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国威和苏连旺脚下如飞,耳边风声呼呼。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后面没有枪声,更没有人的脚步声,估计日本鬼子并没有追来。
苏连旺跌在地上,大口地喘息,然后回头往后面警觉地看了看,真的没有日本鬼子,松了口气。杨国威面不改色,他不慌不忙地坐在苏连旺的对面,先整理了一下刚才从山木和另一个鬼子身上扯下来的弹匣。这两个鬼子出发的时候携带的一百二十发子弹只有五发在步枪里面,每人只携带有两颗手雷。杨国威现在身上有三百多发子弹,六颗手雷。苏连旺逃跑的时候只把另一个鬼子的两颗手雷拿走,并没有把弹匣拿走。
“现在该怎么办?”苏连旺惊魂稍定,抬头问了杨国威一句,只见杨国威一只手拿着残月刀,另一只手拿着刺刀,认真地在残月刀背上刻痕。杨国威没有回答他,在残月刀背上刻画了三条痕迹之后,才放下刺刀。
苏连旺心中一动,忙问了句:“你做什么?”
“记号。”杨国威淡淡地道。
“记号?”苏连旺反问。
“每杀一条狗,我就会在残月刀背上刻下一条痕迹。”杨国威平静地说了句。
“难道?”苏连旺吃惊地张大嘴,什么也说不出来,他看到杨国威一双冰冷的眼睛射出一股杀气,终于有些明白了。
“日本鬼子是狗,不是人,该杀!”杨国威冷冷地说。
“你杀了那么多日本……鬼子?”苏连旺想起杨国威曾经说他杀过三十二条狗,惊呼了起来。
杨国威点了点头。
“你究竟是一个什么人?”苏连旺和杨国威认识已经一年多,只知道他以前是个打猎的,对他别的情况,一无所知。
“中国台湾人,杀日本鬼子。”杨国威简单地说,眼睛却落在手中的残月刀上,“你一定想不到吧,我爷爷曾经用这把刀杀死过入侵中国台湾的日本天皇堂弟北白川宫能久亲王。”
“你爷爷?北白川宫能久亲王?”苏连旺吃惊得合不拢嘴。
杨国威哈哈一笑,把当年自己杀日本鬼子,烧日月潭神宫,然后混进日本军营,找机会杀日本鬼子的事情详细地给苏连旺说了一遍。
“我们是中国人,而且是中国男人,日本鬼子是闯进我们家里的强盗,我们不杀,谁来杀?”杨国威猛地站了起来,挺直如标枪一般,凛然正气。
苏连旺也猛地站了起来,只感觉全身的血液在奔涌,在咆哮。日本鬼子在台湾烧杀抢掠,无恶不作,自己多少亲人都是死在日本鬼子的刺刀之下:“我和你一起,杀日本鬼子!只是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
“不,这里就是我们的家,这里的人都是我们的父母、兄弟、姐妹,他们和我们一样,对日本鬼子刻骨仇恨,他们永远和我们站在一起,一起战斗!”杨国威一咬牙,脸色如钢铁一般坚毅。
苏连旺重重地点了点头。
“家里还有什么人?”杨国威忽然问了句。
“都死了……”在苏连旺低下头的那一瞬间,杨国威看到他的眼神之中有愤怒,也有羞愧,“我当日本兵,就是为了能够活下来!”
杨国威当日本兵,是为了更多地杀日本人。
“我也一样,没有一个亲人了,但是现在,我们是兄弟。”杨国威说。
“你忘记周姑娘了吗?”苏连旺小声地说了句。
杨国威微微一怔:我忘记她了吗?我怎么可以忘记她呢?但是他随即轻轻地摇了摇头,淡淡一笑:“只有打完了日本鬼子,我们才能够回去见她。现在,我们就去杀鬼子……”杨国威一边说,一边伸出一只手,苏连旺也伸出一只手,两人的手握在一起,异口同声地说了两个字:“兄弟!”
“我要干掉石川!”杨国威毅然转身,胸有成竹地说。
“我们两个人去打石川中队?”苏连旺迟疑了一下,也跟在他后面。
“石川以为我们逃走了,可是他永远想不到我们敢回去,我要一枪打爆他的头!”杨国威冷冷一笑,英俊的脸如铁一般坚强。
“好。”苏连旺胆气骤然一壮,“我们有十颗手雷,扔进中队里,可以炸死一大片日本鬼子。用两条命换那么多的鬼子,值得。”
石川中队在开阔地扎营,四周都有哨兵,哨兵四个小时轮换一次,还有流动的士兵巡逻。本来这里是治安区,用不了这么森严的戒备,但是杨国威和苏连旺的逃跑,让石川多了点心眼,也就多安排了几个哨兵。
一夜静悄悄的,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第二天一大早,日军就开始集合了。
例行的点名,炊事班负责早餐,石川阴沉着脸,一手按着指挥刀柄,从队伍的前排走到后排。他的双眼血红,凶狠异常,目光所到之处,整齐排列的日本士兵就把身体猛地一挺。
