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刘一南早早就起了,他实在睡不着,就来到最初也就是维和第一天住的地方——小红楼。
自从搬进装有空调的板房,大家基本不上楼了,经过风刮雨淋,扶手都已生锈。
刘一南站在楼上,望着营院前面的尼日利亚维和部队,望着联合国驻L国特派团总部,望着水站,望着当地百姓住得满是弹孔没有窗户的房子,望着肩上挑几串花生叫卖的小孩,望着在电线上停留的小鸟……
刘一南想把所有的东西记住,毕竟这是他人生一次宝贵的经历。
突然,在空中飘来一个小花伞,红色的白条花纹的伞。
小花伞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小花伞到了近前,伞底下露出一张灿烂的笑脸。
“南哥哥,南哥哥。”
“慧妹妹,慧妹妹。”
是她,刘一南朝思暮想的慧妹妹。
他伸手去拉,却什么也没碰着,小花伞也不见了。
她走了,刘一南现在确认,王思慧真的离开了他,永远不再回来。
“刘一南,有重要任务。”战友在喊他。
“好的。”刘一南赶紧下楼。
原来,袁剑刚刚接到联L团的紧急任务,需要中国维和部队赶赴阿坝大桥清理战场,那里昨晚发生了骚乱。因为现在大部分人都出去执行“热浪行动”,所以袁剑也要亲自带队,除了警卫,刘一南包括其他留守队员都要去。
车子在街道上飞速的行进着。
“战乱的国家,反动势力大发**威,罪恶的枪管随时都在残害无辜的生命,此时被赋予正义的子弹也显得柔弱无力,在炮火与硝烟的笼罩下迷失了方向……密集的子弹来回穿梭,伤害人的性命,年迈的老人、柔弱的妇女、刚出生的婴儿都成了活靶子,就连无辜的墙壁、路灯、广告牌包括所有能被子弹触及到的东西全都受到伤害。谁是子弹的制造者?子弹到底代表正义还是邪恶?”刘一南感慨万千,“为什么?难道拥有子弹的人就可以肆意妄为吗?”
“其实,真正的东西并不在于子弹,而是子弹的控制者——人,我们维和军人就是要把手中的子弹变成正义的力量,来维护这里的和平,让这里的人们能够早日过上平安幸福的生活。”刘一南此时想了很多,他知道自己的力量甚至中国维和部队的力量也不足以改变这里的一切,需要全世界各国持久的支援和不懈的努力。
车子开得飞快,路上也没什么人,可能是因为昨天的骚乱让人们又开始担惊受怕,以为战争即将到来。
不多时,刘一南和战友来到昨晚发生骚乱的地方——阿坝大桥。
经过一番激烈的战斗,遍地的死尸,遍地的弹壳,遍地的鲜血……
激战已经结束,可是炮火和硝烟留下的痕迹却历历在目,此时的刘一南也无法描述自己内心的情感,好多年前只是在电视上看到的场面,可是在这里,这一幕几乎又是重现。
这次种族间的动乱,真的可以说是一场小战争,那一排排的死尸让人不寒而栗,想想如今经济繁荣、和平安宁的中国,再看看这历经十多年内乱、曾经无比富饶的国家此时的境况,真得让人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此时的大桥不像一个桥,倒像一条血路,这样的情景刘一南还是第一次见到,虽然现在有维和部队进驻,这里的局势逐渐稳定,可是种族、部族之间的骚乱还没有停止,也许这种骚乱不是一天两天、甚至一个世纪可以完全消除的。
世界需要和平,各界力量都在想方设法平息战争,联合国也是不惜余力,可是L国真正的和平谁都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够到来。
刘一南端着枪,全神贯注的注视着每一个地方。
天气很热,身上十几斤重的防弹衣和头上的钢盔,让刘一南喘不过气来,刺鼻的血腥味和污水沟里的臭味更是熏得他有些反胃。
可是,身在战乱国家,他知道就算身上有千斤盔甲也要穿,因为这里实在太危险,别看此时风平浪静,说不一定一会儿就风起浪掀。看看眼前的情形,昨天还是热闹集市的大桥旁,现在就是一片血海。
刘一南在桥的北边慢慢走着,眼睛却是飞快的扫视着每一个角落,就连一只飞鸟都不放过。
“轰!”刘一南听到了自己身边的爆炸声。
“啊!”随即就感觉自己飘了起来,他看见了红红的火光。
李刚第一反应就是迅速趴下,他知道这是炮弹。
不好,他也知道刘一南正好在桥北的爆炸点警戒。远远望去,那里却没有刘一南的身影,只有一片炮火过后留下的硝烟。
“一南!一南!”李刚拼命喊着,同时起身奔跑着扑向桥北边。
刘一南被炮弹激出十几米远,浑身的血迹。
“一南,一南,你怎么了?我是李刚啊,你睁开眼睛看看我啊。”李刚大声喊道。
刘一南此时并没有完全失去知觉,他也隐隐约约的听到有人在呼唤自己。
“但愿你平安无事,一南。”李刚在旁边祈祷着。
“刘一南,你要挺住,一定要挺住!”袁剑大叫道:“李刚,你负责全权保护刘一南,出了问题我找你。”
“是!请队长放心。”李刚坚定的应道。
不一会,联合国的救护车来了,拉着刘一南赶赴市中心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