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一南得知父亲身患癌症是在冬天,那时正好赶上老兵退伍,事情很多,作为文书的刘一南更是忙得不可开交。
“刘班长,电话。”通信员在楼道里喊。
“喂,哪位?”刘一南正在写材料。
“哥,是我。”
“一北啊,有事吗?”刘一南听出了自己弟弟刘一北的声音。
“哥……”没等说,弟弟有些哽咽。
“怎么了?一北,你哭什么?”刘一南问道。
“我没哭,是嗓子不太好。”
“有什么事你快说!”刘一南有些着急。
“是这样,爸身体不太好,你都三年没回家了,爸很想见你!”
“哦,可是我现在很忙,回不去啊!这样吧,我等忙完老兵的退伍工作马上回去,好不好?”
“那得多长时间?”弟弟急切地问道。
“也就一个多月。”
“一个多月?”
“是啊,没办法,部队事情多,现在确实回不去。”
“那好吧。”弟弟有些无奈。
挂了电话,刘一南也有些疑问,弟弟很少给他打电话,父亲有点小病,弟弟从来都不和自己说的。这次,难道父亲的得了重病了?
刘一南隐隐约约感觉到有什么事情要发生。
忙完老兵退伍的工作,刘一南马上买了回家的车票。坐在火车上,刘一南无暇顾及欣赏窗外的美景,心里惦念的只有自己的父亲,只盼望火车能插上翅膀或者干脆自己长一双翅膀,快点飞回家,那该有多好。
刘一南乘坐火车,然后再转乘长途汽车,终于回到了阔别三年的家乡。
“粗糙的双手挂满老茧,沧桑的脸盘布满疲倦,满头的白发倾注心血,弓弯的脊梁托起高山,破烂的衣服朴素贫寒,娘啊——你瘦小的身躯支撑生活,你莹亮的双眼充满希望。”
当刘一南在家门口看到母亲的一刹那,就在脑海里“书写”出了这段文字。
此时,母亲正在房子下面的菜园里准备冬储,顶着寒风、挥着锄头、弓着腰刨坑埋白菜和萝卜,身上破旧的衣服随着锄头的舞动左右飘摆,一双粗糙的手已磨出厚厚的茧子,头发全白了,疲倦而苍老,瘦瘦的身体似乎随时都有被大地“吞噬”的可能。
看到这种情景,刘一南的眼泪哗哗流下来……
“妈,儿子回来了。”
“真的是你吗?儿子,我的好儿子。” 刘一南的母亲神情有些恍惚。
“妈,是我。就是您的南南。”
“儿啊,你让妈想得好苦啊……”母亲丢下手中的锄头,一下子抱住刘一南。
母子两人紧紧相拥。
“儿子,你好像瘦了,是不是部队很辛苦啊?儿子,你……”母亲不断地唠叨着。
“我很好,妈。”
“那就好,儿子快到屋里去,外面冷!”母亲拉起刘一南就往屋里走。
刘一南走进院子,看见了自己家里矮矮的房子,有的瓦已经脱落,经过长时间的雨水冲刷和多年的腐蚀,砖已泛白。
刘一南走进屋里,一张八仙桌,一个土炕,一个火炉,两个破沙发,几个小板凳,一面镜子……屋里还是只有这么简单的几件东西。
“谁啊?”从墙角的小**传来虚弱的声音。
刘一南望去,他看见了躺在小**的父亲,刹时惊呆了。父亲稀落的头发已经全白了,脸上没有一点血色。
“爸,是南南, 您的不孝儿回来了!”那一刻,刘一南终于无法控制自己,眼泪夺眶而出。
“儿啊,你回来了!”听到父亲颤抖的声音,刘一南赶紧坐到床边,拉着父亲的手。
“是的,爸,您到底怎么了?”
“没事,就是经常犯的小病,不要紧。”
“那您现在……”
“孩子,爸爸就是想你了,没别的。”
“儿子,没吃饭吧,妈给你做饭。”母亲进来说道。
“今儿我们做好吃的。”母亲又说。
“好的。妈, 那我帮你。”刘一南说着跟母亲出去。
“妈,我爸到底什么病啊?”
“孩子,实话和你说了吧,本来你爸不让说,可是我不想瞒你,怕到时……”母亲哽咽起来。
“你爸患的是‘恶性淋巴肿瘤’晚期,因为操劳过度造成,已经看了好几家医院,但是都没办法,现在一直在化疗,最后结果怎样要看化疗的效果。虽然医生没给你爸“判死刑”,其实就是没治的病,医生也就是……”母亲不断地说着。
“爸……”刘一南顿时伤心不已。
一连两天,刘一南日夜守候在父亲身边,给父亲喂饭、端药、和父亲共叙家常,他想以此来尽做儿子的一点孝心。
第三天清晨,刘一南刚刚从河边跑步回来,有人在门口喊。
“这是刘一南的家吗?”一个邮递员举着一个大信封。
“是。”
“这是你的加急电报。”邮递员递过来。
刘一南接过来,打开一看:“火速归队,维和集训名单有你。”
刘一南脑袋嗡的一声,“一边是病重在床的父亲,一边是培养锻炼他成长的部队,该怎么办?”虽然在心里问自己,但是刘一南心里又十分清楚,这是一次不容选择的选择。
“一南,拿的什么?”父亲突然出现在身后。
“没什么,朋友的信。”刘一南忙把电报装进口袋。
“不对吧,谁的信让你这么紧张,我看看。”父亲注意到了刘一南脸上的表情。
“这……”刘一南犹豫着。
“拿过来!”父亲一把夺过了刘一南手里的信。
父亲看完,缓缓对刘一南说道:“儿呀,爸知道你又要走了。俗话说,没有大家,哪有小家。你不要有什么想不开,我的病会慢慢好起来的,部队的大事要紧,掂掂这份斤两,爸知道哪头轻哪头重。”
当天,父亲就催刘一南买了回部队的车票。
刘一南的回忆慢慢的变成一种悲伤,最终他还是忍住泪水,不过此时紧挨着刘一南的李刚看到了他的神情,用手轻拍他的肩膀以示安慰。
而沈涛没有看完就离开了操场,一个人默默坐在椰子树下,晚上的月亮很圆,可是小琳呢,她在哪里?
沈涛不断回忆着他和萧琳的一切,慢慢的忘记了自己是在战火纷飞的国外。
“小琳,小琳!”沈涛从心里大声呼喊。
院里起了风,渐渐的下起小雨,大家只好把电视搬进会议室,各自回班,沈涛还是在椰子树下坐着,他已经感觉不到这些东西了,眼前只有萧琳的影子在不断晃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