石川阴沉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笑意:“哟西,大大的好。各位,你们是大日本帝国优秀的臣民,更是大日本帝国精锐的士兵,你们的职责,就是为了大日本帝国伟大的事业服务,效忠帝国,效忠天皇。”
“嗨!”整齐排列的日本士兵响亮地回答。
此刻,在距离石川集合队伍三百多米远的一个高坡上,一个黑洞洞的枪口正在瞄准,一只冰冷的眼睛,一只沉稳的手搭在扳机上。
是杨国威。
杨国威趴在一个浅坑的边沿,枪架在地上,枪身和他的全身都披着一些树枝。他是一个猎人,冷静,沉稳,善于伪装。虽然在夜里他的伪装并不十分高明,但是他选择的位置非常有利,他可以清楚地看到下面的情况,而集合的队伍却不容易看到他,他只需要很短暂的时间,一个机会就可以了。
杨国威的枪法在打猎的时候,只是普通水平,但是在进入日本军营之后,经过严格的训练,他的枪法突飞猛进。事实上,日本士兵的枪法和用刺刀白刃战的格斗水平之所以都很高,主要是教官训练得严格。在他开始训练的时候,被石川用鞭子狠狠地抽过,就因为他打靶的环数不够。在他能够打到合格的环数时,石川还是用鞭子抽他,因为石川要求他枪枪打十环,没有最好,只有更好,不断超越自己。
杨国威训练的时候非常刻苦,因为他知道,迟早有一天,自己会用手中的枪对付日本鬼子。
杨国威的步枪准星已经锁定了石川,石川高高地举起一只手,大吼了一声:“大日本帝国万岁,天皇万岁!”他的手刚刚落下来,杨国威冷静地扣动了扳机,子弹在穿透石川脑袋的一瞬间,一片血雾腾了起来,如一个绚丽的花朵绽放了。
“大日本帝国万岁,天皇万岁!”这些狂热的日本鬼子还在喊口号,只见石川如一块石头一般栽倒在他们面前,脑袋上血肉模糊。
鬼子士兵的呼叫声戛然而止。沉寂了片刻,又发出了一声惊叫:“冷枪。”
“砰!砰!”又是两声枪响,两个日本士兵脑袋开花。其余的日本士兵立刻四下散开,却并没有乱成一团,已经有很多日本士兵确定了子弹飞来的方向,纷纷取下枪,往杨国威埋伏的地方冲了过来。
杨国威迅速地活动了一下手脚,他是在后半夜悄悄爬到这个位置的,虽然很冷,却并没有冻僵硬,而且他撤退的路线也是早就看好的。他的位置在高处,在他没有直起身前,下面的鬼子并没有发现他。当他站起来之后,下面的鬼子发出了惊叫声:“杨国威,杨国威。”
子弹嗖嗖地飞了上来。
杨国威几个腾挪,然后呈之字形迅速撤退。而苏连旺埋伏在杨国威上面几百米远的地方接应他。苏连旺的位置比杨国威的位置安全,他听到枪声之后,看到杨国威跑了上来,立刻拉开枪栓。
几十个鬼子蜂拥而上。
“来吧!小鬼子。”苏连旺低吼了一声,一双手居然在微微颤抖,第一颗子弹飞出枪膛,奔跑之中的一个鬼子栽倒在地,从坡上往下滚。那一刻,苏连旺完全平静了下来。拉动枪栓,退掉弹壳,继续瞄准,开枪,五颗子弹,打中了三个鬼子。
步枪里已经没有了子弹,来不及换子弹,杨国威已经跑了过来,一边跑,一边大声喊:“撤退,撤退!”
苏连旺跳了起来,一边跑,一边填子弹,等他五颗子弹填满之后,立刻就靠在一棵树后面,回头射击。
杨国威回头,大吼了一声,一颗手雷扔了下去,手雷在奔跑的鬼子之间爆炸,把几个鬼子掀翻,有两个被炸得血肉模糊。
然后他和苏连旺一起跑。
追上来的是井上二郎和浅尾。井上二郎一边追,一边喊:“抓住杨国威,不要让他们跑了……”这些日本士兵接到命令之后,嗷嗷地怪叫着,不顾一切地往前冲。日本士兵是战场上最没有思想的士兵,他们只知道执行命令,根本不变通。
一个日本机枪手架起了轻机枪,突突地吼叫着,完全压制了杨国威和苏连旺的步枪火力。两人也无心恋战,只想尽快离开。忽然,杨国威听到身后苏连旺发出了一声惨叫,回头一看,苏连旺伏在一棵树上,一只手捂住腰部,鲜血从五个手指缝中流了出来。
“苏连旺。”杨国威一声喊,在地上一个翻滚,已经到了苏连旺的身边。他一手举枪,另一只手拉住苏连旺的皮带,把苏连旺拉了起来。
苏连旺一咬牙,腰上的血流得更快,额头冷汗顿时冒了出来,一双脚千钧一般沉重。
“抓住我的腰,我带你走。”杨国威一边说,一边冷静地移动步枪。一个日本士兵跳入他的步枪准星之中,不失时机,扣动扳机,枪声一响,那个鬼子就栽倒在地上。
但是他同时感觉苏连旺的手放开了他的衣服,一低头,只见苏连旺滚到一棵树下面,一手艰难地举起步枪,咬牙说:“我不行了,把我的枪拿走,用它多杀几个日本鬼子……”
“我带你一起走。”杨国威往地上一扑,几颗子弹嗖嗖地飞了过去。
“不要管我,快走,迟了,大家都死在一起。”苏连旺把步枪扔了过来,杨国威一伸手接过步枪,深深地看了一眼苏连旺。苏连旺对他微微一笑,已经从腰上取下了两颗手雷,吼了一声:“走,我拼几个鬼子!”
杨国威没有动,鼻子一酸,眼泪在眼眶里转动。
“滚!”苏连旺眼睛一瞪,吼了一声,“再不滚我炸死你!”
