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远景，晴朗的天空，在高高的苍穹深处，悬着一片又一片泛白的卷云。
旁白，有一种卷云，北方农民称它为瓦碴云——这种薄薄的云层以块状形态一片一片的聚集高空，颇像富贵人家砖瓦房顶上的瓦片，故被称为瓦碴云。这种云层因为较稀薄，遮不住阳光，所以在夏天时，农民说，瓦碴云，晒死人。而深秋的瓦碴云天气就没那么热了。
近景，在大堡机场北头一座大帐篷旁边，202部队正在召开飞行人员和连以上干部参加的会议。在一条长桌后面，中间坐着空军司令员刘亚楼、中朝联合空军司令员聂风智，他们所带领的高级干部分坐两旁。202部队的师长王理明、师政委李明远坐在一侧。桌前面的平地上有一百多人席地而坐。
李明远站了起来，说，现在开会。首先，请空军刘司令员讲话。
李明远带头鼓起掌来。
刘司令员竖起手掌示意大家安静。掌声停下后，他说，首先是向你们祝贺，祝贺你们在两次打破敌f86诱饵战术或者是说口袋战术，取得了的零比五的空战胜利。高速歼击机打空战已打了一年半有余，这是空战史上最先进的喷气式歼击机所打的最现代化的空战。而曾经的小米加步枪的土八路，刚刚跨越式的学会驾驶这种高速喷气式歼击机，竟然能把美帝国主义的最先进的歼击机所布下的口袋阵给捅了个大窟窿，取得击落五架敌机而自己零损失的战绩，不简单。不简单啊。所以我要亲自来向你祝贺并来取经（众人热烈鼓掌）。按说，这两次空战胜利战果并不是很大，你们的老大哥部队有在一次空战中一人击落四架敌机的战例。有一次空战击落五架敌机的战例。还有友军一次空战击落十二架敌B29超级空中堡垒、四架f86、四架f84的战例。与此相比，你们这两次空战战果并不怎么大。然而，它的意义却比较大。大在哪里呢，大在创新。什么是创新？就是用了别人没用过的战术打了胜仗。打空战，各有各的打法。飞机编队，有各种编法。你们一团研究出了新花样，并且有了成效。这就是可贵之处。我提出了一域多层四四制的歼击机空战的战术思想。怎么去实践？我无法去实践。你们用行动去实现了。还有，我提出的多层次概念，并没有明确指出是一个垂直的多层，还是一个梯形的有纵深的多层，你们采取的是一个梯队布局有纵深的多层，而且符合实战需要。很明显，这丰富和扩展了一域多层四四制战术思想的内涵。所以我高兴。你们做了我不能亲自去做的事情，扩展了我没想到的内容。你们把志愿军歼击航空兵从猛打猛冲的空战方式推进到既无所畏惧地猛打猛冲又自觉运用战术打空战的阶段。我为此而高兴。不过，你们可别高兴过了头，如果那样，你们会栽个大跟头的。这是我对你们的警告，也是对你们的关心和爱护。再说一遍，绝对不能叫我听到那样的坏消息！听清了吗？
众答，听清了。
这时，张忠站了起来，大声说，请司令员放心，我们牢记这个警告。
刘司令员笑道，我相信你们。坐下吧。
张忠坐了。
聂风智司令员站了起来，说，该讲的，刘司令员全讲了，我只讲一点，你们202部队在解放战争中是华野三纵的九师，论资历，是比较新的。论打仗，次于八师，属于纵队的二等主力。但也很能打，打了很多硬仗，胜仗。我希望，在抗美援朝的人民空军中，你们应当打出一等主力部队的水平。有没有信心？
众齐声答，有！
聂司令又说，顺便告诉你们，过些天，你们要迁回大孤山机场去。在那里迎接新的战斗任务。
2)远景，日本国，富士山，东京。一幢楼房，庭院。
近景，一间办公室内，远东空军司令官威兰中将，副司令官怀特少将在交谈。
怀特少将说，中将阁下，自从您提出了诱饵战术以后，前线五十一大队的f86打了多场胜仗。但他们报告说，在前天的空战中又吃了一次亏，他们被银白色的米格机群冲乱了阵形，损失了三架战机，失踪飞行员二人（英语配中文字幕）。
威兰坐在沙发上眼睛看向天花板小声重复道，（英语配中文字幕）又是银白色的米格飞机。他看向怀特，音量加大道，（英语配中文字幕）中国空军的飞行员会那么厉害吗？
怀特点头应道，（英语配中文字幕）是的，阁下。这说明中国空军的飞行员技术战术都有了明显提高。我们不得不加以重视。据说，他们的信条是，在空战中学会打空战。早就有一种说法，说什么中国人善于学习。果真如此。曾记得，一年前，中国人打低速战斗轰炸机都很困难。
威兰在思考。须臾，问道，（英语配中文字幕）这些米格飞机是从哪个机场起飞的？
怀特说，（英语配中文字幕）这个……尚不清楚。
威兰道，（英语配中文字幕）这是哪一支中国空军队？命令前线雷达部队查明这个机群是从哪个机场起飞的。要准确。
怀特一脸迷茫，不解地问道，（英语配中文字幕）阁下，这重要吗？不是那么容易查明白的，因为距离比较远。
威兰道，（英语配中文字幕）从安东及大孤山机场起飞的米格机，我们的雷达都是能看到的？
怀特说，（英语配中文字幕）是的。阁下。再远一些就是盲区了。
威兰道，（英语配中文字幕）先查是不是从这两个机场起飞的。再作判断。
怀特说，（英语配中文字幕）我懂了。立即下令去查。
怀特走到房间一角的电话机旁，抓起话筒，发出一长串指令（英语配中文字幕）。回到沙发旁，拿起葡萄酒瓶，向两只高脚酒杯倒了一些红葡萄酒，先给威兰送上一杯，自己端起一杯，两人坐在沙发上小啜。良久，电话铃声响起。
