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阳的眼神复杂,他望着Jon, 没有回话。
走上这一条路,万阳知道防人之心不可无,但此刻望着Jon, 这个遥远而 陌生的弟弟,又一次救自己脱离险境,防备他的心,是应该要解除才对。
“我们是兄弟。”Jon 见他稍有软化,但枪仍没移开,轻声地说着。 万阳闻言,这才慢慢将枪口移开,但没放下。
“阿胜还在他们手上?”万阳最想知道的,就是女儿的安危。
“Sean 把病毒打进了阿胜体内。”Jon 心知瞒不过,他垂下眼,不再看向 万阳,眼神好像是专心开着车,但其实只是想转移一下视线,怕他承受不起 哥哥那至痛的眼神。
万阳心一紧,握着枪的手又紧紧握住,因为情绪过于激动,他的伤口又 开始剧痛起来,血依旧流个不停。
“什么……病毒?”万阳像是不太相信他的话,亲口又问了一遍。
“你们是一伙的,怎么还问我?”Jon 这时倒像是赌气起来,气自己的哥哥 陷家人于危险,让阿胜承受那么大的苦楚。阿胜那小小苍白的微笑似乎还绽 在眼前,他不知道那微笑能持续多久,那么小的小女孩,真能撑过?
“ 是Russell 要我做的,我从未见过Sean, 他到底要做什么我不知道,不 管怎么,我要去救阿胜!”万阳看似有些悔恨,但说到最后,又突然生恨了 起来。
“我会救她。 ”Jon 笃定地向哥哥保证。
“你要去医院才行。”Jon 见万阳几乎面无血色,伤口涌出来的血越来越多,担心不已。
“我不要去医院。”就跟听到要他去警局一样,像是个笑话。
“再不到医院,你会死的。 ”Jon 急起来,几乎想要直接押他去医院,他不想失去他。
“阿胜一个人孤伶伶的, 一定很害怕 …… ”万阳喃喃地说着,Jon 见 万 阳 的手不停地颤抖,身体虚弱得像随时会倒下去,心下思量,加速开着。
开到一处药房,Jon 把车子停在路旁,他脱下外套,压在万阳的伤口上。
“顶住!”Jon 焦心地朝他一望,才转身下车,往药房走去。
万阳望着Jon的背影有些模糊,但Jon 像是突然变成那个他记忆中的小男
孩,心中泛起一点儿时对他的回忆。
Jon走进药房挑了一些急救的用品,透过玻璃门,他突然发现有两个交警 走到附近街头,向他停车的方向走过去。
车上的万阳也发现了警察,他心下一慌,害怕自己满身是血的模样会被
警察发现,用尽最后一分力气紧紧握着枪,打算若有什么事就先攻击再说。
Jon结了账,火速从药房冲出来,他看了看四周,转头望望街角,心念一动,便向一辆车冲过去。
当那两名交警觉得万阳的车有些可疑,正要走过去的时候,突然听见汽 车防盗声响起,当下一惊就立刻往发声的地点走过去查看。
是Jon 令那辆车的警报器响起,他成功引开警察的注意力,快速奔回上了 车,又急急用后视镜看着警察的举动,见他们仍在盘查那辆车有无可疑之处, 他当下将车开走。
Jon在街上转了半天,在万阳的指示下,来到一处废弃的工地楼房。
这里是万阳成为通缉犯后匿藏的地点,有一些简陋的家具摆在一旁,Jon 扶着万阳缓缓地走到沙发上。
为了抵制更剧烈的疼痛,万阳拿起一罐烈酒,猛地就灌了好几口。
他点点头,向Jon 示意自己准备好了,Jon 一脸担心的神色,让他趴在沙发上,小心翼翼地替他拨出弹头。
Jon好不容易将弹头夹出丢在小盘中,痛得满头大汗又面色苍白的万阳,
就望着那颗弹头出神。
当Jon 替他处理背部伤口的同时,万阳的思绪很杂乱。
他抬眼望了望窗口外闪着各种色彩的霓虹灯,想起老爸走了,女儿又被坏人抓走也不知情况如何,自己现在中了枪,而救他一命的,却是自己不想 认的弟弟……这么无奈又令人哭笑不得的人生剧本,大概也只有他能演 吧……
“你学过医吗?”会这么冷静又将伤口快速处理好的,应该多少有一点医 学背景才是。