杨国威的眼泪滚落了下来,他一声吼,风一般地奔跑起来。
十几个鬼子出现在一百多米外。苏连旺早准备好了一颗手雷,用尽全身的力气,扔了过去。十几个鬼子扑倒在地上,手雷爆炸了,一个鬼子被炸得血肉横飞。
“小日本鬼子,不怕死的就过来。”苏连旺一只手扶着树,慢慢地站了起来,井上二郎和其余的十几个鬼子趴在地上,不见响动。井上二郎抬起头一看,苏连旺靠着树,站得直直的,手里并没有步枪。
“抓活的。”井上二郎一声怪叫,十几个日本士兵迅速四下散开,端起步枪小心翼翼地围了过去。苏连旺已经看不见杨国威,而这些日本士兵还在自己的对面,自己在这里拖延的时间越久,杨国威逃跑的机会就越大。他已经身负重伤,根本就没有考虑自己活下去的事情。
“小队长阁下,苏连旺的手中还有一颗手雷。”距离苏连旺四五十米处,浅尾看清楚苏连旺的手中还有一颗手雷,就不敢贸然前进了。
几个鬼子躲在树后面,端起步枪瞄准了苏连旺。
“八嘎,苏连旺,你为什么要背叛大日本帝国?难道你活得不耐烦了?”井上二郎气急败坏。
“小鬼子,我是中国人,中国人不怕死!”苏连旺挺直胸膛,轻蔑地斜了一眼井上二郎,正气凛然。
树林之中一片静寂。
井上二郎眼睛一转,忽然吼了一声:“射击!”他知道已经无法让苏连旺放下武器,也不能让自己的士兵冒险冲过去,还要追杨国威,只有下命令开枪。
也就在那一瞬间,苏连旺手中的手雷飞了出去。
枪声骤然而起。
手雷落在一个鬼子的身边,这个鬼子慌忙卧倒,人还没有扑倒,手雷就爆炸了,鬼子士兵被一股气浪撕成了碎片。
一颗颗子弹穿进了苏连旺的身体,他的嘴角挂着一丝微笑,扑倒在大地上,这里是他的祖国,他的家……
杨国威跑了半个小时,躲藏在一片树林之中,后面已经没有一点枪声,山高林密,日本鬼子不可能再找到他。他没有离开,是因为他想要回去掩埋苏连旺的尸体。
一天之后,杨国威悄悄回去,地上残留着血迹和子弹壳,树干上血肉模糊,只是不见了苏连旺的尸体。因为他的尸体被井上二郎抬了回去。
石川中尉、被击毙的日本士兵、苏连旺的尸体都被运回了秦皇岛。加藤旅团长还在秦皇岛,得到石川被击毙的消息之后震惊不已。
十三具尸体摆放成一排。
加藤揭开石川的盖尸布,只见石川瞪着眼睛,嘴巴还张着,头上一个窟窿,恐怖异常。加藤见过很多死人,但是见到石川的惨状,心里猛地颤动了一下。
加藤一个一个地查看了一遍,有几个被手雷炸得四分五裂的被紧紧地裹在一起,更是惨不忍睹。最后,他看了看苏连旺的尸体,他的脸色平静,嘴角还残留着轻蔑的冷笑。加藤一怔,问道:“这个就是叛逃的凶手?”
“指挥官阁下,这个只是帮凶。”井上二郎忙说。
“凶手另有其人?”加藤忙问。
“是,指挥官阁下,射杀石川中尉的人叫杨国威,中国台湾兵,此人枪法很好,更特别的是此人用一把奇特的小刀……”井上二郎说。
“一枪爆头,一刀致命!这个杨国威究竟是一个什么人物?居然射杀了我大日本帝国十二个优秀的军人!”加藤站在石川的尸体前面,沉思了良久,才对井上二郎道,“阁下,我任命你为中尉,继续到迁西,执行原计划的任务。”
“嗨。”井上二郎“啪”地立正,却并没有离开,“指挥官阁下,叛逃的杨国威还没有被缉拿,请允许我带领部下进山搜查!”
“不必,这个我自会安排。”加藤摇了摇头。
“嗨。”井上二郎敬了一个军礼之后离开。
“卫兵。”加藤喊了一声。
“嗨。”一个卫兵应声而到。
“传我的命令,地方宪兵和伪军部队,严密缉拿杨国威,无论生死,重重有赏。另,把详细情况通知60师团总部,查明杨国威在台湾的情况。”加藤传下命令。
“嗨!”
在卫兵离开之后,加藤的心久久无法平静:杨国威,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群峰矗立,长天肃穆。
蜿蜒的万里长城如一条巨龙静静地卧在崇山峻岭之间。
杨国威打开地图册,看到地图册上喜峰口段用黑色的圆圈特别注明,原来日军在喜峰口曾遭受惨败,故用黑色的圆圈注明。如果在某一个地方取得了重大胜利,则用红色的圆圈注明。北上,要越过长城,所有的关隘,都有日军驻守,而且北方气候寒冷,不适宜南方人。
杨国威决定往南方走。到南方什么地方?他不知道。自己一个人,而且是一身日本士兵的打扮,所有的中国人都不会放过自己,而自己也没有一身合适的衣服换。
只能找到中国抵抗部队,表明自己的身份,和他们一起打日本鬼子。一想到这里,杨国威的眼睛一亮,浑身的血液就沸腾起来。
这里是我们的土地,这里一定有抵抗日本鬼子的中国部队。
杨国威用指北针确定了方向,往南走,饿了吃一点干粮,渴了把饭盒埋在土里,烧点开水,晚上就找山洞休息。他的身上带有火柴,晚上在山洞里也能生火取暖。
几天之后,还是在山岭里。杨国威注意到了地上的一些树枝,心里微微一动:有人。他用刺刀轻轻地挑起树枝,下面就是一个伪装得很巧妙的陷阱,而且是捕捉猛兽的陷阱。
既然有陷阱,就一定有布下陷阱的猎人,而猎人一定是中国人,人在哪里?杨国威暗暗高兴,抬起头四处张望,不过他忘记了自己一身的军装是日本士兵的。
距离他不远的一道坡坎上,一支乌黑的枪口已经在瞄准他,一声细微的响动,杨国威在一瞬间就往地上扑了下去,一道火光闪过之后,才响起一声枪响。这不是步枪,而是火铳发出的声音。杨国威在贴到地上的那一瞬间还大翻了一下,他刚翻走,身边的树木被剥落了一大片。
杨国威大吃一惊,如果不是自己反应敏捷,必死无疑。
他才从地上跃起来,脑后一阵疾风,杨国威侧身一闪,一把雪亮的大刀劈了下来,杨国威本能地用步枪刺刀隔开了大刀,退后了几步。端着步枪,如果是敌人,他完全可以开枪,但是在山里打猎的人不是日本鬼子。
“我是中国人。”杨国威大喊了一声。同时看清楚了那个拿大刀的汉子三十多岁,一双虎目,左手提刀,右手袖子空****的,居然只有一只手。那个汉子显然吃惊杨国威喊出“我是中国人”几个字,杨国威没有在意身后,忽然一个东西重重地敲在他的钢盔上,杨国威听到有人喊了声:“等一下……”脑子里一片昏沉,人就软软地跌在地上。
很快,杨国威就慢慢地醒了过来,脑子里一片恍惚,过了一分多种,他才发现,自己被捆绑在一棵树上,两个人站在他的前面,一个就是只有左手,提着大刀的汉子,另一个二十多岁虎背熊腰的年轻人正在把玩一把步枪,翻来覆去,爱不释手。地上堆放着自己的手雷、子弹匣、背包和另一把步枪、刺刀。
“我是中国人!”杨国威动了一下,并不害怕,如果这两个人要杀自己,在自己昏迷的时候就已经下手了。
“你是中国人,怎么穿着鬼子的衣服?”那个拿刀的汉子顶天立地,双眉一扬,脸如铁一般坚毅,眼睛锐利,手中的大刀雪亮,寒气逼人。杨国威立刻想起了日本部队曾经在喜峰口被中国第二十九军以大刀痛宰,中国民党军人一定是用的这种大刀!