怀特去接电话倾听。须臾，回坐到沙发上，说道，（英语配中文字幕）经查验当日上午雷达记录，那批米格飞机不是从大孤山机场和安东机场起飞，是从西北方向飞到鸭绿江口的。那边的风城有一座机场，雷达观察不到。据分析，中国的米格飞机很可能来自那里。
威兰道，（英语配中文字幕）据台湾提供的情报，那里驻有一个苏联米格15比斯空军师。
怀特说，（英语配中文字幕）是的。中国人是否从那里获得新型的米格飞机？要查清楚。
威兰道，（英语配中文字幕）是的，应当查清楚。不仅如此，还应派飞机去打击这个飞行基地——把敌人扼杀在地面。
3)韩国金浦机场。美国空军第五十一大队指挥部，大队长约翰上校与副大队长汤姆中校及三位少校中队长在商量战事。
约翰说，（英语配中文字幕）上星期，我们的口袋阵加鱼饵战术，被中国空军一支十六架米格的机群攻破，又损失三架战机和两名飞行员。威兰将军很生气。命令我们去袭击中国空军驻风城机场的部队，就是攻破我口袋战术的那支部队。诸位看，这个任务怎么执行？
第一中队中队长说，（英语配中文字幕）我们中队吃了这次亏，实属偶然。我看，派十几架轰炸机去轰炸它一顿，把它整个机场炸烂，才解我的心头之恨。让我们中队来担负掩护任务吧。
副大队长汤姆说，（英语配中文字幕）不，不。少校，五角大楼都不敢做这样的决定。如果能这样做，何至于等到现在。这不是我们能讨论的大事，我们只能研究怎样用佩刀式去袭击他们。第二中队中队长说，（英文配中文字幕）敌方雷达很容易发现我们的机群。大孤山与安机场的一百多架米格会全力升空拦截。要完成这个任务，只能偷袭。要用小机群超低空从海上飞过去，以避开雷达的搜索。
第三中队中队长说，（英语配中文字幕）还可以从正面派一批飞机出动，吸引对方的注意力，这样，偷袭更能成功。
约翰大队长说，（英语配中文字幕）这是个好办法。就由一中队派出十六架飞机分两批去执行偷袭任务，每批以四架去扫射其停机坪上的飞机，四架在高空掩护。再从正面出动大机群吸引敌人的注意力。这个任务由二、三中队去完成。副大队长，你看可不可以？
汤姆说，（英语配中文字幕）我同意。不过，风城机场还驻扎着苏联空军的歼击机师，他们的米格飞机机身上部喷涂着黄绿相间的迷彩色，机身下部涂为天蓝色，其飞行员大都参加过二战，很狡猾的。要提防他们反击。
大队长说，（英语配中文字幕）就决定用正面侧面相互配合这个偷袭方案。执行时间，明天上午九时一次，十时一次。偷袭的动作要快，打一轮就迅速退出返航，不能恋战。要特别注意提防苏军米格飞机的反击。
三位中队长齐答，（英语配中文字幕）是。
大队长又补充说，（英语配中文字幕）你们要以四机掩护，四机攻击。懂吗？
第一中队中队长答，我明白。我一定会向他们交代清楚。
4)远景，凤城飞机场。202部队一团停机坪。塔台上的红旗迎风招展。
近景，准备带领机群升空作战的张忠在座舱中，左手轻握油门把手，右手紧握操纵杆，氧气面罩上炯炯有神的双眸盯着仪表板，严阵以待。机械师杜辉若站在扶梯上，右手放在停车开关上，随时准备向下按去。
突然，呜呜的防空警报声响起，守卫机场的高射机哒哒哒的响了起来。
杜辉若条件反射般迅速将身体护在张忠头上。
远景，四架f86从空中俯冲下来，向排列在停机坪上的飞机扫射，伴随着哨叫的机关枪声，密集的机枪子弹打在机头前面一米处的水泥地上，一溜长长的弹着点火星四溅。
远景，停机坪上帮助飞行员开车的机械师们无一例外地都用身体护住了飞行员。
近景，张忠推开杜辉若，说，我不怕。你让开。
杜辉若说，你比我重要！
张忠说，幸亏有高射机枪保护，使敌机没法瞄准，才有惊无险。不然，打到飞机上，说不定会造成多大的损失。
杜辉若说，美国鬼子真是凶恶猖狂，打到我们家门口来了。
张忠说，空战中我要狠狠惩罚这些空中强盗！
这时，跑道另一头的苏联空军飞机发动了起来，紧接着涂着迷彩色的米格飞机四个双机梯队迅速起飞。
远景，第一对双机同时起飞，第二、三、四对飞机紧跟着升空。
近景，张忠望着双双起飞的友军飞机，对杜辉若说，苏联老大哥的飞行员技术就是高超，能够双机同时起飞同时着陆，多带劲！我们学会这项技术就好了。
5)远景，苏联空军起飞的八架米格飞机分成两个四机编队，迅速爬升到高空，去追寻敌机。
旁白加影像，这时，一团由一等战备改为三等战备，并被疏散到空旷的停机坪后面防空。一团的空地勤人员们向南方高空张望，关注着空中的情况，不一会，看见四架米格飞机与四架f86敌机对头擦肩而过。只见第一编队的四架米格飞机以其爬升快的性能，抢先占据高度优势，反扣下来，对敌机咬尾。另一个四机则径直加速向南飞去，料想是在去截住敌机的退路。而凶悍的敌机也不示弱，倚仗后面有大机群作后盾和自身下滑速度快、转弯半径小的性能优势，掉转机头向苏联空军飞机反咬。在六七千米的高空，双方的飞机混战在一起。从地面遥望上去，已难以区分敌我。
突然，张忠看到一架飞机快速向前面的飞机追赶，便用手指着对姜亭荣说，你看，飞多快，这是打开加力了。
姜亭荣仰望着高空的飞机说，肯定是的。加力这设备在空战中真有用啊。
突然，响起嗵嗵嗵，嗵嗵嗵的炮声……
张忠对僚机飞行员亭荣说，米格飞机的航炮开火了。
随后，哒哒哒……的机枪声响起。
姜亭荣说，这是敌机在射击。
又一阵炮声过后，杜辉若惊喜道，快看啊，有一架飞机向地面栽了下去，这肯定是被米格飞机打下去的……降落伞，降落伞，敌飞行员跳伞了，快去抓俘虏啊！
人们呼喊着向降落伞望去……
