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一组镜头,鲁中山区,山岚起伏,有些山树木葱茏,一片碧绿,也有些山怪石嶙峋、坚石**,只在坑凹处生有少量的小树。在山沟及山间平地,小麦、大麦正在扬花灌浆。一些老人、小孩赶着牛羊在各处放牧。乍看,像是一片和平宁静的世界,但是,远处传来隆隆的炮声说明,战争就在周围。

忽然,空中传来飞机的轰鸣声,瞬间,蒋军的轰炸机飞临,嗡嗡怪叫着在空中盘旋,然后扫射、轰炸,到处肆虐,正在劳作的百姓恐惧地向隐蔽处躲藏。

入夜,在山间羊肠小道上,华东野战军的行军队伍在各处匆匆赶路,有的自南向北,有的从东向西,连绵不绝。

旁白,阳春五月,植物生机盎然。大地上树木葱茏,鲜花盛开。农田里旺长的大麦、小麦度过扬花期正在灌浆。这是庄稼人在新的一年里盼望收获果腹之粮的美好时节。但是一九四七年的五月,沂蒙山区的老百姓被蒋介石发动的内战害苦了,房屋被炸毁,有的家破人亡,很多人到处逃难。虽然,蒋介石在华东战场上气势汹汹地攻城略地,但剿灭共军有生力量的计划总是落空。相反,蒋介石自己却总是损兵折将。从一月到四月,在鲁南、莱芜、泰安三战三败,损兵十二万多。这既使他气恼,却又自信凭着雄厚的兵力和优势的武器装备,不信斗不过小米加步枪的土八路。仍踌躇满志地督令四十多万装备优良的大军,以集团滚动战术向山东解放区的核心区域推进。这一招,使华野部队用于补给军需的根据地所剩无几,且战场狭小,难寻战机。面临着怎样渡过难关和怎样战胜强敌的严峻考验。

2)字幕:鲁中山区一村庄。华野司令部。几位首长准备开会研究作战部署。

陈毅、粟裕、陈士榘、唐亮等人在那里交谈。

陈毅问唐亮,部队情况怎么样?

唐亮说,部队指战员的求战情绪很高涨,就是长时间行军爬山,走累了,又睡眠不足,产生了些怕苦怕累思想。有发牢骚讲怪话的。

陈毅说,讲的啥,说来听听。

唐亮说,有的说,陈司令员的电报嗒嗒嗒,小兵的脚底板啪啪啪。从苏北撤到山东的新四军战士有的说,反攻、反攻,反到山东,煎饼卷大葱,累得脚疼。

陈毅微笑道,噢,顺口溜,不但反映了怕苦思想,还对胜利的前途有顾虑。要在这两方面加强思想教育啊!

唐亮说,教育材料已印发下去,各级也开政工会作了布置。

陈毅又问,地方工作、群众工作有什么新情况?

唐亮说,关于地方工作,民运部长已同当地县长取得联系,他们对坚持敌后斗争很有信心,说群众对沂蒙山区的复杂地形很熟悉,依靠八十山洞、七十二崮,有利于同敌人周旋。只是要求主力队部支援一些枪械弹药。

陈毅说,鲁中山头上的石头人们称之为崮,什么孟良崮、蛤蟆崮啊,这同南方的山大不相同。那里的山上长满树木,好打游击战。

粟裕说,鲁中的崮上难以构筑工事,不利于防守。

陈毅思考了一会,吟诵了一首诗:临沂蒙阴新泰,路转峰回石怪。七十二崮堪爱。堪爱,堪爱,蒋军进攻必败。

唐亮笑道,陈司令又发诗兴了,好诗好诗,我把他传下去鼓舞部队。

他说罢,在本子上记了下来。

这时,谭震林到来。陈毅说,老谭,你迟到了,该罚。

谭说,该罚,该罚。

大家笑了起来。

谭接着说,不过我不是无故迟到,地方县委书记、县长找我有要事相谈。等会我向老总汇报。

陈毅笑道,是不是要枪要弹的事啊?

谭笑道,你会掐算啊!