“我是中国台湾人。”杨国威想怎么才能把事情说明白。
“中国台湾在哪里?”那个把玩步枪的年轻人奇怪地问提着大刀的汉子。
那个提刀的汉子什么也没有说,只是冷冷地看着杨国威。
“中国台湾在福建对面,四十年前被日本鬼子强占。”杨国威大概说了一下情况,并没有说自己杀日本鬼子逃出来的事情。那个年轻的汉子就说了:“台湾和东北三省、华北平原一样被鬼子霸占去了,这么说,你真是中国人?”
“我是中国人。”
“你叫什么名字?”提刀的独臂汉子忽然问。
“杨国威。”杨国威不卑不亢地说。
“杨国威?”独臂汉子反问了一句,“你就是那个日本逃兵?”
“我不是日本逃兵,我是中国人,我参加日本军队,为的就是混进日本军营 ,杀更多的日本鬼子!”杨国威只好把自己杀了三个士兵,和苏连旺逃走之后返回狙击石川中尉,苏连旺为了掩护自己逃走被打死,自己如何到这里的情况说了一遍。
那个独臂汉子冲了过来,扔下了大刀,一把抓住他,激动地喊了一声:“兄弟!”
“兄弟。”杨国威全身的血液沸腾,心潮起伏,激动不已。
“我叫马如铁。三元,快点放开杨国威兄弟。幸好刚才没有伤到你,要是伤了你,我马如铁就成了混账王八蛋了!”马如铁激动地搂着杨国威说。
三元手慌脚乱地放开了杨国威,一边内疚地问:“杨兄弟,刚才是我用枪托砸了一下你的钢盔,你没有受伤吧?”
“没事。”
“没事就好。”
“兄弟,所有的隘口都贴着一张追捕逃兵的通告,还说谁发现了这个逃兵,赏大米两担呢。”马如铁笑了笑说。
杨国威想日本鬼子追捕自己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但是马如铁知道这个消息,说明他不是一个简单的人。正想问个明白,马如铁已经站了起来,吩咐三元把他的步枪拿了过来说:“兄弟,先回家好好休息一下,吃点东西再说。”
三元把一把步枪和几颗手雷给了杨国威,却把另一把步枪紧紧地抓在手中,嘴角动了动,忽然恳求地说:“杨兄弟,这把步枪送给我吧!我用的那是火铳……”
“你要步枪做什么?”杨国威问。
“打日本鬼子。”三元大声地回答说。
“好,我送给你,打日本鬼子。”杨国威立刻说。
“真的?真的吗?”三元反而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这把枪就是为了掩护我逃走而牺牲的兄弟的,他把枪给我的时候也是这么说的,用这把步枪,打日本鬼子。”杨国威说。
三元重重地点了点头。
两间简陋的木头房子,里面只有一口铁锅,一张木板床,墙壁四周挂满了兽皮。三元简单地弄了点饭吃,就收拾了些皮子,背着一把猎枪和一把大刀下山了。马如铁告诉杨国威,这里叫潘家口,十几里外有一个小村子,只有二十多户人家,都姓潘,和潘三元都是本家。三十里外有一个镇子,平时马如铁和潘三元在山上打猎,然后三元拿到镇子上换些必需的生活用品。
“你是一个军人?”杨国威问马如铁。
马如铁点了点头,原来马如铁曾经是第二十九军赵登禹旅长部下一个排长,在突袭日军潘家峪的战斗之中,他连砍了五个鬼子,当时刀还砍在日本鬼子的身上,旁边冲出一个被削掉了左耳朵的鬼子中尉百代大王,一刀砍下了马如铁的右手,另一个鬼子用刺刀捅进了马如铁的腰,马如铁倒在地上,昏迷了过去。等他苏醒过来的时候已经在潘三元家里,是潘三元和爷爷救了他。大难不死,马如铁养好了伤,日军已经占领了北平,马如铁无法回到第二十九军,只能留在山里。为了日后能够杀日本鬼子,马如铁用左手苦练刀法,也教三元练习刀法。后来爷爷去世,马如铁和三元继续留在这里,两人有时候打猎,有时候到一百多里外袭击日本浪人,杀过七八个日本浪人,也用猎枪打死过两个日本哨兵。因为日本哨兵都不止一个,没有办法缴获鬼子的步枪,这一次两人在打猎的时候遇到了杨国威……
“日本鬼子已经强占了半个中国,烧杀抢掠,无恶不作。我们是中国男人,我们不和鬼子战斗,怎么能把鬼子赶出中国?”马如铁双眼冒火,恨恨地道。
“马大哥,以后我和你们一起,不打猎,专打日本鬼子,我们有两把步枪,一天打一个鬼子,一年也要打死几百个鬼子……等我们的军队打过来之后,我们再去参军,和大家一起把鬼子全部消灭掉。”杨国威说。
“好,兄弟,只要每一个中国人团结起来,一起对付日本鬼子,总有一天,我们会把鬼子全部消灭掉!”马如铁伸出一只手,杨国威用两只手,紧紧地握在一起。
潘三元在深夜才匆匆赶回来,他用兽皮换了一些食物和一大葫芦白酒,一进屋就大声喊:“铁哥,杨兄弟,我回来了,我带了酒回来,咱哥仨好好喝一回!”