远景，在降落伞落地之前，一架飞机摔到山坡上——火光闪处一股烟柱腾空而起。之后，空中的机关炮声、机枪声连连响起，又有两顶降落伞在空中飘落，两架飞机跌落山坡，火光闪烁，烟柱升腾……
6)在202部队指挥所，吕参谋长在向三名干部下达命令，你们四人，各带领一个班的警卫战士立即乘汽车去飞行员跳伞的地方，捉美国飞行员，救援友军飞行员。
四人齐声回答，是。
他们向后转准备出发……
等一等，吕参谋长说，（四人又一个向后转，立正待命）……捉到美国飞行员后，由万连长和黄指导员带队直接送联合空军司令部——要把他们的眼睛蒙起来，但不要虐待他们。收容到友军飞行员，保护好，立即回场。听明白了吗？
四人齐答，听明白了。
吕参谋长又说，要保证行车安全。
四人答，是。敬礼后转身离去。
7)在风城县人民武装部，武装部长和政委等四名军人在院落中仰头观看空中敌我双方飞机的激烈战斗。
一阵机关炮声响过，一位军人对另一位说，宋部长，快看，有好几个跳伞的，应组织人去捉俘虏。
宋部长说，廖政委，恐怕还不能断定这跳伞的是美国飞行员吧。
廖政委说，如果是自己人，也必须派人营救啊。
宋部长说，对对，我马上打电话给乡政府派人去抓人或救人。是在哪个乡的方位啊？
廖政委说，是在东乡和西乡，南乡也有。
宋部长立即回室内打电话。他抓起电话机话筒，摇动把手，说，接东乡乡政府……佟乡长吗？（对方答，是）我是县人武部宋部长。看见天上飞机打空战跳伞的吗？（对方答，看到了）你赶快派干部带领基干民兵去抓俘虏或救自己的人。（对方答，我已经派出去了）
宋部长说，好。对自己人要保护好。敌人，要抓活的。（对方答，是）
宋部长又摇电话机，说，接西乡乡政府……
8)影像加旁白，机场南方高空的空战刚结束，友军的第二批飞机又发动了起来，须臾，两个双机滑到跑道上，欲加速升空。然而，有数架米格飞机对准跑道要着陆，怎么办？！时间紧迫，弄不好就会发生撞机的惨祸。只见欲起飞的四架米格飞机奉命立刻滑进迫降道让路，但仍开着发动机准备升空。发动机的轰鸣声响彻全机场，飞机起飞与着陆的矛盾让机场上所有的人员把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上。万幸，着陆的飞机安全着陆，升空的飞机顺利升空。
9)影像加旁白，一幕让人紧张的飞机着陆与起飞冲突刚刚过去，又一幕更紧张的空战接踵而至，友军第二批着陆的米格飞机遭遇到f86的偷袭。
特写镜头一，一架米格飞机正要着陆，一架f86从高空冲下来发动攻击。米格飞机放弃着陆，急忙加速躲避。但为时已晚，f86开火了，米格飞机中弹，机两侧喷出了一长串火光。就在敌f86飞行员得意之时，四架米格飞机从高空一个鹞子翻身冲了下来，敌机见状，就做了个小转弯，企图让米格飞机冲前，以进行反击。前两架米格飞机识破了其伎俩，立即跃升爬高，后面的双机则做了个交叉转弯，切半径冲了下来把敌机咬住，敌机再也没有了逃跑的机会，只能做s转弯躲闪，然而，米格飞机的炮火从其后上方打中了他，敌机爆炸起火，敌飞行员未及跳伞即丧身火海。再看击毁f86两架米格飞机，又做了个交叉转弯拉了起来爬升到高空，去寻找其他猎物。
特写镜头二，一团的飞行员们看到此情此景，眼睛瞪得老大，几乎不舍得眨眼。
张忠赞叹道，看，人家的交叉转弯和攻击动作做得多利索，多带劲！井然有序，恰到好处。我们什么时候能学会这些技巧就好了。
姜亭荣说，是啊，我们的转弯动作像推磨一样，又笨又慢，一定要把这一招学过来。
张忠说，说学就学，你去把飞行员们叫过来，咱们照样学样练一练。
10)飞行员们很快围拢在张忠身旁。
快口快嘴的高敬义说，团长啊，今天可开眼界啦。自己打空战的情况看不见，看人家打空战则可看得很清楚，挨打是什么样，打敌机是什么样。真开眼界了。
画外音，一人打开话匣子，众人都议论起来。
那明启说，我看到友军的双机起飞双机着陆那真叫棒！我们也要学一学。
一大队长武群说，友军的交叉转弯，非常灵活，对击落敌机起了很大作用。不然，敌机很可能就溜掉了。
张忠笑道，我也是开了眼界。来，咱们学习人家的交叉转动作，练一练，好在以后的空战中使用。
影像加旁白，张忠领头演练起交叉转，练了一遍又一遍……
11)影像加旁白，大堡场站警卫连连长万会元、指导员黄永太、排长尤立荣、全本义各带领十名战士乘汽车分别向跳伞的飞行员处急驰。万会元赶去东乡，黄永太赶往西乡，尤立荣直奔南乡，全本义的汽车向中乡的山坡驶去。他的路程最近，却没有宽阔的汽车路。全本义所乘汽车在窄狭的山路上开了十几里路，就前进不得，一车人只能下车跑步向跳伞的飞行员方向跑去。跑了约半个小时，全本义带领战士们赶到现场，隔着二三见十米，一个飞行员静坐在降落伞旁边向他们招手，嘴里叽哩哇啦地喊话，走近了才听到喊的是，导瓦利希，导瓦利希。
全本义亦喊道，导瓦利希，导瓦利希。
跑到近前，两双手握到了一起。其他战士亦围拢到周围。全本义试图把飞行员拉起来，对方也做了配合，但身体稍一移动，飞行员突然嚎叫了一声，并说了一通话（俄语配中文字幕）我的腿摔断了，很疼，不能动。我叫谢廖沙，谢廖沙，请帮助我回机场。
全本义听不懂飞行员说什么，但听懂了谢廖沙三个音节，便重复道，谢廖沙，谢廖沙。
又蹲下看飞行员的伤势，并用手去抚摸。
谢廖沙喊了一声（俄语配中文字幕）疼。用双手把全的手托起。
全本义略一思索，便对一个大个子战士说，路班长。