“国际安全局里面,每个人都懂这些。”Jon 微微一笑,淡淡地答道。 “每天都这么多人中枪?”万阳挑挑眉,像是在说笑话。
这真可不是笑话,Jon 点点头。
“你呢?也中过吗?”万阳挺好奇的,虽然这不是什么的经历。
“头。”Jon 仍点点头,语气放得更淡,像是在说着天气般不经意。 “头中弹还能活着,真是奇迹。”万阳笑起来,真像是替弟弟庆幸。
“弹头还在脑中,拿不出来。”Jon 说这话的同时,虽然语气没有起伏,但 又再次提醒自己命不久矣,心中仍带着痛。
万阳一听,脸色微愕,也不再说什么。
Jon替万阳包扎好,拿了一瓶水和药给万阳,万阳接过药,直接用烈酒配 着吃。
“老爸临死前有跟你说什么吗?”那是个他一辈子都忘不了的遗憾。
“没有。我们隔着一道门。”Jon 的眼神也黯了黯,最近发生太多他无能为 力的事,令他感到自己渺小而痛苦。
“你们将近30年没见了。”万阳这句话,不知是说给自己听,或是在安慰 着弟弟。
“我来找你们,本来只是为了完成妈的心愿,我没有想过见到你们会有什 么感觉。但当我看着老爸中枪,他望着我的最后一眼的眼神……原来没有了 这20多年的感情,我的心还是会痛。前天晚上才吃他亲手炒的菜,想不到那 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哀伤像熟透的水果,掉落一地的伤,Jon 的眼里 汪着泪。
“才不是第一次,他喂过你喝奶。”万阳拍拍他,这次是真的安慰。
眼里浮现的,是小小的万飞,哭闹着不肯喝奶,老爸举手投降,气急败 坏地将手上只喝了几滴的奶瓶塞进妈妈怀里,然后又出门去赌。
万阳想起那一幕,知道母亲当时的痛苦,知道她为何要离开。只是他不 想接受,不想去体谅母亲的痛苦,他那微小的寂寞,又有谁来体会?
Jon闻言,苦笑不已。
“20多年没见,想不到一见面,就让你看到我搞成这样。”万阳低下头, 看了看残破不堪的地板,有点像是自己的人生,东凑西凑,凑不出一个圆满。
“小时候,我们两个是怎么样的?”Jon 对小时候一点印象也没有,所以才 会记不得自己的父亲、哥哥。
“你那时候才两岁,像一块豆腐。”万阳说起往事,眼里又起了一点光辉,
亮亮的,看得Jon有些神往。“知道吗,你的小名叫油豆腐。”
“妈跟我说过,我从小就喜欢吃她的油豆腐。”Jon 也笑了,这么一兜,好像是真的一样。
“哥,原谅妈吧。”这是Jon 心中的大石,只有万阳才能替他搬开。“其实 她很内疚。”
“我们多年没见,我对她毫无感觉,我们没有关系。”万阳一听到弟弟提 起母亲,眼中的笑意倏地隐没。
“我来这里看到爸的时候,我也一点感觉都没有。”Jon 苦口婆心,试图说 服哥哥,“我没有爸爸20多年,但他在我面前倒下的时候,我感觉他回 来了。”
“我对爸爸的感觉,和你不同。”万阳略略激动地抢了Jon 的话,“我12 岁的时候,爸带我逃到这里,他依然好赌,我很恨他,所以我跟自己说, 一 定要争气,不能让人看不起。16岁的时候,我选择走上这条路。”万阳提及 往事不堪,又灌了一大口烈酒,Jon 想阻止他,他却对他摇摇头,要他别管。 “过了几年,我动了老大一批货……”万阳抬起眼,越过那些虚华的霓虹灯, 看向记忆中的过去。
一大群小混混围顶楼,被踢了好几脚,脸肿又流着血缩在一旁的正是万 阳。他几乎被揍得看不出原本的长相。
万天从楼梯口冲出,他手里拿着一大叠用塑胶袋包着的东西,飞快朝这 群人跑来。
因为是一 口气冲上顶楼,万天停在众人面前,气喘吁吁地弯着腰。
他喘了一会儿气,再次讨好地笑冲到五宝哥面前,将手里那一大叠钱交 给他,然后转头望望头破血流的儿子。
万阳努力睁开肿痛的双眼,抬头望了父亲一眼。
“20万、20万,谢谢。”万天卑屈地笑着,不停地鞠躬。“谢谢五宝哥你 手下留情,谢谢!”