“今天晚上喝酒,明天一起去杀鬼子!”马如铁、杨国威豪气干云,热血沸腾。后来杨国威提出结拜为兄弟,马如铁和潘三元立刻答应,三人论年龄称马如铁为大哥,潘三元最小为弟弟,只为了一个共同的目的:杀鬼子!
几天之后,冷风口日军据点。
据点前面有一条清澈的小河。河对面的树林之中,埋伏着三个人,杨国威、马如铁、潘三元,他们从夜里等到了上午十点多钟。
他们在等据点里的鬼子出来。
在树林里可以清楚地看到据点里的鬼子在晃动,但是据点里不能一下就看到树林里的人,更何况三人还是经过伪装的。
打猎需要的就是耐心。
打日本鬼子,更需要耐心,只要据点里的鬼子到外面活动。马如铁和杨国威都沉稳平静如岩石一般,潘三元还是第一次用日本三八式步枪,虽然杨国威已经详细地教过他,但是他并没有用步枪打过鬼子,心里免不了有些焦急。久久不见日本鬼子出来,三元低声问杨国威:“二哥,你能确定鬼子会出来吗?”
“会!”
“为什么?”三元迟疑了一下,还是问了句。
“上午鬼子在睡觉,中午饿了总该起来吃饭,要吃饭就需要到小河里挑水,鬼子来挑水的时候不正好撞在我们的枪口上?”杨国威低声说了句。
“是啊!我怎么没有想到这一点?”潘三元小声说。
“耐心等。”
“好。”
三个人的身体都盖着一些树枝,步枪也被精心伪装过,而且这个位置比小河高,居高临下,万事俱备,只等鬼子。
又静静地等了半个小时,据点的大门果然打开了,一个鬼子挑着水桶出来打水。
“来了……”潘三元轻轻地拉开扳机,用枪瞄准。
“等一下!”杨国威低声道。因为他看到据点里又陆陆续续地出来了几个鬼子,这些鬼子手里拿着毛巾、牙刷之类的,居然没有一个带着武器。
“等后面那些鬼子到了河边再打!”杨国威大喜。
“一共是七个。”马如铁数了数,低声说。
“七只鸡而已,全部干掉。”杨国威微微一咬牙,脸上泛起兴奋的神色。
在那个挑水的日军士兵打了两桶水之后,其余的日本士兵已经到了小河边,杨国威冷静地说了声:“打。”手指头一动,一声枪响,正中间鬼子的头颅上腾起一片血雾。
“砰!”三元也抠动了扳机,正中另一个鬼子。
杨国威拉动了一下枪栓,移动了一下枪口,又一颗仇恨的子弹呼啸而出。
一个鬼子应声而倒。
三个鬼子倒在小河之中,河面上的水变成红色,其余的鬼子才如梦初醒,一声号叫,回头就跑。
想跑,没那么容易。
两声枪响,两个鬼子后脑勺上中弹,扑倒在地。
“我打中了!”连打中两个鬼子,潘三元兴奋地跳了起来,忘记了拉枪栓退子弹壳,一扣扳机却不见枪响。
杨国威冷静地又开了一枪,现在就只剩下那个挑水的鬼子,这个家伙居然忘记了把担子扔掉,发疯一般扑到据点门口,杨国威一个腾跃,平举步枪,一声喝:“中。”那个身体已经在据点门口的鬼子忽然栽了下去。
“好。”马如铁大声喊了起来。
“撤退。”杨国威吼了一声。三人立刻掉头钻进了树林深处,据点上立刻响起鬼子机枪的疯狂射击声和鬼子的怪叫声。
大队的鬼子冲了出来……
三人迅速地撤退,后面鬼子没有追上来,因为鬼子根本不知道该往什么地方追。
“痛快,真他妈的痛快!”潘三元激动得一张脸通红,眉飞色舞,他刚才射杀了两个鬼子,杨国威打死了五个鬼子,潘三元还在懊悔自己第一次用三八式步枪不顺手,忘记了拉枪栓,否则,可以多打死一个鬼子。
杨国威却相当平静。
“兄弟,不错,已经很久没有这么痛快过了!”马如铁拍了拍杨国威的肩膀,“以后遇到一个用手枪的鬼子,劈了他,有把手枪,我也能在远处打鬼子。”
“有一挺机枪更好,十几个鬼子,一阵突突,全部完蛋,多痛快呀!”潘三元想起了鬼子的机枪,羡慕不已。
“手枪有的,机枪也会有,以后我们连大炮都会有,鬼子的据点炮楼,一炮就能掀翻……”杨国威坚定地说。
北平,侵华日军华北司令部。
这里正在进行一场秘密的高级会议,参与会议的只有四个日军高级将领:日军华北总司令岗村宁次,日军中将饭村让、木村兵次郎、吉本贞一。
一幅巨大的作战地图,上面是四个大字:“武运长久”和一面太阳旗。
岗村宁次脸色铁青,他缓缓地看了三人一眼,说:“各位,大日本帝国已经占领了半个中国,大日本帝国皇军所到之处,所向披靡,大东亚共荣圈指日可成,中国政府灭亡的一天很快就要到来了……”
“大日本帝国万岁,天皇万岁!”三人一起站了起来,毕恭毕敬。
岗村宁次示意三人坐下,继续说:“各位,大日本帝国已经把中国东北三省成立为满洲国,华北平原、长江中下游流域也已经在帝国的控制之中,帝国的军队以破竹之势向中国西南挺进,但是,各位可能忽略了一个严重的问题,在我们控制的区域之中,山西境内,有八路军129师、中央军、晋绥军。山东境内,八路军115师和中央军。河北大部,八路军120师和地方部队。满洲境内,抗联部队。这些队伍,一天也没有停止过战斗……各位,打下中国容易,但是如何坚守呢?”
