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过来了!”3月27日,肖军和李忠正趴在草丛里练习QBU狙击步枪,这是学校专门为他们配发的练习用枪,李忠听到了脚步声。

“别分心!”肖军并没有被转移注意力,他枪踞地很稳。

“你俩干什么呢?”来人是周汇锡,他得空过来看看肖军和李忠脱离大部队训练在干些什么。

两人始终屏气凝神,丝毫不予理会。

“喂,老子问你话呢!”周汇锡似乎很不满意这种他们不理睬的态度。

“没看到我们正训练吗?”肖军眼神直视目标,看都不看周汇锡一眼。

“怎么跟老子说话呢?是不是要老子好好教教你了?”周汇锡看肖军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周汇锡你给我听好了,今天你要是敢打扰我训练,不管你爸官多大,权多重,我先把你打死了再说。”肖军语气很平静,犀利的词语像是平时开玩笑一样说了出来,没有激起心中的一丝波澜。

“唬我呢?别以为你认识个少将老子就怕你了。”周汇锡没有动手,经历寒假的事情之后,他一直在探肖军的底细。

“我没唬你,现在我这把QBU里装的是实弹,也没有其他人,你知道,在训练的时候枪走火是很难避免的。”肖军依然稳稳当当地踞枪,扣动了扳机,命中300米靶位的十环。

“十环!不错啊。”一直沉默的李忠透过瞄准镜看到了肖军在靶位上留下的弹孔。

“哈。”肖军把右手食指含在口里哈一口气,这是为了保持他食指对于扳机的灵敏度。

“啪。”李忠也扣动了扳机,打中了500米靶的9环。

“不是吧,第一发就打500米。”肖军调转枪口瞄准了刚刚被李忠打过的靶子,看到了上9环位置多了一个弹孔。

“很久没练狙击了,先试试呗。”李忠镇定地说道。

“看我的。”肖军抓了一把沙子,手似漏斗一般把沙子再流到地上,灰尘慢慢向东飘去。

“嗯,考虑到了风向和风速,不错!”肖军的举动李忠都看在眼里,“别忘了还有空气湿度。”

“啪!”肖军似乎没有理会李忠的话,已然扣动了扳机。

“脱靶?”李忠透过瞄准镜在寻找500米靶上第二个弹孔。

“呵,丢人了吧!”周汇锡一直被冷落在旁,听到李忠说肖军脱靶时立刻得意起来。

“怎么会脱靶呢?”李忠放下手中的枪,“你这样怎么参加比武?”

“别急啊。”肖军似乎是很轻松的样子,“我没脱靶。”

“啪!”又是一枪,李忠蹲姿踞枪通过瞄准镜,500米靶的十环位置留下了一个弹孔。

“这次是十环。”李忠说道,“那前一发不还是脱靶了么?”

“我说没有就没有。”肖军也放下枪,关掉了保险,“咱过去看看就知道了。”

“你还能变戏法?”李忠也把枪的保险关掉,起身跟着肖军往500米靶跑去。

周汇锡十分好奇,跟在两人的身后,准备看肖军怎么耍赖。

“这,这怎么可能!”李忠取下靶,大声惊呼。

“嘿,看来我预料不错,早说了我没脱靶,这回信了吧。”肖军得意洋洋,周汇锡立马凑了过去。

就在李忠的九环位置,弹孔变大了,那是肖军第一发弹的位置,从500米开外的瞄准镜中观察确实很难看出两发弹重合,重合率高达85%。

“不愧是狙击手的好苗子。”李忠打心底里开始佩服肖军。

“还是李班长平时教得好,不然我哪会这个啊。”肖军从上次打靶考核就开始跟着李忠学狙击知识,加上QBU狙击步枪的高精准,才有了肖军今天的成绩。

“这事儿我得跟营长说去,看来你小子还是个神枪手!”李忠拿着靶子就往回走。

“哼,雕虫小技。”周汇锡收起了心中的不可思议,回复了藐视一切的态度。

“要不你来试试?”肖军把枪递给他,“要求不高,500米靶打中八环就算我输。”

“谁怕谁啊!”周汇锡在部队并没有接受过狙击训练,他的爱好就是打架,对于枪械,了解并不是太多。

回到靶位后,周汇锡趴在地上,瞄准了500米靶的位置。

“喂,起风了。”李忠用胳膊撞了一下肖军。

“我知道。”肖军做了个鬼脸,“这下有他好看的。”

“啪!”枪声响起,李忠通过瞄准镜在500米靶上找弹孔。

“弹孔呢?在哪啊?”李忠把另外几个500米靶都找过了,还是没看到。

“不用找了,脱靶了。”肖军上前,直接关掉了枪的保险,提枪准备离开。

周汇锡感觉面子上挂不住,大声吼道:“你干什么?”

“我干什么?我拿我的枪啊,你说我干什么。”肖军暗觉好笑,“怎么,还想多浪费几发子弹?拜托,省省吧。”

“去你妈的。”正趴着的周汇锡就地横扫一腿,肖军猝不及防,被绊倒在地。

“周汇锡!你干什么!”李忠背着枪上前把正想上前揍肖军的周汇锡拉开。

“你给我滚开!”周汇锡用力甩开李忠,此时肖军已经站了起来,恨恨地说道,“比不过别人就只能动粗了,你就这点出息吧?”

