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年不到完成一个旅的重建,太不可思议了!沈志强听了刘殿琦的介绍后感到十分震惊。

“没什么好震惊的。”看了沈志强的表情后,刘殿琦冷笑道,“就咱们这办事效率,半年时间足够了。不过你也要做好准备,你的儿子李忠就在血狼旅,而且难保会有闲言碎语,你一定要顶住压力。”

“我知道的。”沈志强从不畏惧谣言,但是他害怕自己的孩子,怕自己曾经的所作所为给他带来影响。时间已经过去了九年,加之保密工作到位,沈志强的事情基本上没人知道。

下了飞机,早有军车前来迎接。二人上车后,进入了营区,车子停在了旅部门口。沈志强跟着刘殿琦进去,到了七楼旅长办公室,刘殿琦拿起了一串钥匙,带着沈志强来到了旅部隔壁的小房子,本来是作为接客室用的,刘殿琦回来之前特意交代参谋找人收拾一下,作为沈志强的起居室兼办公室,硬件设施已经基本到位了。

“虽然你命令下的是正连,但是为了便于你开展工作,我已经知会全体干部配合你的工作,多余的问题不要回答,你只要按照曾经的血狼旅好的经验来指导我们的重建收尾工作。”刘殿琦交代道,他已经摒弃了成见,一心想着把血狼旅建得更好。

“我知道了。”沈志强对于这工作的提前量表示很满意,心里也放下了包袱,桌子上有半年来血狼旅重建情况的报告、各营编制等,刘殿琦走后,沈志强一人独坐桌前,倒了一杯开水,由于是地处戈壁滩,水虽然经过了过滤处理,难免还是留下了一些沉淀物。他翻看着全旅的花名册,发现全旅加上他刚好1258人,也就是当年血狼旅的实际编制人数。

没想到总司令部把工作做得这么细致,连人数都一个不差!这个曾经的骄傲,如今又要东山再起了。

“报告!”刘殿琦办公室门外响起了声音。

“进来!”刘殿琦话音刚落,沈志强走了进来。

“有什么需要我们解决的吗?”刘殿琦没等沈志强开口,首先发问道。

“没,没有。”沈志强手里拿着一份方案,走过去放在了刘殿琦的桌上。

“这么快就出方案了?”刘殿琦抬手看了一下手表,离沈志强到达营区才过了6个小时!

“这只是初步的架构,我们需要先搭架子,再充实好里子,时间比较紧,所以我出一点咱么就赶一点,节约时间。”沈志强表情比较木然,似乎脑子里还在想着什么,没等刘殿琦再发话,他突然灵光一闪,“旅长,我有思路了,先去写下来,一会再给您汇报!”

刘殿琦并不在意这些细节,沈志强走的时候连门都没有带上,看样子是全身心投入到了重建工作当中。旅部机关都知道总司令部派来了一个顾问,但是整天都待在房间里面,不跟人接触。

不久,传闻就在旅部机关传开了,不知道是哪个多事的人说新来的军事顾问是吃干饭的,天天在屋子里睡大觉。沈志强整天也不跟外面接触,所以外面的流言他也不清楚。

时间逐渐接近了十二月底,训练大纲的初步方案也敲定了,沈志强拿着刚打印出来的大纲来到刘殿琦办公室时,正好碰上刘殿琦把全部业务部门的科长拉在办公室里狠批,原因就是乱传关于沈志强的流言。

就是那么凑巧,沈志强出现了,刘殿琦让科长们在一边凉快,接过沈志强递来的训练大纲,足足有70多页,将近4万多字,基本上就是靠沈志强曾经在血狼旅的训练经历结合现在的训练设施,半沿袭半创新摸索出来的,至于行不行得通,还得靠下面去试验。

“你先出去吧,这个我尽快给你答复。”刘殿琦对这些天来沈志强的表现很满意,也多次给熊龙庆反映过段时间需要给沈志强调职,按照他现在的年龄,干一个副参谋长都绰绰有余了。

熊龙庆没有给出正面答复,要求再磨练他一下。毕竟蹲了九年监狱,需要好好跟现实生活对接一下。

沈志强在进来之前也耳闻了一点风声,但是他不会在意这些流言蜚语。在全身心扑向重建工作的同时,他没有忘记自己的身体素质锻炼,在九年的监狱生活亦是如此,这也许就是作为血狼旅官兵的生活习惯吧。

“看到了吗?70多页纸的训练大纲,你们这些人妄称来自各个特种部队机关的优秀干部,放在位子上天天说闲话,我要你们有什么用?”刘殿琦把大纲狠狠往桌子上一拍,站起身来,“一个个挂着中校的衔,不干科长的事,成天就知道做指示,下命令,都以为重建工作完成了可以松口气了是吧?”

众人还是一片沉默,但是正是因为这份大纲,很多科长都对沈志强另眼相看。这个四十来岁的正连职干部,着实不简单。

年终考核也很快到了,刘殿琦带头参加考核,全体机关干部参加,当然,也包括了一直没有露面的沈志强,他的工作基本上已经完成了。

考核按照年龄阶段划分进行,沈志强戴着上尉的军衔,身旁全都是中校和上校,但是他却没有丝毫尴尬,神情严肃地面对每一项考核。一个负责登记成绩的战士走过去问道:“首长,请问您的姓名?”