“司令官阁下,我以为,帝国当集结大军,在满洲国、华北平原同时进行一次大扫**,彻底消灭抵抗部队,一个不留,以绝后患。”饭村让站了起来,气势汹汹地道。
“对,帝国大军所到之处,什么部队能够抵挡?”木村兵次郎立刻赞成。
“我认为不妥,占领区内,已经没有大量的抵抗部队,我们出动大军,这些抵抗部队绝对不会与我军正面交战,只会进行灵活的游击战术,最后的结果是我军浪费大量的军需,而不会取得实质性的胜利。”吉本贞一反对。
“以阁下的意思,该如何对付这些抵抗部队?特别是那些土八路,和他们讲和吗?”饭村让不满地看了一眼吉本贞一,嘲讽地说。
“阁下,这些抵抗部队,特别是八路,他们进行的是游击战争,我大军到的时候,他们就退走;我大军撤退的时候,他们就偷袭。我大军不够灵活、快捷,而八路却如鱼得水,即使我大军有强大的火力,也无用武之处,我军只能以快速灵活的小部队迎战八路的游击,这叫针锋相对!”吉本贞一正色道。
“阁下是长八路威风,灭我皇军志气!”饭村让冷笑一声。
“阁下,吉本贞一君说的有理,占领区内,扫**是一定要进行的,但是,不合适用大部队扫**。满洲国是对华战争取得胜利的关键所在,满洲幅员辽阔,物产丰富。满洲若在,帝国在,满洲若失,帝国危矣!”岗村宁次说。
饭村让和吉本贞一都点了点头。他们都清楚满洲的重要性,帝国集结近七十万大军驻守,就是最好的说明。
“华北的抵抗部队正逐渐向满洲蔓延,如果华北的抵抗部队和满洲的抵抗部队会合在一起,那么,对华作战的形式将严峻起来,最后的结果,将是不能预料的,所以,现在的当务之急就是切断华北的抵抗部队向满洲蔓延,同时清剿满洲境内的抵抗部队。”岗村宁次终于说出了这次会议的主题。
“华北平原已经被我军占领,华北平原的抵抗部队有那么可怕吗?”饭村让有些不以为然。
“阁下,这里是中国,中国是一个顽强的民族,不会轻易言败,所以,我们不能有丝毫的大意,为了帝国的将来,我们必须保证满洲安然无恙。”岗村宁次严肃地说。
“嗨,服从指挥官阁下的命令。”饭村让严肃起来。
“哟西,我们现在讨论如何保证满洲国安然无恙。”岗村宁次说。一边把目光投在吉本贞一的身上。
“指挥官阁下,这应该是一个长期的作战计划,首先,我们应该把满洲和华北之间的抵抗部队切断,把满洲境内的抵抗部队逐渐消灭,然后再把华北平原上的抵抗部队逐渐消灭……”吉本贞一慢条斯理地说。
“如何才能把华北平原和满洲国切断?”岗村宁次忙问。
“指挥管阁下,华北平原上不是有一条长城吗?中国的第一个皇帝,在两千多年以前,就已经给我们准备好了一条分割华北与满洲的分界线。我军沿着长城部署兵力,长城以北由关东军负责,长城以南由华北军队负责,距离长城两侧几十里内实施‘无住禁作地带’,这样,华北的抵抗部队如何渗透到满洲?而满洲境内的抵抗部队就如瓮中之鳖,无路可逃了……”吉本贞一说。
“沿长城实施‘无人区’?”岗村宁次小眼睛忽然一亮,连连点头,“这个计划大大的好。阁下,有没有详细的方案?”
“指挥管阁下,暂时没有。”吉本贞一说。
“立刻拿出详细的方案。”岗村宁次小眼睛里凶光一闪。
“嗨。”
几天之后。吉本贞一的详细方案递交给了岗村宁次。
无人区实施方案:
1山海关以西九门口沿长城线至赤城县独石山老丈坝,约千公里。
2长城两侧,山区两百里内划为无人区,不许居住、不许耕作、不许通行、不许放牧,所有原住居民,统统驱离,违者格杀勿论!
3半山区两侧四十里,允许耕作、放牧,但不允许居住。
4集团部落,十里之内以封锁沟隔断,原住居民统一管理。
5肥沃土地由日本开拓团耕作。并协助军队防御。
还有若干详细执行的方案。岗村宁次于当日下达了执行无人区的行动计划。
秦皇岛市,日军第60师团加藤混成旅团总部。田路正雄大佐、梅津大郎大佐、酒井义忠大佐,杨国威属于酒井义忠的部下。他们接到加藤旅团长的紧急命令之后赶来参加会议。
“各位,我部从台湾而来,还没有丝毫战功,各位都是军人,报国之心,可昭日月。各位,期盼已久的时刻,终于到来了!”加藤狰狞地笑了笑。
“为大日本帝国尽忠,为天皇尽忠。”三个大佐呼地站了起来,鞠躬之后,齐声高呼。
“我部刚刚接到岗村宁次司令官阁下的作战命令,即日起,我部执行山海关以西九门口至喜峰口长城沿线以南肃清扫**行动,山区距离长城百里之内,半山区四十里内,所有水井一律填平,所有房舍、墙不允许高三尺存在,人……不留一个活口!”加藤一脸杀气,两眼凶光,狠狠地下达了命令。
“嗨。”
“此次行动,关系到帝国之命脉满洲国的存亡,以及帝国在中国中部、东南亚所有军事行动的成败,各位肩负重任,务必尽心!”加藤吼道。
“嗨!”