再次被激的周汇锡不管三七二十一,看到地上的QBU,立马夺了过来,打开了保险,“信不信老子一枪打死你!”

“周汇锡!不要冲动!”李忠喊道,“这是要坐牢的!”

“哼,先把这小子打死了,坐牢也值了!”周汇锡冷哼一声,“肖军,继续得意啊,这么近的距离,我就不信我打不死你!”

“哼,周汇锡,你也太自大了。”肖军似是胸有成竹,“你觉得你今天能打死我?”

“怎么?想试试?”周汇锡自以为占了上风。

“我倒是觉得就算我死了,你今天也一定会躺在这,别忘了,你后面还有李忠。”肖军说道。

“哼,他哪敢开枪,农民的儿子是不敢插手我的事的。”周汇锡说道,食指也放在了扳机上。

“看来今天也该教训一下你了。”肖军一步步地靠近周汇锡,逼得周汇锡一步步后退。

“别再过来了!”周汇锡喝到,“看来你是自寻死路!”

周汇锡扣动了扳机。

“熊司令,这是今年9月举办‘金鹰’国际特种兵比武全军选拔赛的方案,请您审批。”在总司令部,一位少校将文件夹递给了熊龙庆。

“地点选在哪?”熊龙庆还在忙别的事情,随口问道。

“司令,地点是武滩。”少校回答道。

“武滩?嗯,好。”熊司令说道,“没什么事你就出去吧,我过会就看。”

“是。”少校转身走出了办公室,带上了房门。

“这帮臭小子,知道肖军在武滩才把地点选在那里的吧。”熊司令暗自思忖,也只有这种可能性了。

“报告!”门外有人喊道。

“进来!”熊司令停止了思索。

“司令,是我。”来人是刘殿琦。

“是小刘啊,有什么事?”熊龙庆问道。

“司令,这次我们把地点选在武滩,一是这个条件……”

“行了,别给我解释了。”熊司令摆摆手,“你们都是老子带出来的,我还不知道你们的花花肠子?”

“嘿嘿,就知道瞒不过您!早知道我就不来探这个底了。”刘殿琦尴尬地说道。

“等我看了方案再说吧,还有什么事吗?”熊司令说道。

“哦,对了,还有件事。”刘殿琦说道,“是武滩特种兵学院院长给我们发来的消息。”

“嗯?有什么事?”熊司令暗感不妙。

“是这样的,昨日武滩特种兵学院有两名学员正在进行狙击训练,有其他学员因为败阵受不了刺激,夺枪企图杀害他人。”刘殿琦说道,“这是详细报告。”

熊司令拿过报告,越往下看手越抖,在他的桌上,还摆着另外一份报告,那是总司令部纪检部最新调查报告。

“哼,你再看看这个吧。”熊龙庆把桌上静静躺着的纪检报告递给刘殿琦,“我看两件事一块办了吧。”

“这是?”刘殿琦接过报告疑问了一句,细细往下看时,脸上似乎对一切都明白了很多,“我明白了!”

不到半个小时,总司令部政治部副主任周天力的办公室突然闯入了五名荷枪实弹的士兵,刘殿琦走进大门,冷笑一声道:“周副主任,跟我走一趟吧。”

“你们有什么事?”周副主任心中打起了鼓。

“熊司令有事要跟你谈谈。”刘殿琦没有明说。

“呵,找我有事就这样请我过去?我怎么感觉你们像是在抓犯人啊?”周副主任久经阵仗,稍稍平静了下来与刘殿琦周旋,想弄个明白。

“把他给我铐起来!”刘殿琦是多年的指挥员,面对询问不再啰嗦,直接下令士兵动手。

“你们这是犯罪!”周天力试图挣脱士兵的手,但是几名士兵死死地将它按住,周天力怒火中烧,“我要去总统那告你们!”

“啪!”刘殿琦将手中的文件往桌上一甩,“行啊,你去,我看这份材料你也一块带过去吧!”

当看到《关于周天力贪污受贿行为的调查报告》一行字时,周天力瘫软了下来,不再反抗,口中的话语也变得迷离:“大家都是这么多年战友,有话好好说!”

