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锋清楚地听到方学留下掩护的命令,他横向奔跑着和方学拉开距离,闪身到一棵大树后方,倚靠树干对着追兵架起了枪。

几十名武装分子愣头愣脑的追上来,方学大喝一声:“打!”

一左一右的两支步枪喷出火舌,交叉火力立刻形成。

冲在最前方的两名武装分子立刻栽倒,其余人急忙放慢了追击脚步,纷纷寻找着掩体向方学和丁锋还击。

弹雨不停地在耳边飞过,方学的一整匣子弹转瞬就打空,他抬手甩出一枚破片手榴弹,却好像不管丁锋死活一样,扭头向后跑去。

破片手榴弹在敌群中轰然炸开,两名武装分子立刻被破片笼罩,其余人顿时响起一阵鬼哭狼嚎。

趁着手榴弹的爆炸,丁锋探手抽出一支满弹匣,轻磕卡榫解脱掉空弹匣,然后快速勾挂上。

看着方学还在快速后撤,丁锋按下空仓挂机释放钮,也顾不上精确瞄准,再次对准敌群扫出一个扇面。

方学边跑边更换弹匣,寻找到一块可以充当掩体的大石头,他侧身架起枪,瞄准了丁锋的方向。

同时按下送话器大喝:“丁锋,快撤!”

丁锋刚刚扫空一支弹匣,只听机簧清脆的“咔吧”一声,复进机挂到机匣后方,抛壳窗大开。

方学恰到好处的一声“快撤”,丁锋扭头就跑,他毫无保留的相信方学的掩护。

丁锋急速掠过方学的位置,继续奔跑不停,直到寻找到合适的掩体才停下架好枪,按下送话器回复:“就位!”

方学瞬间清空弹匣,听到丁锋的招呼,继续向后退去。

待到方学再次后撤到位,丁锋同样起身向后奔跑。

永远都有人后撤,永远都有人在开枪,一个标准的双人交替掩护撤离!

不求精确杀伤,而是最大限度的倾泻火力,以求达到拦阻效果。

不过在某些电影中又被美其名曰“地狱火”,吹得神乎其神,就差“人挡杀人,佛挡杀佛”了。

方学和丁锋一路撤向河沟,几步就要跳进去了,可是猛然听到一声大叫:“闪开正面!”

是刘志平的声音,方学抱着脑袋侧身摔倒,因为巨大的惯性,在地上打了几个滚儿才停下。

刚才的位置闪过一道火光,耳朵里满是渗人的尖啸,本就干燥灼|热的空气,此刻吸进鼻腔中,感觉到一股滚烫。

一枚爆破杀伤榴弹经由120大筒子的发射,准确地飞进敌群。

伴着杀伤榴弹的爆炸,天边响起一声炸雷,黑大路上难熬的旱季终于过去,雨季马上就要到来。

刘志平把打空的大筒子一扔,大叫:“快走!”

苏文彬上前引着他俩绕过河堤的正面,然后众人汇合,向河堤对岸撤去。

夏雷也赶来和众人汇合,他扛着沉重的狙击步枪跑的上气不接下气。

众人甩开大步,拿出急行军的架势,在大草原上奔跑起来。

这时,身后响起几声轰然的爆炸声,不用看,这是李康成刚才埋设下的绊发诡雷。

也不知道哪个“幸运儿”中了这个大奖。

不过众人听到爆炸声,却不由自主的加快了撤离的脚步,因为诡雷炸响,就代表那群武装分子距离己方已经很近了。

天边划过几道闪电,紧接着雨点噼里啪啦的打下来。

方学半扬起脑袋,伸出舌头舔|舐嘴边的雨水,这下连喝水都省了。

大草原上开始有了积水,方学众人用了一个多小时,终于赶到隐藏的“猛士”越野车处。

众人爬上车,刘志平一脚油门,扬长而去。

苏文彬看看行军电脑,又一个好消息传递给众人。

只见屏幕上,和己方这辆“猛士”越野车相向而行的位置,多了几个标记点。

这时,维和步兵营营长王宏宇的呼叫传来:“方学注意,我接应车队将要与你汇合,预计十分钟之内。”

方学顿时乐得合不拢嘴,这次任务也算结束了。

——“苏文彬,向国内发报,汇报此次行动结果!”

蛟龙突击队,一直守在作战室的魏长林长长舒了一口气,大笑着向同样焦急等待的游少明和李飞扬说:

——“方学汇报,突袭成功,确认击毙费比哈依!”

大雨停歇,返回到维和步兵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一夜未歇,方学却顾不上休息,从背囊里拽出一个包裹向外跑去,其余战友纷纷跟上。

杨树林的遗体已经进行过火化,但是战友们却在维和步兵营的沙箱外围,自发的为他树立了一个纪念碑。

下边埋着几件杨树林穿过的衣物,还有他的维和臂章,俨然一副衣冠冢的模样。

看到方学等人连装备都来不及卸下,王宏宇急忙跟上去。

虽然说是一块纪念碑,其实异常简陋。

杨树林的战友在巡逻过程中捡拾到的一块普通石头,上边用红笔写上几行字,以示纪念。

方学抄起一把工兵锹,来到杨树林的碑前挖掘起来。

王宏宇大惑不解,正想上前询问的时候,却陡然发现一个渗血的裹尸袋。

王宏宇不禁感觉腹中作呕,他喃喃道:“我说的果然没错,这小子就是属睚眦的!”

王宏宇只能提醒:“深挖,深埋,还不知道这些人有什么传染病呢!”

因为天气炎热,虽然只经过一夜,但是费比哈依的头颅断口处已经干涸,红色的血液黑乎乎的,就和这颗乌黑的脑袋一样。

无数的苍蝇蚊虫被吸引过来,方学踢了黑头一脚,只听“轰”的一声,又四散奔逃而去。

方学把这可脑袋埋在碑前,然后返回到杨树林空****的床铺,抄起几盒胖老板送来的白将军。

烟雾袅袅,以此祭奠牺牲的杨树林班长。

方学随后把一支烟叼在嘴上,丁锋立刻提醒:“哎、哎、哎,这可是杨班长的祭品,你抽,合适吗?”

方学随手把白将军塞给众人,理所当然地说:“以前,你抽杨班长的烟,还抽的少了?”

话是这么说倒是没错,但是众人却大撇起嘴巴,似乎对杨班长不太尊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