“各部分头行动!”
杨国威、马如铁、潘三元在冷风口突袭狙击了七个日本士兵之后,神不知鬼不觉地到了东边近百里外的刘家岭,刘家岭下面就是刘家镇。杨国威就是在刘家镇外狙杀了石川中尉的,这里鬼子多,老百姓也多,容易找到吃的粮食,最主要的是能够杀鬼子。
有枪,有子弹,有一腔热血,是男人,就要杀鬼子!
夜幕阴沉,苍天无语。
杨国威三人悄悄地进了镇上,家家关门闭户,不见炊烟,空旷而且清冷的街道上偶尔传来一两声狗的叫声。
杨国威还穿着日本军服装,因为没有多余的衣服换,但是没有戴钢盔,而是把钢盔背在后面,刺刀别在皮带上,左手臂上缠了条红布,这是关键的时候让两人识别。马如铁却穿上了他那已经破烂不堪,血迹斑斑的军服,他的大刀是背在身上的。潘三元虽然有了步枪和刺刀,但是背上还背着一把笨重的大刀,因为他跟马如铁学过几年刀法,两只手都能灵活运用刀法,如果和鬼子白刃战,他就要用大刀。用大刀砍下鬼子的头颅,那将是何等地痛快!
刘家镇只有一百多户人家,这里是治安区,没有驻扎日本部队,只有几个日本警察。三个人来的目的就是干掉这些日本警察,给马如铁弄一把手枪。
警署就在镇口处,如炮楼一般,大门大开,大门口挂着两盏灯笼。三人轻易就到了大门口,往里面一看,只有三间房子里亮有灯光,其中一间里传来吵吵嚷嚷声与酒杯碰撞之声。杨国威能够听懂鬼子语言,低声对两人说:“里面有四个鬼子,在喝酒呢!”
“狗日的。”潘三元低声骂了句。
“我们进去,你到左边两间房子看看里面有没有鬼子,我和铁哥堵喝酒的那一间。”杨国威想了想,简单地布置了一下。
两人都点了点头。
“行动!”杨国威果断地一挥手,迅捷无声地腾越到屋外,悄悄往里面一看,一张桌子前四个日本警察正在推杯换盏,面红耳赤,热闹非凡。
难道只有四个日本警察?
杨国威回头看了一眼潘三元,潘三元已经查看了一个房间,里面没有一个人,对他摆了摆手,就大着胆子去查看另一个房间。马如铁在杨国威对面,他也看清楚了里面只有四个日本警察,就冷静地对杨国威比画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用刀把鬼子干掉!
杨国威再仔细地看了一下,屋子里墙边靠着两把步枪,有两个鬼子警察的腰上挂着南部十四式手枪,俗称“王八盒子”。四个鬼子警察,两个用步枪,两个用手枪。如果突然袭击,自己这边三个人对付四个,有必胜的把握。
杨国威微微一笑,点了点头。然后他再看了一眼潘三元,潘三元已经查看了另一个有灯的房间,里面也没有一个鬼子。杨国威得到这个消息之后,欣喜不已,一边招手让潘三元过来。
突然,桌子边一个鬼子警察站了起来,摇摇晃晃地走了出来。这个鬼子出来得太突然了,完全出乎杨国威和马如铁的意料。鬼子警察刚一出门就发现了杨国威和马如铁,不过也就在那一瞬间,杨国威闪电一般掠了起来,右手的刺刀猛地扎进了鬼子的心脏,左手一掌劈在鬼子的脖子上,下面同时飞起一脚,踢在这个鬼子警察的胯上,这个鬼子警察的身体顿时飞了回去。
里面的三个鬼子警察眼前一晃,一个黑乎乎的东西飞了进来,撞在桌子上,哗啦啦!盘子酒杯跌了一地,正中间的一个日本警察被桌子撞倒在地上,旁边两个还没有回过神来,马如铁已经跃到两个警察身边,一声惊天动地的大吼,雪亮的刀一闪,喀嚓!左边的鬼子警察的脑袋就滚落下来。
与此同时,杨国威手中的刺刀脱手而出,从右边鬼子警察张大的嘴巴之中穿了过去!
那个被撞倒在地上的鬼子警察爬了起来,他和杨国威、马如铁之间还隔着一张桌子,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只是本能地惊叫了起来:“什么人……”
“中国人!”杨国威和马如铁厉声喝道。
“啊!”这个鬼子警察惊叫了声,惊叫声戛然而止,马如铁的大刀斜劈了一招,把这个鬼子警察连肩膀带背,劈成两半。
潘三元冲了进来,手里举着步枪,忙问:“鬼子在哪里?”
