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军和尹娆都意识到了刘佳的不对劲,但是都不愿多说,现在双方的家庭基本上情况差不多,都只有一个母亲持家。相比较而言,陈燕的经历可能比较艰苦一点,从肖军9岁开始就带着孩子长大,如果不是熊司令,可能就没有肖军的今天。

陈燕对肖淼身边的战友都充满了感恩,跟他们的家人来往非常多,关系还算比较紧密。但是刘佳不一样,尹奎的地位让她总把自己高看一眼,在尹娆决定结婚的时候,她可是对肖军做了很细致的调查,发现了他和熊司令的重要关系,这才答应了这门亲事。

但这整个过程,只有尹奎和她知道,原以为跟熊龙庆攀了亲家可以高枕无忧,但是刘佳怎么都没想到尹奎居然作出了叛国这样的事情,让她原本的“高贵”生活一下子跌落到了谷底,还好熊龙庆和陈燕看到亲家有困难,主动上前帮忙,但这也给了刘佳一个错觉,就是自己仍然很“高贵”。

认识出现了偏差,在熊司令家待了半年不到,她的本性又开始展露出来了,家里的家务事基本上还是陈燕在做,她就渐渐地成了享受者,而熊司令因为太忙,根本无暇顾及她们的家庭生活。

陈燕对一切早已习惯,所以并没有把刘佳的一些表现当回事,但是王艳明、陶冶去过几次熊司令家早就看出了端倪,可能因为对肖淼的敬意和对尹奎的仇视,他俩对刘佳的表现非常不满意,也曾经跟熊司令将过几次,而熊司令却一直没把这个事放在心上。

如果不是打电话沟通在哪里养胎问题,熊司令估计一直会把家里的事情忽略掉,他和陈燕生活在一个屋檐下已经十几年了,陈燕总是把家里打理的井井有条,这一点让熊司令特别欣慰。

但是现在,是五个人要生活在同一个屋檐下了,两个家庭正式融合到了一块,需要应对的挑战非常多。在养胎期间,肖军只是中午休息和晚上回来一下,陈燕和刘佳对尹娆关爱有加,但是陈燕基本包揽了所有家务事,而刘佳就是陪着尹娆聊天,吃饭。

看着尹娆怀孕的实际情况,肖军并不想多说什么,每次都是从陈燕手里拿过工具,帮她一起打扫。尹娆也多次私下里告诉刘佳,不能老让婆婆做事情,有时候挺着个大肚子想擦个桌子扫个地,但没一会就被陈燕抢过抹布和扫把,说让她安心养着。而刘佳这个时候总会接下话题说陈燕说得对,然后自己扶着女儿坐在沙发上看电视,从整个家庭情况看来,陈燕更像个保姆,而不是婆婆。

尹娆住了半个多月的院,就回到家坐月子,而肖军基本上已经能够从容应对旅里的一切事物,有了更多的时间去照顾家里,这也是刘殿琦特意安排。

“老公,咱不能老管孩子叫宝宝,给宝宝起个名字吧。”房间里,尹娆看着肖军抱着孩子逗他玩,突然提议道,“都半个月大了,还没起个名字呢。”

“我有个建议,但是不知道你答不答应。”肖军抱着孩子,柔情地看着尹娆,走了过去,坐在床边。

“你是爸爸,你有决定权。”尹娆把头靠在肖军的手臂上,整个画面就是一个全家福。

“我和李忠是过命的兄弟,所以我想把孩子取名叫肖忠,一是纪念他,二是肖忠和效忠谐音,希望他能够永远效忠于国家,效忠于人民。”肖军说道。

“挺好的啊。”尹娆笑道,虽然一听到“效忠”二字她容易联想到父亲尹奎的叛国事件,但是这件事带来的伤感早就被淡化了。

“那就这么愉快地决定啦!我得把孩子的大名告诉爷爷。”肖军说完就拨通了熊司令的电话。

“这名字可以,我批准了,哈哈哈,啥时候带我的宝贝曾孙回飞羽城看看啊?”熊司令员一听说名字的寓意,赞不绝口。

“等尹娆身体好点了,让她把孩子带过去,我这里走不开啊。”肖军说道。

“你肯定是走不开,因为你有更大的工作任务。”熊司令的话意味深长,让肖军感到会有什么更大的工作挑战交给他。

陈燕和刘佳听了这个名字,都表示赞同,但是很明显,刘佳又对这个事似乎有什么意见,肖军可是个侦察兵,任何表情上的变化他都能敏锐地观察到,但是碍于情面,肖军还是选择隐忍。很多次,他都侧面跟尹娆说不能让自己的妈妈每天那么累,现在经常看到妈妈在腰背上贴贴膏,做儿子的心里十分痛苦。

尹娆也一直在努力,但是刘佳始终不为所动。所以坐完月子,尹娆也开始接过家务活,慢慢地,陈燕的家务事压力也小了,而刘佳却总是暗示尹娆多休息,让陈燕干就行了。

血狼旅是快速反应部队,每个士兵都有自己的岗位,所以不会像其他部队一样派个什么文书、通信员之类的士兵来做家务,带孩子,旅长也下了命令,严禁任何军官以任何理由让士兵干私事。