陈毅说,会一点。

众人一阵哄笑。

陈毅改口说,好,枪弹的事过后再说。人都到齐了,抓紧研究下一步作战方案吧。

粟裕思考了一会,说,眼前的难题是,敌人集团滚进,没有分散孤立之敌好打。四月底想在新泰打十一师,敌人发现后三个整编师赶了过来,只好放弃。下一步怎么行动,我正在考虑。还望大家出出主意。

说罢,他向诸领导投去征询的目光。

众人在思考。

谭震林说,能否派一支部队向南插到敌后,把敌人调动过去,以创造战机?

陈毅说,这是一个方案,还有没有别的办法啊?

粟裕说,这是一个不错的方案。

陈毅道,士榘、唐亮同志怎么看?

二人均表示赞同。

粟裕说,可派两个纵队到郯城一带,派一个纵队去苏北。具体行动路线再做具体研究。

沉默了一会,陈毅道,暂且这样定。由于事关大局,应请示中央之后再行动。立即发报。

3)次日上午,华野司令部。陈毅、谭震林、陈士榘坐在一张方桌边小声议事,粟裕站在地图前面凝神思考。

突然,门外一声报告,吸引了室内人的注意力。

粟裕说,进来。

机要参谋进门,敬礼,说,中央急电。

粟裕接过电报。机要参谋敬礼退出。粟裕双手把电报交给陈毅。

陈毅看阅后说,毛主席对我们昨日的报告有重要批示。遂将电报交粟裕,说,你念一下。

粟裕接过,念,目前形势,敌方急,我方并不要急。鉴于青驼寺教训,尤不宜分兵,不但一、六纵不宜过早分出,即七纵亦宜留滨海地区一个月左右,作为钳制之用,一个月后看情形再南下。因此,五、六两个月你们除以七纵位于滨海外,其余全部宜集中于莱芜、沂水地区休整待机,待敌前进或发生别的变化,然后寻机歼敌。第一,不要性急,第二不要分兵,只要主力在手,总有机会歼敌。另,建议主力离敌远一点,不要守阵地,对敌正面、侧面、后面一枪不打,让敌放心前进,又使敌完全不知我主力所在。当时机好打则打之,不好打则以主力转入敌后,局势必起变化。毛泽东,五月六日丑时。

陈毅说,电报是连夜发的,很及时。我们立即按要求调整兵力部署。

4)临沂城,蒋军汤恩伯兵团司令部。

汤恩伯正召集属下将领商讨作战方案。与会者有七十四师师长张灵甫、二十五师师长黄伯韬、八十三师师长李天霞等高官。

汤恩伯说,蒋委员长向我发布命令说,共军攻势已经疲惫,正向淄川、南麻、坦埠等地退却。我一兵团应趁机向坦埠地区全力攻击。

读完电报,他巡视众人一周,接着说,诸位仁兄对组织此次进攻有何高见啊?

各将领正凝神思考,张灵甫抢先说道,据谍报侦察,陈毅的九个纵队,四个在沂河以东,五个在沂河以西。其总部驻扎在蒙阴孟良崮以北的坦埠一带。委员长命令我们向坦埠地区大力进攻,这是英明的决策。会攻坦埠有两个好处。一者,俗话说,擒贼先擒王。集中兵力对坦埠进行围攻,要端掉陈毅的指挥中枢,敌军阵势必乱,有利于加速剿灭华东共军的进程。二者,此战一开,敌主力部队必全力救援,这正是我与之决战的好时机。可以改变我寻觅其主力而不得的状况,岂不快哉!