“砍了!”马如铁哈哈一笑。
“这么快呀?怎么少了我的一份?”潘三元惊讶地问。
“鬼子随时都有杀,先收拾鬼子的武器,撤退!”杨国威不慌不忙地说。三个人收拾了鬼子的武器,看到桌子上的一些残菜,也不客气地吃了,杨国威和潘三元还到鬼子的厨房里背了一口袋大米,才不慌不忙地离开……
旷野之中,一弯残月。
“怎么只有四个日本鬼子警察,也太没有劲了吧!不过明天鬼子发现里面的警察都被砍了就热闹了。”潘三元一边走,一边说。
“鬼子一定想知道是谁干的,可是又偏偏不知道,气急败坏,会不会为难镇上的老百姓呢?”马如铁忽然说了句。
“是啊!狗日的小鬼子不是人,什么都能干得出来!”潘三元忙说。
杨国威心中一惊:鬼子吃了亏报复老百姓是再正常不过的,该怎么才能把鬼子的注意力引开?想了想,眼前一亮:“有了,我有办法。”
“快说。”马如铁和潘三元忙道。
“刘家镇警察被我们干掉,迟早会被鬼子知道,鬼子知道之后一定会赶来,那个时候,我们就可以在暗处干掉几个鬼子。这样,既能杀鬼子,又可以把鬼子的视线引开,不是两全其美吗?”杨国威说。
“是啊!好办法!”马如铁和潘三元一起赞道。
“狙击鬼子之后要转移,我们带这么多东西,不方便转移,把这些东西藏起来,然后我们到鬼子必经的路上打伏击!”杨国威冷静地说。
三人先找了个山洞,把多余的武器和粮食都藏了起来,然后到刘家镇外的路边,找个险要的位置埋伏起来,耐心地等待。
淡淡的月光下,杨国威从绑腿上拔出残月刀,用刺刀在残月刀背上刻痕迹。马如铁早看过他的残月刀。他对刀有一种特殊的感情,又想起杨国威脱手飞出刺刀射杀那个日本警察,快!准!狠!于是就问:“杨兄弟,你这刀真有名堂啊!”
潘三元喜欢大刀,只见识过杨国威的枪法和胆识,没见过他使用残月刀,认为杨国威的残月刀不过是样式奇特一点而已,但听到马如铁这么问,就好奇地问:“二哥的刀有什么名堂?”
“我的刀短,适合近距离搏斗,刀锋利,一刀致命!”杨国威把残月刀举在两人的眼前,认真地问,“但是你们知道为什么我的刀是弯的吗?”
潘三元摇了摇头,惊讶地问:“刀弯有什么古怪?”
马如铁心中一凛!
杨国威的手一扬,手中的刀飞了出去,绕着一棵树盘旋了一圈,居然又飞了回来,而且听到树枝被削断的嚓嚓声,然后一根根树枝落了下来。
“飞刀?”马如铁说。
“对!我爷爷最擅长的就是飞刀,曾经飞刀割断过一个日本亲王的脖子。”杨国威说。
“这么神奇的飞刀,你要教我,我好杀日本鬼子。”潘三元嚷道。
“残月刀能够盘旋飞回来,刀身的形状和重量以及发刀的手法都很关键,我练了十几年才勉强有点成就。以前爷爷教我练习飞盘子,我就很奇怪,问爷爷也不说,在爷爷病重之时,才把这把刀传给我。寻常的对手,根本没有必要用飞刀,我们现在的对手是日本鬼子,对付日本鬼子,就要用大刀狠狠地砍!”杨国威把残月刀插在绑腿上,看了马如铁一眼,“有机会的时候,我要跟马大哥学习大刀。”杨国威的残月刀飞刀技术,也没有练到随心所欲的境界,所以,他觉得用大刀更合适。
“对付日本鬼子,就要用大刀,狠狠地砍,那才叫一个痛快!当年,在喜峰口,罗文峪之战,我们二十九军的兄弟们用大刀把鬼子砍得哭爹叫娘,屁滚尿流……”一想起当年,马如铁就热血沸腾,豪情满怀。他有一点还不知道,当年二十九军用大刀砍杀鬼子五千多之后,鬼子对中国民党军队的大刀闻风丧胆,为了不被大刀砍掉脑袋,特意制造了保护脖子的铁围脖,闹出了不少笑话。
三个人埋伏的地方前面有一道几十米高的陡坡,下面是公路的转弯处,公路的另一边是山崖。选择这个地点的原因就是便于狙击,因为鬼子刚刚转过弯来的时候突然被袭击,不能在瞬间就组织反击,更重要的是这里利于撤退,前面的陡坡能够阻止鬼子的追赶。
马如铁和潘三元对杨国威能够在黑夜里选择这么有利的狙击位置佩服不已。
天微微亮。薄雾缭绕着群山。
远处隐隐约约传来了汽车的马达声。
“鬼子来了。”杨国威用手抹了一下脸上的露水,眼神平稳锐利,他不慌不忙地活动了一下手脚,低声说了句。
马如铁从腰上取下手枪,潘三元紧紧地握住步枪,眼中燃烧着怒火,咬了咬牙,低声说:“狗日的小鬼子,来吧!”
“鬼子来得不少!”杨国威双眉微微一扬,又说。
马如铁脸色如铁,点了点头,什么也没有说。潘三元抬起头看了看,什么也没有看到,有点奇怪地问:“你们怎么知道鬼子来了不少?”
“等一下你就知道了!”杨国威从腰上取下一颗手雷,回头对马如铁说,“铁哥,准备好手雷,等鬼子近了再用!”马如铁身上有两颗手雷,潘三元的身上只有一颗手雷,他们一共有六颗手雷。
“好。”
“我的手雷要不要用?”潘三元忙问。
“你的手雷要在最关键的时候用。”杨国威说。
汽车的马达声越来越近,杨国威若有所思地问:“难道鬼子昨天夜里就已经得到了日本警察被我们杀了的消息?怎么可能呢?而且派了这么多的日本士兵?”
“我也觉得奇怪。”马如铁说。
“管他来了多少鬼子,我们一样打,鬼子来多了,一颗手雷不是更省事?”潘三元说。
杨国威和马如铁笑了笑,虽然潘三元有些冲动,但是他说的话有道理。鬼子在一个车上,一颗手雷的确能够发挥很大的威力。
盘山的公路上,居然有七辆鬼子的卡车,一辆卡车上二十个鬼子,算下来就有一百四五十个鬼子。
“鬼子的一个中队。”杨国威说,嘴角泛出一丝顽强的笑容。回头一看,居然不见了马如铁。
马如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