“烂赌鬼,好在你能找到钱。”一旁,冷着一张脸被万天称叫五宝哥的人, 抬手示意手下收钱。“要不然,他今晚就死在这里。”
“我担保我儿子以后打死也不敢碰你们的货。”万天仍鞠躬哈腰地对他们 讨好的笑笑,转身上前扶起万阳,打算要快点离开这个是非之地。“谢谢,谢 谢了。”
“不是那边,是这边呀。”五宝哥像是忍着笑似的,指了指顶楼围墙。 “五宝哥,鬼哥说你会帮忙的。”万天见他手指的方向,表情一呆。
“鬼哥已经帮了你,要不然,我怎会收你20万呀?” 一旁的小弟听见五宝 哥的话,都一脸讪笑的模样,好像他们真不懂的行情。“我五宝哥还要出来混 的,这是6楼,走不走随便你!”
“五宝哥……”万天语气祈求,仍带着一丝丝期盼,希望他能放过他们父子 俩 。
“就6楼,你们俩跳下去,我一概不追究!”话说到最后,有了杀意。
万天知道今天躲不过了,他带着万阳站在围墙边,望着距离地面遥远的高度,父子俩都胆战心惊。
万阳望着父亲,首度感到愧疚万分。这事是他一手搞出来,却连累了这 个自己曾经弃之不顾的父亲,万阳心内极为惭愧。
“儿子,别怕。我们父子的命很硬的!”万天看了万阳一眼,替自己和儿 子打气。
万阳也鼓起勇气点点头,见儿子点头,万天伸出手紧紧抓住万阳的,万 阳也紧紧握住父亲的手,父子一咬牙关,就向下跳。
抛在空中再瞬间落下的感觉,不知道是不是婴儿出生的感觉?像是虚无中又有了依靠,重生的感觉。
最后他们父子,跌落在一楼的棚架中,虽然两人都没有大碍,万阳更是 毫发无伤,但万天的脚,却插在一根铁条上,血不停地冒出。
“阿阳,没死啊!”万天没有在意自己的脚受了重伤,他望着生还的万阳, 大笑出声。
像是突然惊醒一般,万阳的眼中又闪起现实中的霓虹彩光。
“所以我和爸爸的世界,你不会有的。”万阳又喝了一口烈酒,每一口酒 里,都是深深的哀伤,他想要麻醉身上和心上的疼,只要醉了,就什么感觉 都没有了。
Jon听了万阳说的,他的心像是被什么人紧紧一捏,仿佛也看到父子俩从 6楼跳下去,生死一瞬的画面。他真的想不到,原来这个赌鬼老爸也曾为儿子 付出那么多,Jon 有点后悔自己从未对他说句好话,还埋怨他自私。
“我知道爸爸是坏警察,我去当警察,是为了让妈忘记他。”Jon 也看着远 方,或许也正看着他遥远的回忆。“可是我没想到,原来妈这么挂念着你们。”
“去见她一面好吗?”几乎已经是恳求。
“我这个样子,怎么去见她?”万阳自嘲地笑了笑,转过身来看着Jon。
“这是妈要我交给你的,她有些话想对你说。”Jon 拿 出 一 个MP3, 递 给 万阳 。
万阳没有马上接过去,他想了想,或许是不忍拒绝Jon, 又或许是内心对 母亲的渴慕,最后,他点点头接了过去。
万阳拿出父亲的照片,摆上窗边,倒了 一 些酒在地上,算是给老爸解 解馋 。
Jon 也走过来,拿了万阳手上的酒,也同样学着给父亲祭酒。 万阳望着Jon 的举动,突然间,对他有了一 点好感。
当万阳拿回酒瓶时,Jon 才发现万阳手上戴着与父亲同样款式的手表。 “你也有这手表吗?”Jon 疑惑地问。
“老爸的。”他望了望手腕上的表,像是又看到老爸摸着自己的光头,不 在意地笑。
“是阿胜买来送给你们的,她叫我交给你。”Jon 拿出那只阿胜送的同款手 表,递给他。
万阳没有拒绝,取过手表戴上,他把自己的那只拿下交给Jon。
因 为Jon 提到阿胜,又让他想起阿胜目前状况危及,生死不知,非常担心 她的安危。
“你就当为她想想,别再让她失望了。”Jon 想起阿胜的眼泪,那小小的身 子拥着比大人们都还坚强的意志,令人心疼。
万阳望着手表,没有回Jon 的 话 。
“Sean 要 我 带Rachel 去换阿胜。 ”Jon 走到 一 旁,拿出Sean 给他的电话。 “她不会答应的。”万阳看向他手上的电话,知道这条路十分绝望,只有靠自己 … …
“我会说服她,再救她出来。你不要再冒险,你拼不过Sean 的。”Jon 仍
想劝他去自首,他的女儿有他守护。
“我的女儿,我怎么可以不救?”万阳说话到此,情绪有显得有些激动。
“我会救她。”
万阳正想质疑他要怎么救阿胜,突然窗外闪过蓝光,万阳当下一惊,立 即冲到墙边,和Jon 一同隐身柱子后,往下一望。
他们见到一辆警车已开到Jon 停的车旁,几名身着军装的警察持枪走进他 们所在的工地楼房。
万阳机警的转头望望四周,盘算要怎么逃脱。
“你别再走,跟他们回去,我答应你一定会想办法救阿胜。”Jon 仍求着万 阳,希望他不要再错下去。
“我跟你是不同路的,怎么可能一起走?”早在一开始,母亲带Jon 离开, 就注定今天的结果;黑白始终是不同的颜色,怎么可能相混在一起?