李天霞则说,共军十分狡猾。表面上看,他们似乎是在向北撤退,其实却隐藏着诱我深入、分散兵力的诡计。其惯用的战术是到处游走,钻空子打我孤立之一部。现在这一套不灵了,肯定又在另打主意,寻找我军弱点。就我国军来说,以兵力之集结滚动来破解共军之战法,固然是很有效的,但万事都有两面性,既有有利的一面,又带来新的问题,那就是部队缺少了灵活性。我要打他,他看形势不利,拔腿就跑,叫我打不到。我去追击,他分散开灵活地到处跑,如果分兵去追,又犯了过去老战法的毛病,说不定又会吃亏。这是另一个困局,要想办法解决。我所担心的是,共军很可能再次开溜,同我捉迷藏,让我扑空。

对李天霞的忧虑之言,汤恩伯表现颇为不然的表情,傲慢地说,不要高估了敌人的本事。本人同共产党打了二十多年仗,深知其是利用山大王战术同我周旋,你不打他,他就跑出来捣乱,一打他就钻山沟,有本事的队伍是不会钻山沟的。总有一天,我的铁拳会把他打倒,把陈毅这个山大王捉拿归案。眼前,以重兵直捣坦埠是正确的。突然打他的指挥中枢,叫陈毅不那么容易溜走,不得不调集主力来保驾。这不正是剿灭他的良机吗!

黄伯韬讨好地说,对,突然袭击,叫他跑不及。这一方案甚好,甚好,本人积极参与。只是有一点要考虑到,在山区作战,道路狭窄,我军之重武器不便携带,会影响攻击强度,应采取补救办法。

张灵甫说,共军重武器本就很少,他们同样不便携带,我们的轻武器火力占压倒优势,并且有空中支援,攻击力不会受大的影响。我们七十四师处在兵团中路,距陈毅的总部较近,可以担负主攻任务。说罢,站起来手拿指示杆指向地图,说,我们沿沂蒙公路向北进攻,将敌五个纵队封堵于沂蒙公路和沂水之间,我七十四师从中段出击,直攻坦埠,将敌五个纵队截成两块,然后各兵团再会师聚歼。

汤恩伯对张灵甫之意见很为欣赏,说,灵甫弟之见解甚合我意。作战方案就以此为基础制定吧,诸位看是否可行?

众人在思考,张灵甫又说,完全可以。我七十四师愿意打头阵,对共军来一个中间突破。各路友军则从两侧迂回,直捣黄龙。看他陈毅往哪逃!

黄伯韬说,此方案甚好,可行,可行。

李天霞迟疑不决地说,中突破,两翼包抄,的确是一个不错的方案,就怕共军察觉后采取反击措施对我不利。对这种意外情况,要制定预案,以防患于未然。另外,我部地处东南,距坦埠较远,山路难行,就怕赶不上友军进攻的速度,贻误战机。不知总座决定于何时行动?我好早做准备。

不待汤恩伯发话,张灵甫抢先说道,兵贵神速,战场形势瞬时即变,应及早动手,打他个措手不及。

汤恩伯稍作思忖,说,今天是五月八日,我想于五月十一日发动攻击,准备的时间应该够用。

张灵甫说,够用了,够用了。

5)华野司令部,某日上午,陈毅、粟裕站在地图前面在凝神思考。突然,电话铃声响起。

粟裕抓起话筒,说,我是粟裕,许司令员,什么情况?

许世友答,五零二,敌七十四师开始向坦埠进攻啦!

粟裕问,是小股敌人骚扰还是大规模的进攻?

许答,是大规模进攻。

粟裕说,要坚决把敌人顶住!我们判断一下敌情,然后决定采取什么措施反击。

许答,是。

粟裕立即向陈毅报告,军长,敌七十四动手啦,他来了个中间突破,来势凶猛!我们要好好研究应对措施。

陈毅说,来者不善,善者不来。先分析一下敌军各部所在位置,看看他总战略意图是什么,才好制定一个全面的对策。不能被动地头痛治头脚痛治脚啊!

粟裕说,是啊,必须从全局看问题。这样吧,我先了解一下汤恩伯的其他师有什么动作。

说罢,拿起话筒。参谋急忙揺动电话机把手,粟裕说,陶勇吗?

对方答,五零二,有什么指示?

粟裕说,七十四师今天向坦埠发起进攻,你面对的六十五师、二十五师有什么动作?

陶勇答,还没什么动作。

粟裕说,密切注意敌之动态,有情况立即报告。

陶答,是。

粟裕又拿起另一个话筒。参谋又摇动话机把手。

粟裕说,韦国清吗?