“带走!”刘殿琦没有耐心听他辩解。

刘殿琦带人来到了总统办公室,熊龙庆早已在那,纪检报告凌羽已经看了很多遍,一遍比一遍细致。周天力是凌羽一手提拔上来的军队政治工作干部,他一直不敢相信就会这么腐败堕落下去。

“总统!总统救我!”周天力似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不停呼喊着。

“给我闭嘴!”熊龙庆不怒而威。

“有没有搜出证据?”凌羽似是在问熊龙庆,又像是在问刘殿琦。

“已经核对过近年来的银行账户收支,确认无误。”熊龙庆说道。

“交给军事法庭吧,交代下去,客观公正处理,不得徇私!”凌羽放下纪检报告,淡淡说道。他已经对眼前这位少将失去了最终的信任。

“明白!”得到命令的熊龙庆抬抬眼皮,刘殿琦会意,将周天力带走了。

“你说国家哪里对不起他,为什么还要贪污受贿呢?”周天力被带走后,凌羽还是表示了对周天力案件的可惜。

“自从被提拔到这个岗位上后,他私欲膨胀,利用手里的实权进行权钱交易,在干部选拔任用上失去了公平,纪检早就收到了匿名举报,但是周天力的位置特殊,纪检人员始终不好开展工作,近日又受到了某位军内干部的实名举报,纪检人员找到了我,我才授权进行暗中调查的,这不调查还好,一调查确实令人大吃一惊。总统,3个亿啊,短短三年就贪污受贿这么多,早晚就是个祸害!”

“他儿子在武滩企图开枪杀人的事你打算怎么处理?”凌羽也看过了武滩特种兵学院的报告。

“他父亲是他父亲,他是他,两起案件不能相提并论,都必须把水端平。”熊龙庆平静地说道,“不过周汇锡案件性质恶劣,假设枪中仍有子弹,任何一名特种作战生长干部的死伤对于我们军队来说都是巨大的损失,所以我建议,立刻清除这颗毒瘤,施以严惩!”

“跟我想的一样,那这事就按你说的办吧。”凌羽肯定了熊龙庆的建议。

在武滩特种兵学院保卫处,周汇锡傲然站立着,肖军站在离他不远处。

“周汇锡,你的事大了。”保卫处处长李城说道,“企图开枪射杀战友,谁给你的胆子!”

“请问处长,他死了吗?”周汇锡反驳道,“我不过是闹着玩玩!你们也太当真了!”

周汇锡自认为院长会把这件事告诉他父亲周天力,从小,周汇锡只要一有事,他的父亲总是会给他收拾残局,这次他依然这么认为。

“开玩笑?周汇锡,我看你是太傲了!”处长在等着院长林喆的到来,没有说太多处理意见的话。

半个小时后,林喆和李广生来到了保卫处,处长起立请两位院首长坐下,自己也站在了一旁。

“周汇锡,你知不知道错了?”林喆淡淡地问道。

“林叔,我知道自己今天有点冲动了,但是这不也没有造成人员伤亡吗?我看这事就这么算了吧。”周汇锡似是非常老道,与林喆套近乎。

“我看没这么简单了,周汇锡。”林喆今天并没有买账,“这事我已经向总司令部报告了,处理意见也下来了。”

“哟?还给我爸说了啊?林叔你看你这……”周汇锡完全已经把“总司令部”变成了他父亲的代名词,并没有听出林喆话里的意思。

“你听我说完,周汇锡。”林喆说道,“根据现场人证口供和监控录像,总司令部决定,给予你开除军籍学籍,移交司法机关处理。”

“凭什么?”当听到处理意见时,周汇锡傻眼了,他仍然还是那股傲气,“你们凭什么开除我!我要上报!我要给我爸打电话!”

“行,你打吧。”林喆示意周天力可以使用办公桌上的电话。

周汇锡一连拨了十几通电话,电话那端始终没有人接。

“我爸可能不在。”周汇锡尴尬地解释道。

“当然不在,因为他现在已经被扣留了。”林喆已经拿到了总司令部下发的处理意见,“周汇锡,你倚仗你爸的势力在学院兴风作浪,早就应该考虑到有这一天了,总司令部已经对你爸贪污受贿一事进行了立案调查,你爸已经被总统亲自下令处理了。”

“啊?”周汇锡十分震惊,似是天塌了一般。多年来,他就依靠父亲的名声为非作歹,从老部队到武滩特种兵学院,干部都碍于周天力的面子,不敢处理周汇锡,今天算是周汇锡的好运到头了。

处理意见刚出来不到一个小时,周汇锡的个人物资就被清理出来,随着他一起送去了拘留所。

路上,林喆与肖军交谈着,林喆问道:“你这么做太危险了,万一枪里有实弹把你给打死了,我可怎么向你爷爷交代啊!”

“林院长,我是狙击手,枪里还有多少子弹我最清楚!”肖军话语中充满了自信。

二人不知不觉来到了靶场,肖军打的靶子还放在地上,李忠在那站着,看见林喆走了过来,立马跑过来敬了个军礼,“院长同志,武滩特种兵学院学员李忠正在进行射击训练……”

“停停停。”林喆不想那么正规严肃,“现在也没什么人,不用那样。”

“是!”李忠答道。

“咦?这是谁打的?”林喆捡起了地上的靶子,仔细看着,“两发重合弹,看样子是个神枪手啊。”

“院长,是我。”肖军吐舌说道。

“你?”林院长半信半疑,“你没骗我吧?真是你打的?”

“是的院长。”李忠补充道,“前一发是我打的,肖军的子弹从我打的孔里穿了过去。”

“不错!不错!”林喆赞不绝口,“特种兵比武就看你的了!”

“是!”肖军大声答道。

“行了,今年全军选拔赛地点就在武滩,我必须做好计划,就先走了。”林喆在靶场随便转了转便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