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宿星告诉我,那孩子的鬼魂在那老宅子有四五十年了,不太好弄,阴占阳宅呀!

那意思就是,最后这儿成了阴宅,住也没有人敢住,扒也没有人敢扒。

“那能弄不?”我问。

“到时候得看,见机行事,不行就撤巫。”沈宿星说。

“至于吗?”我问。

“你跟恩和巴图学巫了,是吧?我看也学得不怎么样,小鬼难缠,阎王我看过两回。”沈宿星骂了我一句,他骂人不出声,挺可气的,但是还有能看出,骂的是什么。

“干爹,你说你和恩和巴图到底谁厉害?”我想挑事。

“你说呢?”

“我不知道,我可以约一下,到石头村山顶上。”沈宿星一下就站起来,拿酒瓶子要砸我,我没动。

“我要是敢动手,你死后,我就给你埋到极阴之地。”我说。

沈宿星竟然坐下了,说:“比特么拔管子还厉害。”

“干爹,我逗你玩的,我不能那样干,没事的,明天的事儿,我是担心你会出问题,不如我们就不干了,反正那老头也没有什么钱。”我说。

“屁话,你出马了,总是失马,你不是找死吗?”沈宿星说。

沈宿星这样说,到是让我挺感动的。

第二天,过去,小棺打成,尸骨入棺,上了棺钉。

沈宿星看半天说:“起棺钉。”

这是大不吉,入棺封棺不起棺的,老头一愣。

“起棺。”沈宿星说。

“那我到是要说说了,这入棺不起棺的。”老头说。

“你不想你儿子好了?”沈宿星说。

老头就沉默了,起棺钉。

棺钉30厘米,我看着,这样的大棺钉,砸进小棺,是绝对不对的,小棺棺钉不过十厘米,数为七,大棺数遇九,这真是奇怪了。

沈宿星坐在椅子上看,我站在一边抽烟。

小棺不过一米二,我目测过了一米二了。

过一米二为成棺,这个老头子怪怪的。

棺起了,沈宿星过去看。

“不能这样罢,你重新摆骨,定骨,用桃钉。”沈宿星从包里拿出桃钉来。

我是不说话,看着。

老头犹豫,最后坐在院子里的石头上,不说话。

“钉在七七,棺过二成三,你到是懂呀!”沈宿星说。

钉在七七,不足三十厘米,而是在二十七点七,棺过二成三,棺过一米三,就是成棺。

这讲究极多,就巫术而言,我不知道要学多少年。

老头说:“不看了。”

“架到火上了,你说不看也不成呀,出马弟子仙家都出马了,没个结果也不成,我巫师已经上路了,没有个结果,我回不去呀!”沈宿星说。

老头想了很久:“走。”

他走,我们跟着,进了一家,一个老太太。

“弄菜。”老头就两个字。

老太太弄菜。

他的儿子一直没露面,应该是那个小鬼害怕了,一直躲在了坟茔地。

一个菜,炖鸡,酒是老酒。

一杯酒,老头一下就干下去了,眼泪就下来了。

“沈巫师,我知道你,清堂的堂主,出马仙,我也知道,我去看,是我内心太受折磨了,那个孩子死了四十年了,是我扔下井的。”老头说。

我和沈宿星都懵了,干什么?虎毒不食子,这是疯了吗?

老头又端酒:“二位老师,敬你们一杯。”

老头又干了,这酒我们是没办法喝。

老头说,孩子出生,就遇到了麻烦,出生睁眼说话,说的话诡异,什么杀母弑父,后来知道,是小鬼缠身,不能养,养则家败人亡,他一恨心,就投了井了。

可是没有想到……

难怪老头给打棺材,七七封,棺成三,这也是按照成年而礼的。

我抽烟,看着,听着,我心很沉。

沈宿星也沉默了,这怎么弄?

“你们弄吧,死了就死了,彻底的让他死了,我这个儿子还活着。”老头说。

我摇头。

老头把这个孩子投井后,和老伴又要了一个孩子,他的老伴在孩子生下来的第三天,就投井了,是另一口井。

这特么的,三井必伤,三井必亡,这是懂呀!

如果懂了,三井毁一井,都不至于这样。

我特么的就烦,林烟刚死,结儿我知道,但晚总是觉得,是结就能解呀!

“干爹,后面的事你处理吧!”我起身走了,我特么的受不了。

林烟的死,对我的刺激很大,遇到这事,恰好又有点相近。

我满世界的走,四处的走。

走累了,我坐下休息,现在我回不回家的,没意思了,感觉没有家一样。

李婳给我打电话,说在我家楼下。

“我不想回家。”我说。

李婳问我地点,然后开车来接我。

她开车拉我去石头村,喝酒,晚上住在石头村。

我喝大了,醒来已经是九点多了。

沈宿星来电话说,事情办完了,没事了。

这出马就成马,仙家得修,我说谢谢他。

“晋如,别太伤心了,死都死了,活着更重要。”沈宿星能说出来这样的话,也是让感动。

我到堂口礼完堂后,就出来了,张清秋想拦我,我没给她机会,转身就走。

我呆不住,在哪儿呆着,心里都发毛。

我就是走街,不停的走,走不动了,我就到河边坐着。

我脑袋其实挺乱的,中午,自己找个地方喝完酒,就去林家的那个门儿,偏门左道,竟然还在,我也能进去,我进去了。

说是关闭了,竟然还在,林黛没个准儿。

我进去,偏门,天上全是乌鸦,叫得我心更乱了。

我走着,十几分钟,门出现了,我犹豫都没有犹豫,直接就进去,鲜花,满眼的鲜花,颜色有的我都叫不上来,走,依然是走。

我不过走了几道门,我知道,一门生百门,返回的时候,只有一门生,这个可能性很小。

这个时间我才意识到,我这是自己来找死了,酒也醒了大半,但是我并不害怕,死我已经能面对了,死就是生,是一件更好的事情,再生就有不一样的机会。

这里小草细碎得如毛毡,我坐下,点上烟。

我看到不远处,似乎有一个石碑,不高。

我起来,走过去,看到石碑上的字,我呆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