路班长答，有。
全说，你个子大，背着他走吧。大家轮流背。
路答，是。
便蹲下身去背。然而，射廖沙的腿伤得较重，一动就很疼，嚎叫起来。
不能背。怎么办？全本义对路班长说，很可能是骨折，得想办法安全地运回部队，千万别造成二次伤害。
路班长说，我们又没带担架，又不懂医学知识，这里前不靠村后不靠店的，到哪里去找担架，找医生啊？
全本义想了一下说，只有一个办法，赶紧回部队找医生来救助了。
路班长说，成。
全本义说，就这样办。你带领一名战士快跑到汽车那里，坐车回队求援，估计两个小时能回来。其余同志在这里守着。你们快去快回。
路班长答，是。又对一战士说，小彭跟我回去。
说罢，两人快速向汽车跑去。
12)影像加旁白，万连长等带队的那班人去的地方路途较远，路况虽好，也需一个多小时才能到达。他们到达东乡时，当地乡政府村干部已带领基干民兵将跳伞的美国飞行员擒获。向万连长办了交接手续。万连长把俘虏收下，乡干部交给万连长一张传单，传单上有三种文字——英文、朝鲜文、中文。
特写镜头，万连长看中文是这样写的，我是美国飞行员，请按照国际法保护我的人身安全，送我回国。谢谢。
万连长对飞行员说，我们中国人民志愿军优待俘虏。但你犯了杀害中朝人民的罪行，是要受到惩罚的。
俘虏两手一摊，双肩一耸，表示听不懂。
万连长拿出一条毛巾，把俘虏的双眼蒙了起来，押解到汽车上坐下，向安东联合空军总部驶去。
13)影像加旁白，黄指导员带领的一班人赶到南乡时，碰到南乡的几十名基干民兵正在群山中寻找跳伞的飞行员。先找到的是敌f86飞机摔到山坡上的残骸。黄指导员就与南乡人武部孙部长商量，怎样去找飞行员。
黄指导员问，看到飞行员跳伞了吗？是向哪个方向降落的？
黄部长说，看到是在这个方向降落的，但高度低了，被山挡住，就不知落到哪里去了。
黄指导员略一思忖，说，这样吧，咱们以飞机残骸为中心，分五路向外搜索，每一路我派出两名战士参加，你派出八至十名民兵参加，向外扩大搜索范围，发现了情况即鸣枪报信，大家都往那里集中，可以吧？你我各带领一个组。
孙说，行。
他们立即把民兵分为五组，指定了负责人。
黄大声向大家说，同志们，我们一定要把这个美国强盗捉住。我宣布几条纪律，第一，一定要抓活的。不能乱开枪。第二，要仔细搜索，特别是树多林密的地方。第三，要注意自身的安全。三人为一组前进，由部队的同志担任小组长。部队的同志不够，由民兵班长担任。切记不要单人行动，第四，发现情况后，自己先隐蔽起来，向敌人喊话，喊，举起手来，缴枪不杀。叫敌人自己举着手向我们走过来。并鸣枪向别的搜索组报信，由部队的同志鸣枪。听明白了吗？（众答，听明白了）好，出发。
14)影像加旁白，黄指导员带领一组人员爬过一座小山包，向前搜索。这里没有村庄，只有高低错落的群山。
班长隋立元举目向前方各处仔细观察，忽然喊道，指导员，前面山坡树林中发现一个白东西。
指导员问，在哪？隋用手指向西北方向说，在那边。
顺着所指方向望去，黄指导员果然看到远处山林树顶上有一团白色物体。便说，那可能是降落伞，快，跑步向前搜索。
十几分钟后，人们跑近树林，看清了那白东西的确是顶降落伞。
黄指导员说，敌飞行员可能就躲藏在树林中，我们把树林半包围起来喊话。
他指挥十个人呈扇形散开，手枪一扬，叭的打了一枪。枪声打破了山谷的寂静，惊得林中的一群鸟儿扑愣愣地飞起。
指导员接着喊道，喂，喂，美国飞行员听好了，我们发现你啦，快出来投降吧，缴枪不杀，优待俘虏。
他又吩咐大家一齐喊，缴枪不杀，优待俘虏。
众人的呼喊声在山谷中回**，气势冲天。
喊了一会，只见一名美国飞行员举着双手从树林中惊恐地走了出来，左肩上挂着一支手枪，右手拿着一张传单。
班长隋立元跑上前去收了他枪，拿过传单，交给指导员。
黄指导员把印有中英朝三种文字的传单看了一遍后，对俘虏说，不要害怕，我们不会伤害你。
俘虏听不懂，一脸茫然。
15)在大堡机场北头的停机坪上，排列整齐的二十架银白色的米格战机整装待发。对面不远处，有数座草绿色的大帐篷。其中的一座，里面放着许多张行军床。在帐篷内一角，一团团长张忠正领导众飞行员研究战术。帐篷外，开来一辆吉普车，车停，下来两位军人，走进帐篷。
众飞行员立起，张忠敬礼，说，季副师长，卢主任，我们正在研究战术。
季说，大家坐吧。
他自己也在床沿上坐下，问，对昨天的空袭、空战，大家感觉怎样？
一个飞行员不假思索地说，很刺激。
季向说话者望去，见是王武。便又问，刺激，是什么意思？
惊险，震撼！郑奎友说。
害怕不害怕？季又问。
王武说，这有什么好怕的！两军对垒，本来就是生死的搏斗，那是时时刻刻准备着的。不过，被动的被打，又看人家相互打，不如自己打痛快。哎，副师长，有好几个跳伞的，不知是谁的损失大。
季说，友军打了个二比四。我们抓了两个俘虏。自己牺牲一人，敌人死了两个。幸亏向停机坪扫射的敌机心虚慌张，没击中我们的飞机。否则，麻烦了。
王武又抢话说，再升空参战，一定要报这个仇。
季说，敌机也是为报仇来空袭的。据俘虏供述，美国远东空军司令官威兰中将设计的口袋加诱饵战术，是他得意的拿手战法，被你们以一个零比二和一个零比三的战绩打破了。他分析是从这个机场起飞的飞机干的，特别来报这失败之仇。结果，也没占到便宜。
众飞行员都笑了。