韦答,是。五零二有什么指示?

粟裕说,七十四师已向坦埠发动攻击,八十三师有什么动作?

韦国清答,未发现情况。

粟裕说,要密切监视。有情况立即报告。

韦国清答,是。

放下话筒,粟裕用手指在地图上丈量着敌军各部之间的距离。之后,猛然一拍桌子,兴奋地说,军长,我觉得战机来啦!

陈毅说,说说看。

粟裕说,七十四师是孤军进攻,与敌整个兵团拉开了十多公里的距离,是打他的好机会。我们可乘机调集五个纵队把他包围起来,形成五比一的兵力优势,如果能用三天时间速战速决,就可把他吃掉。这是第一个有利条件。第二,七十四师装备虽好,但好多重装备在山区受地形限制带不上来,发挥不了作用,战斗力就相对削弱了。第三,七十四师十分骄横,与其他部队的将领矛盾较多,受围攻时,其他敌军不会奋力救援。只要我阻援部队坚决顶住,敌人难以形成对我的反包围。要在敌重兵集团中把七十师剥离出来,虽有一定风险,但有取胜的把握。

陈毅说,好!就是要有在百万士兵中取上将首级的气概!说说具体的部署。

粟裕说,正好我浙、苏、蒙、胶纵都在近处,可在一天内完成穿插包围。东纵在费县的铜石镇,稍远一些,来一个急行军,两天多一点时间即可攻占朵庄,切断七十四师后路。以这五个纵队打主攻,另以郯、临、皖、纵打援,并以地方部队牵制各路敌人,破坏敌后方公路。

陈毅说,可行。请士渠同志立即拟定作战计划,同时立即召集各纵负责人开作战会议部署。

陈士榘答,我立即发通知,争取在明日即五月十二日上午开会部署完毕。

陈毅说,越快越好。

粟裕说,东纵王必成憋了一股气一定要参加打七十四师,这次别辜负了他。他离朵庄较近,就让他切断敌人的退路。

陈毅说,好。这是一拨奇兵,抢先占领朵庄非常重要!

6)五月十二日晨,我军各纵队负责人连夜骑马飞奔至华野司令部赴会,来不及吃早饭,会议即开了起来。

陈毅说,同志们,这次七十四师对我实行中间突破,冒进大部队十多公里,是我围歼他的绝好机会。过去我们一般是先打敌侧翼孤立一部,敌人总防着我这一招,我一行动他就往回缩,不给我留下机会。这次七十四师自恃军力强大,小看我们的能力,单独冒进,而我军又在其附近隐蔽了优势兵力的情况下,采取一面抗住援敌,一面集中兵力猛攻中央之敌的战术,同样可以达成战役目的。然而其中的关键就是把离七十四师最近的敌二十五师分割开来。这是个十分艰巨的任务,交给谁完成?

谭震林说,浙纵离此处最近,这个任务就交给他们去完成吧。他们的战斗力是可以信赖的,只是部队刚从鲁西南长途跋涉赶过来,战士们太疲劳。不知叶飞同志有什么想法?说一说。

叶飞说,部队是太疲劳了,就怕影响战斗力发挥,不过……

不待叶飞说完,陈毅说,我把独立师交给你纵,你有四个师,战斗力可大大加强。怎么样?

叶飞笑答道,太好了。请首长相信我纵的优良战斗作风,什么艰巨的任务都能完成!

陈毅说,你要记住,倘若你们打不好这一仗,整个战役就完了。你能理解其中的关键作用吗?

