头落下。这个日本士兵没有时间用枪来挡,只是本能地偏了一下头,唐汉的刀落在他肩膀上的时候忽然转了个方向,喀嚓。日本鬼子的脑袋飞了出去。唐汉立刻转身,一刀砍在那个被自己砸得晕头转向,还在摇摇欲倒的鬼子腰上……
三个鬼子,同时倒地。
唐汉抓了一枝枪,把四个鬼子身上的十几颗手雷全部挂在自己皮带上,出了院子,只见不远处居然有一大群鬼子,他们看到唐汉都吃了一惊,然后纷纷瞄准。唐汉闪身就躲在院子的一道残墙边,往后山就走。
“中国军人,抓住他……”子弹如雨点一般飞了过来。
“想抓你爷爷,没那么容易。”唐汉并不慌忙,他想这些日本鬼子应该是善后的部队,自己在院子里生火做饭,才引来了这些鬼子。
唐汉平静地端着枪,一颗子弹穿透了一个鬼子的头颅之后,他扔出了两颗手榴弹,看着几个鬼子被炸得头破血流的时候,他才转身往山上跑。
后面的鬼子吼叫着,四下散开,追上去。唐汉借着树木的掩护,不时回头用枪还击,后面的鬼子放的枪都打在树枝上……
在唐汉进了树林之中,忽然从灌木丛中站起来一个用树枝伪装起来的人,唐汉本能地一脚把这个人踩在脚下,却不想四周同时站起来几个同样伪装的人,手里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唐汉,同时,一个人低声喝道:“往另一个方向跑,否则,我立刻开枪打死你。”
居然是中国人。
唐汉看他们的军装应该是第3军的残军,心里一阵刺痛,他威严地看了一眼,发现最少也有五个士兵,于是厉声说:“唐军长说过,第3军只有战死的士兵,没有投降的士兵,如果你们还是一个中国军人,如果你们还有一点男人的血性,就跟我杀下山去,山下只有十几个鬼子……”
他转身,冲了下去。
下面的十几个日本士兵大吃了一惊,灌木丛中的几个国军士兵更是大吃了一惊。唐汉躲在一棵树后面,砰的一枪,一个鬼子被打中,滚下山去。
砰!砰!子弹乱飞。
“排长,那个人是八路军的唐汉,就是他护送金长官回到第3军的,他和特务营的童营长杀过不少的鬼子,要不要去帮他一下?”一个士兵说。
被称为排长的骂了声:“妈的,我们缩头乌龟已经做了好几天了,也该做次中国军人了,兄弟们,先瞄准下面的鬼子,开枪……”
忽然的一阵枪声,山下的鬼子倒了几个。
“兄弟们,冲,杀日本鬼子,为山下的老百姓报仇啊。”排长一声吼,树林里十几个士兵冲了下去。
此时的唐汉身边已经有了三个鬼子,他们想活捉唐汉,唐汉一把刺刀对付三个鬼子,把两个鬼子刺倒在地上,另一个被冲下来的国军士兵一枪打死,其余的鬼子全部被消灭……
这些国军士兵身上都有伤,他们看到唐汉神威无比,又见他的怀中还绑着一个孩子,人人的眼神都很复杂,站在四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八路军尖刀血魂团团长唐汉。”唐汉敬了个军礼。
“第3军2师3连侦察排排长林中虎。”林中虎在说了自己的名字之后,惭愧地低下头,因为他感觉自己一点也配不上这个名字。
他身边的都是国军战士,依次自报了姓名:鲁家旺,卫二娃,马成英,皮大勇,黄元庆……
“先把敌人的武器收缴了,迅速离开这个地方。”唐汉说,他在说话的时候低下头看了一眼,孩子刚才吃饱了,甜甜地睡了过去,居然没有醒过来。
几个战士把日本士兵的武器都收缴了上来,自动站成一排,他们都先看看林中虎,又看看唐汉,唐汉问了句:“你们准备到哪里去?”
林中虎摇摇头:“我们被打散之后,一直想找到部队,而现在日本人已经占领了中条山,我们的部队已经全部撤过了黄河,我们还在鬼子的腹心……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唐汉的目光缓缓地在他们身上看了过去:“各位兄弟,你们呢?”
“我们听排长的。”大家把目光都落在林中虎的身上。
“现在日本人的重兵都在中条山一带,如果你们要渡过黄河找到部队,困难很大,如果我们从日本鬼子的后方突围,回到我们八路军的根据地,虽然也有困难,但是相对容易一些……”唐汉看了大家一眼,继续说:“我们现在关键的是怎么能突围出去……”
国军士兵们都看了看唐汉,再看看林中虎,大家都不说话,虽然现在是国共合作的时期,但是国军和八路军毕竟是两个不同的政党。
“我们现在都是中国军人,我们只有一个敌人,那就是日本鬼子。”唐汉说。
“对,我们现在只有一个敌人,那就是日本鬼子。”大家一起说。
林中虎看了大家一眼:“唐团长说的有道理,我愿意跟唐团长一起,先冲出去,其余的事情等冲出去之后再说……”无形之中,唐汉已经成为了大家的领袖。
唐汉站在一个比较空旷的地方。用望远镜仔细地观察了一下,远处的几条大路上,都已经有了日本部队在往来,想从那些地方出去,显然是不容易。
“从树林中走。”唐汉决定从自己来的路返回,而且,他的心里还惦记着石头,云豹子,他们,现在怎么样了呢?
进入了树林,大家沉重的心情也好了些,偶尔谈谈话,半天之中,没有遇到日本鬼子,唐汉走在最前面,忽然怀里的孩子低低地啼哭了声,唐汉低下头,只见孩子睁着一双明澈的大眼睛望着自己,一双小手在自己的胸前摇动,想孩子可能是饿了,他回头对大家说了声:“原地休息。”
他把孩子从怀里放到地上,小家伙在地上手舞足蹈,可爱之极。
“男孩还是女孩?”在唐汉手慌脚乱地给孩子喂吃的时候,林中虎悄悄地坐在一边,想伸手帮忙,又不知道该怎么帮忙。
“女孩。”唐汉说。
“是那个村子里的?”林中虎声音低了下去。
唐汉点点头。
林中虎忽然重重地打了自己一个耳光,眼泪掉了下来:“我他妈真不是一个中国军人,是一个孬种,眼睁睁地看着日本人屠杀我们的亲人,却没有冲下来……”
“兄弟。”在林中虎还要打自己的时候,唐汉一把抓住他的手,摇晃了几下说:“这不是你的错,是日本鬼子的血债,你现在不能打自己,遇到日本鬼子的时候,狠狠地打日本鬼子……”
黄昏的密林之中,光线暗淡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