张忠说，威兰是美国的空军中将，心眼那么小！下次再给他一个教训。噢，对了，我们应当感谢高射机枪连对敌机的阻拦射击。不然，后果很严重。
对。要给他们写感谢信。大队长刘其焕说。
16)季副师长转变话题说，你们研究战术，有什么新认识？
张忠说，大家认为，两次打破敌口袋战术，只说明了过去，不能说明以后。也不等于我们的技术与智慧就强过敌人多少。敌人接受了教训，定会变个新花招来对付我们的。我们要更加小心谨慎，绝不能骄傲麻痹。
季又进一步问，你们考虑敌人会有什么新花招，怎样对付？
张忠说，研究过。譬如说，再搞个双口袋壁，或者双口袋底什么的。
季追问，那怎么对付？
一大队长武群说，我觉得，那不过是他增加了些兵力而已。我们是以不变应万变，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勇敢地冲上去拼命打就是了。再补充一下，不变的是蛇形梯队，这样三重的层层掩护，很有用，不能变。至于怎样应万变，就是机动灵活的攻击与脱离。这个，就不是一两句话能说清楚的，只能临战时由每个人随机应变了。
张忠说，我们研究的大体就是这样。
季副师长说，以不变应万变。这个观点好。对敌机战术变化的分析很有道理。但是，敌机战术的变化，不仅是在口袋加诱饵这一方面，以后花样还会增加。我们仍应继续观察研究。
张忠说，是啊，还要注意观察研究。这一点大家也考虑过。
17)大孤山野战机场的钢板跑道，航拍，从高处看，机场像个长方形圆角的几何图案。从近空看，铺在稻草编织袋上的一片片带圆孔的钢板，像是一幅缀满成排黄色斑点的图画。
影像加旁白，一九五二年十一月份，202部队奉命转场回到之前驻扎的这座飞机场。一团和三团的战机共同停放在机场北头的停机坪上，等待战斗起飞的命令。部队刚刚进行了与敌f86打大仗打恶仗的战斗动员，指战员们铆足了劲，准备在新的空战中大干一场。从东南方洒下的阳光晒在人们身上，暖烘烘的，让人浑身长劲。
在苇席搭起的休息室门口，树立着一座光荣榜，上面刚刚贴上击落敌机飞行员的照片和战斗事迹，还有连续保证安全飞行二十五个起落以上的机务人员的合影。一些同志围在前面观看。其中有一团二大队中队长厉茂岚与他的僚机飞行员高敬义。他俩手提飞行帽和图囊，站在一块仔细观看每一幅照片和事迹介绍。
高敬义说，那中队长与刘忠胜这对长僚机，可以称得上是全团长僚机中的模范。
厉茂岚说，值得我们学习啊。不过，我觉得咱们俩也挺好的，加把劲超过他们。怎么样？
高敬义说，我是个不甘落后的人，这你是知道的。我心里早就憋着一股劲，找到机会总会爆发出来的。
厉茂岚说，我也是一样。一心想打出个样来。
这时，曹焕参谋长在帐篷门口喊道，飞行员同志赶快进休息室，张团长要召集大家研究战术。
18)飞行员们都汇集到休息室，聚拢到张忠周围坐在行军**。
张忠说，现在，我们又回到大孤山机场，在钢板跑道上起飞着陆，同水泥跑道的特点不同，大家要掌握它的特点，防止发生意外情况。今天升空作战的可能性很大。刚才我又想了一遍下次空战可能出现的新情况。上次空战，敌人吃了几次亏，必然想方设法变换战术来对付我们。会有什么改变，猜不透，但可以设想。我们在战术上也不要墨守成规，要不断变化，使敌人摸不透我们的套路。听说古代兵书讲，兵无常势，水无常形。现代人有个说法，叫做，敌变我变，敌未变我先变。认为这是取胜之道。对付敌f86的口袋战术，我们先是捅破它的口袋底，又撕碎过它的口袋口，下一次我们怎么打？大家想一想。
片刻，一大队长武群说，下次再去撕碎它的口袋壁。对，撕碎它的口袋壁。
中队长厉茂岚说道。对，就这样打。使敌人摸不着我们的作战规律。
飞行员高敬义很赞成这个打法，立即应和道，就照武大队长的主意干。
张忠问大家，还有什么想法？
严维其与刘其焕大队长都说，这个打法好。
张忠说，好。那就这样，再升空作战，既不钻它的口袋底，也不撕它的口袋前沿，就打它的口袋壁，也可以说是先打它他的侧翼。这仍然是一种以整体打敌人局部的作战方法。这也是陆军作战时常用战术。这就是季副师长说的，打破敌口袋战术的第三套作战方案。至于打敌左翼还是右翼，要依据敌我态势来决定。由我来下决心。各梯队层层攻击与掩护的方法仍然不变。大家看这样行不行？
行。众飞行员齐答。
张忠说，好。休息一下吧。快要有情况了。
不一会，电话铃声响起，随着值班参谋喊出二等准备，帐篷外有人喊道，蓝旗。休息室的人们一齐向停机坪处奔跑。飞行员们刚跑到飞机旁，塔台上的蓝旗换上了红旗，他们立马跨进座舱。
特写镜头，团长张忠扣好保险伞，打开无线电开关等诸多按钮。机械师杜辉若手握停车开关，随时准备往下按。
19)座舱里时钟指针指到十点整，与无线电中发出开车指令的同时，两颗绿包信号弹腾空而起。刹那间，机场上爆发出震耳的轰鸣声。飞机徐徐滑行向跑，逐次起飞，一面爬高，一面编队，向待战空域飞驰。（远景）。远景转换为特写镜头，俯视的纵向广角镜头，十六架米格分四个梯队，以蛇形编队，延绵两千米，向鸭绿江口飞奔。侧面横断广角镜头，四个中队由低到高在两千米的距离上以梯形前后跟进。迎面只看到一个四机米格编队。
以四十五度迎面角继续望去，初时，只看到四机，延时，才看到远远的另外四机。
近景，镜头对向张忠驾驶的2601号飞机，它的座舱，张忠的面部。张忠在向前下方观察，先看到一千米处的以右楔队形编队的尖刀中队。再向左下方观察，看到了五百米处以左楔队形编队的二中队。他又转头向左后方望去，看到了五百米处居高临下的四中队。