叶飞说,完全理解。我就是拼上老命也坚决完成任务。

粟裕说,我本想让你们担任预备队的,用蒙纵,然而因路远,他们难以及时到达,只好用你们了。有你这勇气,我相信定能打好。来,看看你们的穿插路线。

说罢,招叶飞走向地图,做具体交代,说,你们要在最短的时间内占领曹庄附近的黄牛顶山、尧山,然后攻占天马山,切断七十四师与敌二十五师的联系。二十五师是黄伯韬的部队,也很能打。你们要想尽一切办法顶住他,起码要顶四天,直到把七十四师全歼。战役的成败在此一举,你和各级指挥员必须明白。

叶说,首长放心,我们一定能顶住。

粟裕说,你们不仅要守住防御阵地,还要抽出一定兵力参加围歼七十四师的战斗。

叶飞坚定地说,是。

之后,粟裕把目光转向王建安,说,建安同志,你们的任务是,迅速越过沂河,绕过孟良崮向万泉山、老猪窝发起攻击,并准备在朵庄与浙纵、东纵在朵庄会师,切断七十四师向南的退路。朵庄至青驼寺一线是八十三师的防区,他们在七十四师右翼,是他右翼的安全屏障。你把他堵住,任务也很艰巨。

王建安说,明白。时间上怎么要求?

粟裕说,必须在十四夜间完成穿插任务。

王建安说,保证完成任务。

粟裕把目光转向陶勇,说,陶勇同志。

陶立起答,有。

粟裕说,你们的任务,是迅速占领唐家峪和赵家城子。从西北面向孟良崮攻击。

陶答,是。

粟裕的目光转向许世友,说,世友同志。

许立起答,有。

粟裕说,你纵的任务是从马山、马牧池一线正面攻击,把七十四师压缩到孟良崮上。在十五日夜占领孟良崮东南的制高点雕窝。

许答,明白。

粟裕环视大家,说,同志们,我们的行动于十三晚间七时开始。张灵甫在我四面围攻下,必然选择先退守孟良崮,再向朵庄撤退。但在我占领朵庄之后,他只能固守孟良崮以待援兵。我们要在五月十四日完成对七十四师的包围,总攻时间定在十五日午夜,争取十六日解决战斗。担任阻击任务的是郯纵、临纵、皖纵、勃纵。临纵要把十一师堵在蒙阴以西地区,不得逾越。郯纵、皖纵负责阻击鼻子山、留田、河阳北援之敌八十三师、四十八师,勃纵负责阻击莱芜的新五军。郯纵还要协助蒙纵作战,同时作为总预备队。打阻击的部队必须坚守阵地四天以上,决不许援敌越过阻击的红线。

陈毅问大家,各纵的作战任务都明确了吗?

众答,都明确了。

陈毅又说,七十四师是敌军五大王牌中的王牌,这一仗必定是空前激烈。大家都立下了军令状,只许成功不许失误!要把你们的作战能力发挥到极致。就是把部队打光了,也必须把作战任务完成。师团长要靠前指挥。关键战斗要亲自侦察,带头冲锋,务求必胜。

各纵队指挥员齐答,是。

陈毅说,我相信你们的保证。作战过程中,要保证通讯联络通畅,有新情况一方面要随时报告,一方面及时采取应急措施,避免贻误战机。看谭副政委还有什么话要讲。

谭震林说,思想动员工作单独部署,在这里不耽误时间了。请各纵队司令员抓紧回去部署作战。

陈毅说,请士榘同志立即拟写向中央军委报告的作战方案。散会。

7)晨雾浓浓,国军七十四师师长张灵甫在一山坡的村庄设立指挥所。他在那里对着报话机下达进攻命令,卢旅长,你们五十八旅迅速由重山、艾山问渡过汶河攻击前进,一定要在今天攻占黄鹿寨、佛山、三角山、马牧池四处要点。

他看了一眼手表,又说,现在的时间是十二日清晨五点半,要趁着有浓雾掩护过河,在下午三时之前占领这些地方,并控制各处制高点,把共军压到山沟里,用重炮和飞机狂轰猛炸,消灭敌人的有生力量。