“我不想你死。 ”Jon 大声地说出他内心的话。
万阳虽然自以为和这个弟弟没感情,但听见Jon 这么一说,心中仍涌起一 股暖意,那是切不断的亲情。
不过温情是暂时的,他眼中只闪过一丝的感激,却一把夺走Jon 手中的电 话,转身跑走,往另一头逃去。
Jon起身想追,但身后已经有警察追到,正举起枪喝止Jon 的一切行为。
Jon不敢再轻举妄动,他高举双手,难过地望着万阳跳过围墙,往另栋楼 逃走。
警察上前,把Jon 双手拉下来,铐上手铐。另外两个警察跑到围墙边,望 着万阳逃逸的方向,知道已经追不上。
夜里的霓虹灯依旧闪烁不止,就像这出悲剧无法停止般,宿命般一刻也 不停地向前走。
越寂静的空间越能让人去省视内心,不论是想面对或是不想面对的,那 些纷乱的思绪在此刻会一个一个自动排队,逼人面对。
Jon手肘撑着大腿,双手抱着头,那姿态像是在思考亦或是身体不舒服。 总之,他维持这个姿势十分地久;从他一开始被带进拘留室就这样。
只有他自己知道,那是一种伤心的表现。这几日发生的事太像梦,令 他有些搞不清楚,每天都有些像是漫步在不切实际的空间,只有头痛在真 实地提醒他时间不多了。而他,却什么人都救不了,连他自己在内。
当Ross 被警员领到拘留室看到Jon 时,他仍没有改变姿势。Ross 蹙起眉 头,很用力的,整张脸都快皱了。
因为看见自己的好友兼老同事,他真不知道现在应该上去揍他一拳好 还是大声质疑他是否跟犯人同伙……难道失去Ice真令 一个人会性情大 变?这些让人难以置信的事都做得出?他多想用力摇醒Jon, 希望他能恢 复当初那样固执难沟通时的性子,或许就不会做出这一连串令人不解 的事。
或许是警员的脚步声停了太久,Jon 发现了异样。他抬起头,双眼布满血 丝,看起来是需要好好休息,得狠狠睡一天才够的疲软样子。
Ross的眼神像是怀疑又像是难过,各种情绪参杂在其中,他缓步走向 Jon,Jon 也起身走向他,欲言又止。
他和Ross的距离,就停止一道铁栏之间,只是角色互换了。当初是Ross站在理亏的那一方,而今,却换他站进了犯罪的这一头。明明是很轻易就可 以跨过的距离,但两人却停住了,就像当初知道Ice的事时,那道透明的栏就 缓缓浮在两人之间,怎么也除不去。
“我只想亲耳听你说,你不是Sean 的同党。”Ross 直视着Jon 的眼,想要 看穿些什么,虽然Jon 的心,他一直看不穿,他倒希望Jon能狠狠痛揍自己一 顿,也不致让他的心到现在都是悬着,就算 Ice走了,他仍感到歉疚,没有一 个出口能够让他弥补那根本不能称为错的错。
“我不是。”Jon 十分坚定地,眼神甚至透出一丝恨意,只因Ross 的口中, 提起了那令他憎恨的名字。
“那你为什么要帮他逃走?那么多只眼睛都看到你对警察开枪,再加上之 前医院警察死亡的事,你很难脱身啊!”Ross 禁不住地大吼,极心痛地。他不 知道自己该怎么做才能替他辩清,现在Jon 的处境,真是跳进黄河都洗不 清了。
“Sean 把病毒打进我哥的女儿体内,他逼我帮他逃走,你说我可以怎么 做!”Jon 恨恨地一字一句说着。他不是不知Ross 想帮自己,想到虚弱的阿胜 勉强的微笑,他也跟着揪心不已。抛不下阿胜,他能怎么办?
Ross没料到Sean 狠辣至此,微微一愕,甚至不敢相信。
“现在只有一个机会可以抓到他。”Jon 望 向Ross 。“他要我带Dr.Kan 去 交换那女孩。”Jon 虽然嘴上说的话像是在与Ross 商量,但只有他自己明白, 那是不需要商量或是讨论的,他必须这么做,也绝对会这么做,他一定要救 回阿胜!