镜头又以远景广角对向四中队。
特写镜头对向四中队的长机、一大队长武群的2605号米格机，它的座舱，武群的面部，他炯炯的双眸，他转头向右后方瞥了下五十米的僚机。又向左后方转头望了一下百米处的僚机组。转回头向前下方望去，远近不同的三个层次的之字形的三个楔形中队编队，尽收眼底。他又把目光看向仪表板，高度表指针停在一万二米刻度上，速度表指针指在八百五十的刻度上，罗盘指示的航向为九十。镜头照向武群的面部，只见他两眼射出兴奋的光芒。突然，他的氧气面微微颤动。
镜头迅速转到2601号米格机座舱中张忠的面部，他的耳机传出武群安详的语音（画外音）135，135，蛇形纵队队形良好严整。
张忠双眸同样放射兴奋之光，答道，135明白。紧接着向志愿军空军司令部报告，东风，东风，135到达待战区域，135到达待战区域。请指示，请指示。
20)山洞中的联空指挥所，标图桌周围的人员，聂司令员手拿送话器，眼睛观察着杨图板。
无线电传出张忠的报告，东风，东风，135到达待战区域，135到达待战区域。高度一万二。请指示，请指示。
聂司令员发话道，东风看到了。东风看到了。狐狸一批三十二架，高度九千，口袋战术，速去平城迎击。（领航参谋插话，航向一百二十）航向一百二十，航向一百二十。
（画外音）135明白。135明白。135要打口袋壁，打口袋壁。
聂司令员发话，东风明白。要加强搜索，抢打右翼，抢打右翼。
（画外音）135明白。135明白。
21)广角镜头转向十六架米格机蛇形纵队。近景特写，我尖刀中队带队长机2609号，大队长严维其，双眸向前下方作一百二十度喇叭状搜索。
左后侧，2610号飞机，飞行员唐峰岩作同样的搜索。
右后侧，2611号飞机，中队长厉茂岚在搜索。
2612号飞机，飞行员高敬义也在搜索。
镜头转向2613号米格飞机，三大队长刘其焕的炯炯双眸，向前下方作广角搜索。
镜头转向2601号米格飞机，张忠在搜索。
镜头转向2605号米格飞机，武群也在搜索。
然而，四个中队的飞行员谁也没有报告发现敌机的踪影。
镜头转回张忠的座舱。只见张忠眼神迷惑，氧气面罩在微微颤动。
22)镜头转向联空指挥所，聂司令员手持送话器，双眸盯着标图板。
突然，无线电发出声响，东风，东风，135未发现敌机，未发现敌机。
聂司令员发出指令，敌机正在你们下方，高度八千，继续搜索，继续搜索。
135明白。135明白。张忠回答，并向编队发出指令，143左转弯九十度，加强搜索。
聂司令员及指挥所参谋们都在期待空中的搜索报告。
半分钟后，又听张忠发出左转弯九十度的命令。良久，张忠又先后发出两次左转九十度的命令。
领航参谋对司令员说，好奇怪啊，标图明确显示，敌机就在他们下边，怎么看不到呢？
作战参谋跟上说，很长时间没遇到这种情况了。
聂司令员在沉思，没作任何表态。
指挥所里静得落针可闻。
突然，无线电传出音响，敌机就在我们下方两千米。144报。
23)镜头转回空中米格飞机编队。
特写镜头，2610号机，飞行员唐峰岩突然做了个半滚，座舱盖朝下举目下望，他看到了正下方几十架f86正在向北飞，立刻大喊一声，敌机就在我们下方两千米。
广角镜头，敌f86三十多架，编成了一个典型的约三千米长三千米宽的口袋阵，东西两壁各八机间隔约三千米，后面八机距边壁机一千多米，最前面是距边壁机约一千米的两个四机双诱饵。纵向两千米横向五百米四个层次的米格飞机机群同时压大坡度向下方搜索。大家通过无线电回答（画外音）看到了。看到了。
特写镜头加画外音，张忠压着左坡度清楚地看到了f86的阵形，心中盘算，怎么攻击？按常规，三个中队梯次攻击，两千米高度差，五百至一千米的梯次距离，攻下去时敌机必然发现并应对，能立即抓住战机的只有一个长机，最多是两个长机，不行，要打破常规，让四机攻击可抓住四个战机？谁来掩护？后面八机，还有预备队。
令随意出，张忠命令，143，四人全部投入攻击右翼四架敌机，二、三、四中队跟进掩护。
大家回答（画外音）明白。明白……
24)影像加旁白，广角镜头，随着数个明白的回答声，尖刀中队四架米格毫不迟疑地半滚俯冲下去，各自去追逐敌机。二、三中队立即做同样的动作追随尖刀中队冲了下去。四中队仍去居于高空向下监视。
旁白，以尖刀中队的四机全部投入四点攻击，这完全改变了之前长僚协同攻击一个目标的空战模式，而实行了战术研究时被否定了的个别飞行员的建议，明显脱离了攥紧拳头稳扎稳打的原作战方案，风险很大。取胜了，皆大欢喜，一旦失误，责任重大，怎么交代？然而张忠没空想那么多，只想到了机不可失。
25)特写镜头一，严维其2609号米格机，飞机座舱，严维其面部，炯炯双眸盯着敌五号机。
旁白，由于他是第一个冲下去，敌人尚无戒备，所以比较顺利。只见他从半滚倒扣俯冲中改出时，已在敌机后上方五百米处，以四分之一的纵向进入角，把光环套在敌机尾翼上，又稍带杆套住敌机全身，显示了较大的被弹面。特写，他紧握驾驶杆的右手，早就揿入保险的盖下的大拇指，用力把大小炮双按钮同时按下。特写镜头，敌机，带着曳光弹的炮弹直穿进敌机身，敌机立时变成一团火球和烟雾。
远景，严维其的米格机随即跃升爬高脱离……