陈旅长答,是。

随后,张灵甫迅速组织两个团攻击前进。

我军华野胶纵对四处阵地进行了坚决抵抗,经过三个多小时的反复冲击,敌人连一处阵地也没能占领。

天色渐晚,张灵甫赶到五十八旅旅部,对旅长卢醒大加训斥,说,你怎么指挥的!凭我七十四师的威力,这么几处阵地都拿不下来,太让我失望了。

卢醒喃喃说道,卑职无能,应受谴责。师座,卢醒也很着急,部属攻击也很卖力,只是因山路崎岖,有些重炮没跟上来,飞机在雾天也轰炸不准,所以攻击难以奏效,还有不小伤亡。

张灵甫怒气未消,说,这情况我也知道。今天的事就这样了,也不能全怪你。明天多派飞机轰炸,再给你支援一些重迫击炮,九点钟之前必须把这些阵地攻下。

卢醒答,是。

次日,天刚放亮,天空轰隆隆飞来十多架战斗机、轰炸机,对我军阵地进行了疯狂轰炸,几百发重炮炮弹也倾泄下来,火光、烟尘把我军阵地完全笼罩。之后蒋军步兵成营的从正面、侧面大举进攻。经两个小时激战,占领了阵地。

五十八旅旅长卢醒手拿话筒向张灵甫报捷,兴高采烈地大喊,报告师座,报告师座,我旅已如期占领了四处要点。

张灵甫高兴地说,打得好!要立即改造工事,严防共军反扑。

之后,他立即用报话机向兵团司令汤恩伯报功,说,总座,我五十八旅于上午九时占领了马牧池、佛山等四处要点,距坦埠只有十多公里了。明天可打到坦埠。总座就等着听好消息吧!

汤恩伯说,占领这些要地很好。但我要提醒你注意,在友邻部队未向你靠拢前,不要单独冒进。

张灵甫自负地说,我晓得的。也希望总座督促友军迅速跟进。兵贵神速,战机稍有延误即可能功亏一篑。

汤恩伯说,你先不要冒进。我明日即到你部会商作战方案。

张灵甫说,总座,你不在前线,不知道具体战况,在马牧池、佛山一线,守卫的共军已被打得溃不成军,退守到大箭、马山一线,明天早晨,我不等他们筑好工事,就可一举攻下。这样,离坦埠就不到十公里了。请总座督促八十三师、二十五师等友军加速前进,围歼坦埠共军指挥中枢当可成功。时不我待,机不可失啊!

8)旁白,五月十三日,国军张灵甫起了个大早,令五十八旅官兵对大箭、马山华野守军进行了猛烈攻击。到十点钟,占领了两处阵地。张灵甫立即向汤恩伯报功,说,总座,上午十时我师五十八旅已攻占大箭、马山。共军果然未来得及筑好工事,不堪一击。我师在这里等待与友军会攻坦埠。

汤恩伯说,好。你就在此处等待友军一同会攻。明天上午我到你处会商作战方案。

张灵自负地回答,好的。

傍晚,张灵甫在指挥部院子来回踱步。

五十八旅旅长卢醒突然到来向他报告作战情况,实为邀功,说,师座,今天我旅攻克马山阵地,消灭共军一个营的兵力。

张灵甫说,很好。等会攻坦埠后,一起给部属奖励。还有,你们有没有做好防止敌人夜间偷袭的准备啊?

卢醒答,做了充分准备。我在主阵地前一公里处三个方向布置了班级的暗哨,可保万无一失。

张灵甫说,这就好。哦,你吃过晚饭没有?

