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廷一个人跑着,后面的人很快就追了上来。他赶紧伏在一个乱石旁精准地射击,几个人被他轻松干掉了,然后他靠在石堆旁准备调整一下。

“嗖!”突然,一阵风声传来。

王廷虽然有些劳累,但耳朵还是异常好使,他知道这是一颗子弹,自己后面有一个偷袭者。

意识到这个情况后,王廷赶紧往旁边躲,子弹没有打中他的心脏,却深深地钻进了他的大腿深处。

“啊!”王廷再也无法忍住,大声叫了起来。

纵然是疼痛难忍,但王廷的神经始终是非常的清醒,他猛地转身,一发子弹也飞了出去。

“啊!”只听见对面也发出了一声尖叫。

虽然袭击者死了,危险暂时解除,但王廷此刻必须取出那颗该死的子弹,否则后果不堪设想。于是,他一瘸一拐地走向森林深处,想找一个可以隐身的地方。

王廷跌跌撞撞地终于找到一个茂密的草堆。

王廷深知,如果腿里的子弹不及时取出来,那么这条腿就废了。其实就算取出来了也很难说,这里天气非常炎热,伤口容易感染,而且还需要继续奔波,所以只能祈求上天保佑了。

想到这里,王廷赶紧从急救包里取出消毒水和纱布,开始给自己的伤口消毒,然后把自己的衣角含在嘴里,一支脚蹬在树上,拿起刀子就往自己的大腿扎了下去。

一阵剧痛传来,王廷没有喊出声,牙却咬得咯咯直响,在没有一点防护措施的情况下剜肉,其疼痛是可想而知的。而且子弹钻得有些深,王廷只得拿刀在腿上拉开一个小口,一点一点地向深处探去。

刀子终于碰到了子弹,王廷费了好大力气,出了几身冷汗才把血淋淋的子弹取了出来。然后就一下子瘫倒在地,剧烈的疼痛使他昏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醒来。

此刻,王廷的神智还是非常清醒的,明白自己必须先和沈涛汇合,然后再从长计议。想到这里,王廷又对伤口进行了一次消毒、包扎。

刚刚给自己动了一个小手术,现在行动当然不便,王廷只好一瘸一拐行进着,速度很慢。

万幸,走了不一会儿,他遇到了沈涛,而且同时寻到了赛西欧和莫尼亚拉,但刘一南仍没有任何消息。

沈涛带着大家继续赶路。

傍晚,夕阳西下。

沈涛和王廷几个人经过长途跋涉,脸上已明显有了几丝憔悴与疲惫。

“休息一下吧,要不然大家都要成驼子了?”此时,跟在沈涛身后的王廷说话了,他此时不过是强撑着,尽量不露出一点难受之情,而是开起了玩笑。

沈涛停下脚步,看看气喘吁吁的赛西欧和莫尼亚拉,特别是莫尼亚拉,平常娇惯的小姐,现在身体很明显已经快虚脱了。

“大家休息一下吧。”沈涛说完,也疲惫地走到一棵树旁坐下。

“还得走多远,我看莫尼亚拉快撑不住了。”赛西欧说道。

沈涛看着靠在大树旁的莫尼亚拉,她脸色虽然十分苍白,却还是透出一股倔强和坚毅。

是啊,确实不容易,别说莫尼亚拉,就是沈涛也有些快要支撑不住了。

这个战乱的国家到处硝烟弥漫,生灵涂炭,莫尼亚拉在这几天里连续奔波,能咬牙坚持下来,已经实属不易。

沈涛想站起来走走,却感觉身子一软,就要倒下去,旁边有一块小石头。

王廷赶紧跃了过去,拉住沈涛,却忘了自己的腿伤,随后一个趔趄倒在地上,挣扎了几下竟然无法站起来。

“王廷!”沈涛喊道。

也就在这一刹那,王廷的脸色瞬间变暗,豆大的汗珠从脸上淌下来,浑身不停地颤抖,大热的天竟然哆嗦起来。

沈涛一看这情形,赶紧伸手摸了摸王廷的头。

“怎么这么热!”沈涛惊诧不已,实在没想到看起来异常坚强的王廷竟然会病得这么厉害。

“我真蠢!”沈涛不禁在心里骂自己。

他恨自己太粗心,虽然王廷尽力掩饰着伤情,可自己作为战友本应该能想到他的情况,却还是忽略了。看王廷的样子,应该是伤口感染,沈涛赶紧撕开他大腿上的纱布,一个非常恐怖的血洞赫然出现在大家面前。

“老天爷啊!这是怎么了?”赛西欧和莫尼亚拉非常震惊。

沈涛的身子颤了两颤,他万万没想到王廷的伤口竟会如此严重。那可是一个深可见骨的撕裂性伤口,虽然经过紧急处理,但细菌仍然腐蚀着健康的肌肤,黄水外流,很是吓人。而王廷却带着这么一个巨大的伤口,连续走了这么长时间的路,足以想像他的痛苦有多深。

沈涛很少动感情,这个职业也容不得他有半点怜悯之心,可是此刻再也无法忍受内心这种剧烈的、像血一样的东西来回翻滚,一个钢铁战士被战友的坚强彻底融化。

“我这不是熬过来了吗,没有告诉大家,是怕你们担心。现在我们任何一个人都不能倒下,而且我也不能拖累大家。放心,我真的没事!”王廷的语气依然十分平静,甚至还勉强挤出了一丝笑容,“说实话,我比谁都害怕,因为知道自己的伤势,更知道继续拖下去的严重后果,可是想想牺牲的解立强,我这浑身就都是劲。我必须要挺住,我王廷好赖也是条汉子,我一定会挺住!”

说完,王廷熟练地取出消炎药粉洒在伤口上,重新用纱布裹紧。

看到这里,赛西欧和莫尼亚拉已经泣不成声,她们真的被中国军人的英勇无畏所震撼,沈涛则和王廷紧紧的抱在一起。

而此时,最后一波追兵还是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