26)旁白加影像，爆炸的火球惊动了敌口袋阵机群，最右翼剩余的三架敌立即采取了逃避动作，右侧靠前的四机急转弯绕向攻击的米格飞机。
此时，正在用光环向敌六号机套的尖刀中队的二号机唐峰岩遇到了突然的困难，敌机的规避动作破坏了他的瞄准，已被套进光环的半边敌机溜掉，唐峰岩急忙修正飞机轨迹往敌机身上套光环，然而，很不容易，敌机拼命俯冲加摇摆，哪里那么好套？！眼看敌机就要溜掉，唐峰岩额头流出汗水，双方都打开了加力，前者拼命逃，后者拼命追，高度由八千米一直下降到两千米，距离由五百米拉远到六百米，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前面突然出现一座高山，敌机被迫拉高躲避，恰被唐峰岩的光环套住，炮弹迅即穿入又一个较大被弹面的敌机身。
27)旁白加影像，相比唐峰岩的攻击，厉茂岚对敌七号的攻击困难更大了一些。他刚击瞄准，敌机就半滚俯冲急逃。厉茂岚紧跟着做同样的动作，而且先打开了加力。此时，厉茂岚反而沉着起来，（内心独白，咱俩速度相同，看你往哪里逃）敌机见逃不掉，就一面俯冲一面做起了s形摇摆，以破坏追击者的瞄准。厉茂岚见此情景，心中乐了，（内心独白，这样，我更容易追近你了）果然，距敌又近了五十米，他耐心地将光环向敌机上套，刚套上一点，又立时丢失，再套，再丢失，如此数回，厉茂岚顿开茅塞（内心独白，你有规律地来回摇摆，我停在一处等着你）。这一招立即见效，就在敌机往回摆的刹那间，他及时按下了炮钮，果然一击中的，特写，厉茂岚笑的眯起了双眼，他来不及观察敌机怎样往下栽，急忙爬高脱离。当高度表指针摆到五千米时，向后望了一眼，见追踪他的敌机已被他甩到一千多米之外。
28)镜头转换，旁白加影像，尖刀中队的四号机飞行员高敬义虽同时与三位战友做反扣追击敌机的动作，但因位置在最后，攻击晚了三四秒钟。待严维其把敌机打得空中爆炸闪光惊动了敌机群逃避并反击时，高敬义刚在敌机后面占位，而敌机已在迅速向下逃窜。他迅即打开加力追了下去，一面追一面用光环往敌机上套。歼敌心切的他全未考虑观察身后的敌情。从八千公尺往下追，直降高度五千米，敌机也不敢转弯。正巧，前面出现了一座高山，敌机只得爬高躲避。
特写镜头加画外音，就在这瞬间，高敬义早已准备好的光环套上了敌机的尾翼，当他修正进入角的急紧时刻，绕向他尾后的敌一号机也瞄上了他……
29)远景加旁白，高敬义遭敌机尾追的情况，被带领二中队担任掩护任务的刘其焕看到，他急忙向下俯冲去拦截敌机，并射出一串炮弹，曳光弹直奔敌机而去。怎奈距离较远，未起作用。
30)特写镜头近景加旁白，高敬义以愤怒的目光盯着瞄准具活动光环中时，敌机按下炮钮，把仇恨的炮弹击中敌机时，自己的飞机抖动了两下。他明白，自己也被敌机击中，迅即跃升，敌机正想抬机头紧追射击，尾后米格机的航炮的一串曳光弹炮弹从他头顶穿过，敌机忙做几个横滚躲开。
31)特写镜头加旁白，高敬义驾驶着负伤的飞机勉强地爬升到三千米高度，高度表的指针只能缓慢上升，他知道，飞机发动机已受损，像一个被打残了的人，只能慢慢行走。于是，将飞机改平，继续检查飞机受伤情况，前后左右动了动操纵杆，又蹬双舵，都未失灵。心中大安。心想，（画外心音，一定可以飞回机场）他向指挥所发出报告，146飞机负伤，可飞回机场。连呼三声，未得到任何回应。他知道，无线电系统已损坏，只能靠个人努力了。此时，他向四周进行观察搜索，除发现飞机拖着黑烟外，既未发现战友，也未发现敌情。又向下观察地标，看到了鸭绿江江口，知己离机场已经不远，信心很足地顺着一条山沟向机场飞去。然而飞着飞着，前面一座高山挡住了去路。能否爬升高度飞越高山再找机场？他看了下油量表，心中一惊（画外心音）油量所剩已经不多，飞返机场已不可能，必须就地迫降。他操纵着飞机向来路回转，找到一处河滩进行了迫降。
32)大孤山机场塔台。
2021部队副团长雷兴中拿着送话器反复呼叫道，146号，146号，你在哪，请回答。146号，146号，你在哪，请回答。146号，146号，你在哪，请回答。
无线电里一点回音没有。他遂对身旁的张忠团长和张峻政委说，已呼叫多次，油料也早已用完，返航的可能性已没有了。向上级报告一下，派人去寻找吧。
镜头转向机场北头的飞机接收线，影像加旁白，2612号飞机的机械师汪至敬与几名机械员，一个个脸色阴沉，翘首仰望着陆飞机飞来的方向，等待战友归来。应当返航的时间已过去十多分钟，仍音信全无。
汪至敬眼睛含着泪珠，默默无言地带领机械员收拾拖车、工具箱、飞机进气口堵盖搬上汽车，开向机堡……
33)晚饭后，张忠与政委张峻在驻池一条小路上散步。一面走一面说话。
张忠说，上午的空战，虽然击落了三架f86，但是，高敬义没飞回来，十有八九遭遇不测。如果跳伞成功，还好说，否则，就损失了一员勇士。我心里七上八下的，很不好过。不知同志们对这次空战的指挥和战术运用是怎样的看法。
张峻说，从战果比来说，一比三，明显是打了一个胜仗。
张忠说，我想的是，如果我不指挥尖刀中队四机同时展开攻击，而采取常规作战方法，让长僚机有攻击有掩护的打，或许能避免损失。
张峻说，那样作战，是稳妥一些，但战果不会有这样大。而且，也难免会有损失。不必为这样的指挥后悔。
34)在一个会议室中，电灯光下，在几张三屉桌拼起的长条会议桌周围，围坐着一团的飞行员和师团的领导干部。