陈答,还没吃。

张灵甫关切地说,那就在这里一起吃吧。李副官。(李答,到)把晚饭送上来。

李答,是。

张灵甫同副师长蔡仁杰、参谋长魏振越及卢旅长一起吃起饭来,四菜一汤加白馒头、精米饭外加红葡萄酒,很是丰盛。吃过晚饭,天黑了下来。

张灵甫看了一下手表,说,还不到七点钟,来,刚好四个人,打几圈麻将散散心。在这到处是顽石的山沟沟里,什么好玩的东西也没有,每日炮火连天,把人都快憋死了。

副官很快把麻将拿来,铺上桌布,四个人唰啦唰啦地洗牌、摞牌、摸牌、出牌。无事时间过得慢,玩时光阴过得急。卢醒瞅了一眼手表,时针指向晚八点半。

这时张灵甫摸起一张牌,用手指探索牌面,突然向桌上一拍,大喊一声,清一色,大满贯!哈哈……

笑声未止,电话铃声响起。

靠电话机最近的卢醒抓起话筒,就听对方急促地说,我是五十八旅副旅长明灿,共军对我马山、佛山阵地展开了夜间攻击。兵力不明。我正在组织部队抵抗。

卢醒当即呆若木鸡,张口结舌。

张灵甫急忙接过话筒,说,什么情况?再说一遍。

对方说,师座,共军对我马山、佛山阵地展开了夜间攻击。我正在组织部队抵抗。请卢旅长迅速归来,共同指挥。

卢醒在近旁侧耳听得明白,这才醒过神来,立即说,我马上回部队指挥。转身向屋外跑去。

这时,西北又响起枪炮声,紧接着又响起电话铃声。

张灵甫抓起话筒问,五十一旅,什么情况?

对方答,我是陈嘘云啊。师座,共军一部插到我旅西面的黄牛顶山、尧山等地,与我前沿部队展开激战。但敌众我寡,没有顶得住,我正派兵增援。看共军的来势,我担心是企图切断我与六十五师的联系,似有对我师采取包抄的可能。望师座迅速采取应对措施。以防不测。

张灵甫说,知道啦。你们派兵增援是对的,但要镇静对待,从容指挥,运用好战术,不能惊慌,不能乱了方寸。我自有办法应对。

张灵甫刚放下话筒,参谋就送上另一话筒,说,五十七旅接通了。

张灵甫接过话筒问,陈传均吗?

对方答,是。

张灵甫说,共军在西面和北面展开了夜间攻击,你们那里有什么情况?

陈传均答,报告师座,这里一切平静。师座有什么指示?

张灵甫说,你要加强戒备,防止共军趁夜幕偷袭。

陈传均答,是。

放下话筒,张灵甫对副师长蔡仁杰、参谋长魏振钺说,副师长、参谋长对当前形势怎么看?

蔡仁杰说,共军两面出击,转守为攻,会不会有围攻我的企图啊?应预做准备。

魏振钺说,副师长的分析有道理,我也有同样的担心。

张灵甫说,想围攻我,我看共军还没有这个胆量。我不信陈毅敢这样用兵。难道他不知道国军在周围有十个整编师吗?至于怎样看待他的进攻,两位的分析不无道理。做必要的准备也是应当的。如果他敢围攻我,我们可将计就计,从四面来一个反包围。他来自投罗网,求之不得。

见师长如此分析,魏振钺遂改口迎合道,就两军兵力对比来说,师座的分析符合实情。在我强大兵力面前,共军连日节节败退,躲躲藏藏,不敢正面交锋,抓都抓不住他。现在送上门来,无异于飞蛾扑火。

蔡仁杰亦迎合地说道,对,让他来攻吧,我们就作为钓鱼的饵,他来咬钩,我正好收网。

对魏、蔡的表态,张灵甫甚为满意,对参谋长魏振钺说,魏老弟,接通兵团的电话,我向汤司令官报告一下新情况。

不一会,报话机接通。张灵甫接过话筒说,总座,灵甫向您报告一下新的敌情,今晚八点半前后,共军从孟良崮山区西面和北面展开了夜间攻击,两处兵力大约是团的规模。我正在组织抵抗。我有一个预感,共军很可能见我师前出集团阵营十多公里的机会,要想动手打我一下。他把避战躲藏变成露面应战,这是自投罗网的行径,正是我几个兵团合围他的好机会。在下希望总座报请上峰,迅速调集兵力加以包抄,组织会战,将其剿灭。

汤恩伯道,这个情况非常重要。集中兵力会战之事,我立即上报协调。你部应收拢兵力应对,把兵力集中起来捏成拳头,不可让对方零敲了牛皮糖。绝不能掉以轻心。来者不善,明白吗?

张灵甫傲气地说,我晓得怎样应对。请总座放心吧。放下话筒,说,蔡、魏老弟请你们拿出收拢部队防守要点的方案。这次定要在会战中发挥我王牌师的决定作用。现在,我暂且小憩一会。拟好作战方案后喊我一声。

说罢,自去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