尹娆也开始对妈妈的很多行为表示不满,也许是在血狼旅待得时间久了,这里严谨务实的作风对尹娆的改变很大。尹娆已经好几次跟妈妈起了冲突,都是陈燕从中调解,而刘佳一看女儿都开始不帮自己,哭闹是在所难免的,有时候还跑出去找刘殿琦去诉苦,说肖军和尹娆不孝顺。

清官难断家务事,刘殿琦就算是再能耐,碰到这种事情也是很无奈。尹娆后来才知道妈妈每次出去都是去找刘殿琦,一个劲地给旅长道歉,并找了一个机会,把事情的原委好好说了一遍。

“肖军,我看得把两个妈妈分开才行啊。”刘殿琦不堪其扰,终于把肖军叫到了办公室。

“何止是分开啊,越远越好。”肖军一听刘殿琦说到尹娆的妈妈刘佳就一肚子气。

“哟,平时都难得见你生气,今个儿是怎么了?”刘殿琦看肖军满脸委屈和愤怒,问道。

“我带妈妈前些日子去医院做检查,腰间盘突出2毫米。”肖军深吸了一口气,握紧了拳头,“医生说就是经常弯腰的缘故,为什么弯腰我想刘伯伯您也知道,尹娆的妈妈每天在家就是跟贵妇人一样,同样是孩子的妈妈,凭什么我妈就得这么被欺负?到底这个家的主人是谁?”

“有这事?”刘殿琦一听说陈燕的身体情况,立马警觉起来。

这可不得了,烈士遗孀遭受这样的罪,相关领导必须负有直接责任。刘殿琦立刻打电话给尹娆,让她过来一下,尹娆抱着孩子没多久就来到了旅部。

“现在我们需要解决一下家庭的纷争,不然我想肖军也不会好好工作的。”刘殿琦开始把陈燕的情况告诉了尹娆,尹娆抱着孩子沉默不语。婆婆腰间盘突出,做媳妇的现在才知道,本来可以避免的事情,却因为情面问题始终不能解决。

“今天我作为旅长,也要把事情说开了,你妈妈刘佳为人确实不怎么样,肖军是我们旅顶尖的年轻军官,前途无量,我不希望他受到其他影响,如果你不介意,我准备派人送你妈妈回飞羽城。”刘殿琦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了尹娆。

尹娆低着头思考着,没一会就点头答应了。

刘佳刚刚上街买了衣服回来,尹娆在家坐着看电视,看到妈妈回来了,就让她坐在沙发上休息。

“妈,我现在感觉挺好的了,不需要照顾了,这里条件也不是特别好,要不明天你回飞羽城吧?”尹娆直接进入了主题。

“啊?”刘佳听了尹娆的话,心里非常疑虑,突然说要她回飞羽城,她一时之间反应不过来。

“别啊了,回不回去嘛。”尹娆语气还是比较委婉的。

“那肖军的妈妈回不回去啊?”刘佳悄悄地问道。

“婆婆不回去,肖军让她在这多待会,他已经好多年没有好好陪妈妈了。”尹娆说道。

“那我回去干什么啊?一个人在家太无聊了,也没个人做家务了。”刘佳说道。

谁知刘佳话刚说完,尹娆终于忍不住了,大声说道:“婆婆就不是妈妈吗?在你眼里婆婆就是个做家务的保姆吗?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在摆什么臭架子?天底下活该所有人都伺候你吗?”

刘佳被尹娆突然的变化吓了一跳,但是这几个反问瞬间让她感觉到气氛的尴尬,但是她还是习惯性地吵了起来:“欸,我说尹娆,谁是你亲生妈妈你现在是不是不清醒了?怎么说我以前也是个将军夫人吧?你是不是嫁了人就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

“哼,妈,既然你把话说开了,那我也不怕告诉你,现在婆婆已经被你害得腰间盘突出了,你一天到晚在家就是玩,将军夫人?你怕是还在做梦吧?现在爸爸都已经在牢里了,你现在还在这里跟谁显摆身份地位啊?”尹娆这次也不落下风,据理力争。

听到动静的陈燕从房里走了出来,看到母女两人吵了起来,隐隐约约好像是因为自己的事情,但是又不知道怎么插话,只能在一旁听着。

“尹娆你个死丫头,嫁了人就忘了娘是吧?”刘佳开始有点哽咽,这是她的惯用伎俩,“现在就妈妈一个人了,在飞羽城该怎么活啊。”

“这么大个人,怎么就活不下去了?住在飞羽城环境也好,有专门的勤务兵给你保障生活物品,你有什么活不下去的?”尹娆语气也没那么激动了,慢慢给刘佳解释。

“行,行,你们都赶我,我走,我走就行了。”刘佳见女儿态度并没有改变,留下一句话就回房间收拾东西去了。

陈燕蹑手蹑脚地走到尹娆身边,轻声说道:“好孩子,毕竟是妈妈,得顾虑好她的感受。”

“妈,你别担心,她就是那样,好日子潇洒惯了,沉迷在里面出不来。”尹娆语气也没有刚才那样强硬,“现在得让她认清现实,您身体不熟您也要跟我和肖军说呀,自己老一个人受着,我们最后知道了心里更难过。”

“妈没事,你们好好过日子就行,要不我明天也回去吧。”陈燕说道。

“您可不能走,实话告诉你。”尹娆往刘佳的房间瞟了一眼,在陈燕耳边说道,“这是旅长的意思,得让我妈自己一个人清醒一下。”

“这……”陈燕听了,心里也犹豫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