张忠站立起来说，今晚开个战后三评会，对上午空战中的指挥、战术动作与勇敢精神进行评议，希望大家畅所欲言。
片刻的寂静被唐峰岩打破，他站立起来说，上午的空战，指挥员的灵活决策，很符合我的心意。
张忠插话说，坐着说就行。
唐峰岩坐下继续说，打敌口袋阵的右翼，是正确的，尖刀中队四人一齐突施攻击，也对。如果使用四平八稳的长僚机协同攻击的套路，就不会有一次击落三架f86的战果。论勇敢精神，我觉得高敬义同志表现最好。他冲向敌机时，不顾敌机的尾追，是有我无敌的大无畏精神。虽然不幸被敌击中，但值得大力表扬和提倡。
王武接上说，我同大队长冲上去驱逐攻击高敬义的敌机时，喊了声146快拉起来，他没理我，只顾攻击敌机去了。我看到他是先敌开火，好像击中了敌机。那样的话，战果就是一比四。他这种勇敢精神应当表扬提倡。如果他不幸牺牲，应当评为战斗英雄。我也认为团长这样指挥是正确的。
副团长雷兴中说，今天上午的空战，打了个一比三，也可能是一比四，很好。打敌口袋阵的右翼是成功的。尖刀中队四人一次性全部投入攻击，虽有战果，但却不是个稳妥的战术。如果长僚机有攻击有掩护地去打，就可避免自己的损失。毕竟我们的飞行员是很宝贵的。而战果，用长僚机配合的打法，同样可以获得。我觉得还是稳扎稳打为好。
中队长厉茂岚说，我同意雷副团长的意见，应以稳妥为重。我为失去一个优秀的僚机飞行员感到可惜。打击敌机群一翼的决策是正确的。四机同时投入攻击却不好。
三大队长刘其焕说，这次空战我们转了两圈未发现敌机，唐峰岩同志用倒飞观察的特殊方式发现了他们，他的搜索能力就是强，光凭这一点就该给他立功。
这时，会议室的门被打开，进来一人，说道，报告，我回来啦！并敬了个礼。
35)当会场上所有人的目光聚准向来人的刹那间，坐在门口的厉茂岚第一个大声说，高敬义，你安全回来啦！我多担心你啊！并从侧面把高敬义抱住，把他拥到桌旁坐下。
张忠说，你跳伞啦？怎么不打个电话回来，好叫我们放心。谁把你送回来的？
高敬义立起回答道，我是迫降在关门山前的河滩上的。长途电话不好打。是关门山乡政府帮助我找当地驻军把我送回来了。
张忠又问，飞机怎样？
高答，发动机被打伤，飞不快，无线电打坏，操纵系统尚好。我想飞回来的，但油料没了。
张忠说，吃过晚饭没有？先去休息一下吧。我们正在开战后三评会。
高敬义说，我下午五点钟吃的饭，不饿。也不急着休息。听听三评吧。我干掉了一架敌机。
张忠以征询的目光看向团张峻政委和师首长们。
张峻说，那就留下听听吧，也可以发表一下意见。他对这场空战情况很有发言权。
王师长说，那就参加三评会听听、说说吧。
36)张忠的目光转向众飞行员，说，大家继续发言吧。
稍停片刻，二大队长严维其说，我觉得，上午的空战是成功的，是胜利的。团长的指挥打破常规，随机应变，才能抓住战机。只求稳，会丢失战机的。
一大队长武群说，不能为急功近利而放弃稳扎稳打。不要忘记，第一次打破敌口袋阵时，就是不理睬敌诱饵机，直捅敌口袋阵底，层层攻击层层掩护，才打了个零比二。第二次打敌口袋阵前沿也是稳扎稳打的，打了个零比三。相比这一仗，我觉得还是求稳好。
三大队长刘其焕说，我的话还没说完，我觉得打敌f86，还是稳比急好。
高敬义抢话说，上午空战改变了长僚机互相掩护的打法，有点冒险蛮干的味道，这不好。差一点我就光荣了。但是，我又打掉一架f86，则是好事。不冒点险，我未必会有战果。
此话一出，众人笑了。
高敬义也哈哈大笑。
37)团政委张峻说，我看，时间不早了，大家的意见谈得也差不多了。基本的认识是，上午的空战打得比较好，指挥上、战术上、勇敢精神都有好的表现，但也有不足之处。正面的经验是，指挥及时、果断、灵活，毫不犹豫地勇敢冲击，抓住了战机。教训是，急中欠稳，防敌尾追有漏洞。至于尖刀中队的四机同时攻击对与不对，有不同看法，属于正常。高敬义同志的认识很有意思，他认为既有不对的一面，又有正确的一面。所以，我想，对此不必去做出对与错的结论来。可以作为一个问题继续研究，为以后的空战提供一个参考。以便打一仗，进一步。大家看，怎么样？
众人答，同意。
张峻说，那就请师首长作指示。
38)王师长说，我讲点意见。这次空战总体上打得不错。战后三评会开得也好。谁都知道，作战中充满险情，冲锋与防守随时都冒着伤亡的危险。空战陆战皆如此。这次空战，为抓住战机，张忠同志命令尖刀中队四机同时投入攻击，与常规不合，是有点冒险。同志们指出了这一点，应当引起张忠同志重视。我同意张峻同志的意见，不去简单地在对与错上做结论。张忠在陆军作战时也有这种冒险经历。记得攻打洛阳东门外火车站堡垒时，他提出不待炮火准备，趁敌还没拔掉地雷保险栓，白天展开突袭，并探出身子引诱守敌射击，探明敌火力点后进行封锁，结果一举成功，还减少了伤亡。不过，作为一个指挥员，有勇无谋是不行的，千万不可鲁莽行事。希望每一个指挥员和飞行员，全面地研究各方面的意见。在瞬息突变的空战中，正确判断敌我态势，做出正确决策，机智勇敢地打好每次空战。
李明远政委说，王师长讲的我都同意，没更多的话要说。再强调说三点，一是，一团飞行员勇敢机智的战斗作风很好，要保持。二是，你们的集体主义精神和纪律性、团结性也很好，要保持。三是，戒骄戒躁。
（本集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