“不行!”Ross 一口回绝。他不接受犯险的决定,更何况Jon 现在是带罪 之身,身上的嫌疑都还未洗清,怎么可以再这么做。
“那女孩只剩下不到12小时的性命,我没办法再慢慢找她!”Jon 几乎激 动起来,或许是情绪影响生理,他连头都跟着微微刺痛。他恨Ross 不明白事 情的严重性。
“人我一定会救的,但不是用你的方法,不能再让博士去冒险了。”Ross不愿再与他多说,态度明显表示谈话到此结束。
“这是唯一的方法,我一定要救那个女孩!”不能再失去任何一个亲人了, 一个都不可以!这是Jon 目前唯一的信念,也是他坚持要达成的心愿,面对 Ross,他表现得比他更为强势。
“我不能为了一条人命而去搏全世界人的命。”Ross 理智地按住 Jon的肩, 希望他能明白这背后有多大的影响力。
Jon的态度瞬间有些软化。是啊,若是要令他感到愧疚或是说服他,唯有 Ross提到的会害死更多人这个事实。接着,两人瞬间陷入长长的沉默,Jon 也 知 道 ,Ross 说的才是对的,只是要他怎么接受……
“Russell 已经死了,他的几个手下已经被扣押调查,我会寻线索救人,警 方目前要将你转到高防备的监狱,你放心,我一定会查清楚,我会尽一切努 力想办法帮你的。”Ross语气真挚地向他说道,但Jon 从他的眼里,看到情况 并不乐观的信息。
Jon听 完Ross的保证,没有松一口气,反而有些绝望。他并不是那么害 怕被关,就算他是无辜的,他的生命有限关也关不久;他绝望的是,若真的 被监禁,那救阿胜的事就再也不可能执行,那阿胜该怎么办?
突然间,Ross的手下Walter 和另一名警员走近,他在Ross 耳边说了几句 话 ,Ross听完后,面色凝重地望向Jon。
“Dr.Kan 想见你一面。”Ross 语气有些难解地说,他内心十分疑惑,为何 博士要坚持见Jon 一 面? Ross 十分不愿事情再有转折,已经变得复杂到他无 法掌控了。
当Jon 跟着他们来到会客室,Rachel 与 Jon 面对面地坐着,有一名警员在 一 旁看守,Ross 等人站在外面,监视着两人。
“待会我要录口供,我会证明你不是他们的同党,我会帮你的。”Rachel 对他微微一笑,像是要给他一点信心与安慰。
见到他没事,Rachel 才算真的安下心来。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自己明明和 他认识不久,但却像是认识了很久很久。或许,那是他和她之间的缘分。
“我需要你帮我另外一个忙。”Jon 致谢地也微微一笑,点点头表示感激, 但他说起话的语气有些哀伤,恳求的神态是那么的明显。
“能帮的,我一定帮。”Rachel 有些不舍他露出那么难过的神情,当初他 说自己生命没剩下几天,都未露出这样的表情,表示他要她帮的忙, 一定对 他十分重要。她点点头,向他保证自己会尽力。
Jon将 和Ross说的话再跟她说了一遍。
“现在只有你可以救她。”Jon 直盯着她,内心不停祈祷着,希望她能点头 答应,即使,她将要面对的,是重回那令她憎恨的犯罪的地方。
Rachel低头想了一想,她当然知道这要冒多大的险,更有可能一去不返, 但是那女孩毕竟是被她混合的病毒所害,她怎么能放任不管……
“那我要怎么做?”Rachel 像是已下定决心地问。内心那个小女孩告诉她, 不要再犹豫,只有这样做,才能稍微弥补自己犯下的错。
Jon望了在外头监视着自己的Ross 一 眼 ,Ross 也正望着他。
Ross动了动手,对他示威般地压了压腰间的枪,向Jon 摇摇头。
Jon只能忽略他的警告,别过头,继续跟Rachel说话。 “跟我说,你在哪儿录口供?”
Rachel和 Jon 商量完后,便跟着一名警员到另一间拘留室录口供。
“机票已经安排好了,录完口供我们便到机场。”王瑛等在外头,她的脸 上仍有惊恐的神色,恨不得快快离开这个地方。
“妈,我现在不能走。”Rachel 见暂时没人,便对母亲这么说。
“为什么?不是都说好了吗?是他们不让你走?”王瑛以为事情有什么变 化,担心得语气有些高昂。
“那病毒是我亲手造出来的。”Rachel 摇了摇头,自和Jon 谈完后,她眉 头没有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