“沈志强!”沈志强冷冷地回答道。

战士在名册中搜索,核对无误后一脸懵逼的走回位置,心里还叨咕着:40多岁了咋还是个上尉?是我眼花了?

很明显,这些上校、中校不是沈志强的对手,五公里越野被甩了将近一公里。全体基层官兵都是裁判和见证人,当沈志强到达终点的时候,过了四五分钟,第二名才慢慢地通过终点。

“这人是谁啊?”欧阳硕转过脸问肖军,“咋感觉跟小忠子这么像?要不是看他是上尉,我还真以为是他爸呢。”

“不对啊,他都40来岁了,比李忠大了20岁左右,也是有可能的吧。哈哈”李庆明补充道,“不过儿子是中尉,爸爸是上尉,确实有点喜感。”

肖军听说过沈志强,他保持着沉默,却感觉事情没那么简单,刘殿琦就在机关楼门口,他赶紧跑了过去。

“旅长,我有件事想问你。”肖军知道,公众场合还是不要叫刘伯伯比较好。

“你说。”刘殿琦微笑着道。

“沈志强跟李忠是什么关系?你要实话告诉我。”肖军表情很严肃,似乎要打破沙锅问到底。

“你一会来我办公室。”刘殿琦没有正面回答,转身走进了机关楼。

半个小时后,所有考核科目结束,肖军径直走进了刘殿琦的办公室,刘殿琦示意他坐在办公桌前面的座椅上。

“刘伯伯,这下你可以说了吧。”肖军直接切入话题,不带任何转弯。

“李忠是沈志强的儿子。”刘殿琦也不绕弯子,“这就是事实,你也不要问具体的,你只需要知道这个结论就行。”

“好的,我明白了。”肖军知道里面的原因很复杂,他也只是为了寻求一个答案。

“请注意保密!”肖军刚起身,刘殿琦说了这么一句。

“我知道自己该怎么做。”肖军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一路上,肖军都在思考着,回忆着,自己第一次去李忠家里的时候,李父和李母都很热情。但是他完全想不到,李父居然不是李忠的亲生父亲,但是李父每次看李忠的眼神,都是充满了父亲的慈爱。

他绝对不能让李忠知道这件事情,所以他选择了忘记,以免下次碰面的时候被李忠察觉到。

建国55年12月30日,冬雪已经覆盖上了这片黄土地,冬季训练也逐步展开了,在动员会上,沈志强也露面了,坐在最后一排不起眼的角落。

“下面我为大家介绍我旅的军事顾问,沈志强!”刘殿琦刚说完,沈志强起身给大家敬了个军礼就立马坐了下来,很多人都没有看清楚。刘殿琦接着说,“他今后不仅是我旅的军事顾问,还是季节训练的总教官。”

在场很多人都不明白,一般特种部队的季节性训练都是由参谋长或者副参谋长直接牵头,这次换成了一个40多岁的上尉,确实有点不一般。但是大家都看到过沈志强参加考核的场景,又不得不对这个命令服气。

打铁还需自身硬,这就是担任特种部队教官的最根本条件。

“沈顾问来到我旅也已经有一个月了,虽然和大家见面少,但是大家能够发现,从十一月底到现在,旅里很多方面的建设都是由沈顾问加班加点策划出来的,大家可能不知道,现在我们的营区、包括咱们即将训练的内容,都是当年血狼旅留下来的好传统!”刘殿琦站起身来,说道,“我知道,很多人对沈顾问的军衔很诧异,但是我刘殿琦告诉你们,在这里,中校以下军官必须向他致敬,因为他,是我们曾经的血狼旅唯一一个幸存者,是经历过战争考验的优秀特种部队军官。不要问我为什么他还是上尉,也不要试图去翻开一些陈年往事,前些天,我已经批评过机关的业务部门,现在,全旅军人大会上,我郑重地告诉大家,我们血狼,团结才能出战斗力,任何闲言碎语都给我滚出旅部大门!”

全体人员听得**澎湃,沈顾问眼中含着泪花,也鼓起了掌。刘殿琦待掌声过后,说道:“下面有请沈顾问上台讲话!”

又是一阵热烈的掌声,发自所有官兵的肺腑,沈志强不紧不慢地走到前面,站在演讲台上,沉默了将近一分钟,终于开口:“我对不起旅长这样高的评价,九年前的事情我已经不想再回顾,是我对不起血狼,对不起祖国。但是我将会用自己的行动,去帮助新的血狼完成重建,把自己毕生精力投入到特种部队事业上,我这辈子,生是血狼,死也是血狼!”

“好!”沈志强刚敬了个军礼,刘殿琦再次起身,鼓掌叫好。台下的李忠很不是滋味,旁边的战友时不时地看完主席台又打量自己,眼神十分怪异。

不过包括他自己在内,都觉得沈志强和自己太相像了。但是他不肯去面对,认为则还只是一个巧合。在不远处,肖军也在注视着李忠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