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旁白,军事家有言,水无常形,兵无常势。又说,胜败乃兵家常事。一九四七年国共两党的军事斗争,就呈现出这种情况。一九四六年至一九四九年三年的解放战争,共产党解放军最终取得了伟大的胜利,但胜利确实来之不易,后人对其中的艰难曲折未必想象得到。就拿华东战场来说,一九四七年头五个月,在鲁南鲁中克服各种困难,取得四战四捷,指战员和解放区人民皆大欢喜。然而,强敌总归是强敌,对付弱者自有他的计谋。他用雄厚的兵力集团滚进,把华东解放军的根据地碾压得支离破碎,部队的生存空间日益狭小。在陕北更是如此。怎么办?当此时局危难之际,军事天才毛泽东走出一步妙棋,你打进来,我打出去,你破坏我的根据地,我把战争引向你蒋管区,既使内线获得喘息机会,又扩大了解放区。这一招当时称为外线出击,又称战略反攻。七月份,刘伯承、邓小平看到毛泽东所发陕北很困难的绝密电报后,立即率部克服千难万险从晋冀鲁豫边区向长江北岸的大别山区挺进。陕晋边区的陈赓兵团奉命放弃保卫陕北党中央的任务,毅然谋取出击陕南、豫西创建新解放区的调虎离山之计。华东野战军主力则组织西兵团出击陇海路以南的豫皖苏地区,策应刘邓大军。这样,在中原大地,解放军的三路大军形成了三足鼎立相互支持的态势。终于扭转了关内解放军在战场上被动招架的局面。战史已经证明,走出这步棋取得了完全成功。然而,外行人可能不懂得仅靠两条腿行军的大部队,由有后方的作战转变为无后方的作战遇到了多大的困难。刘邓大军为快速前进摆脱敌军追堵,丢弃了很多重武器重装备,轻装向大别山挺进,华野各主力部队在六月至八月间发生了五战失利的情况,损兵严重,亦踏上无后方作战的征程。敌方视这两支大军为溃兵,穷追不舍。然而,外线出击的所有部队,绝不是溃兵,都是能征善战的劲旅。他们从来没有成建制地被敌人吃掉过,所谓的失利战斗,只是未能歼灭敌军而打成了消耗战。这完全得益于遵循了不计一城一地的得失,打得赢就打、打不赢就走的运动战原则,坚持了伤其十指不如断其一指的作战理念,运用了以多倍兵力声东击西并以迅猛突然的行动围歼孤立之敌的用兵方法。这种战法,在日后又获得了连续的胜利。
一组镜头:
一、解放军部队克服无后方作战的困难,趁夜暗越过陇海路南下,攻城池,扒铁路,势如破竹。
二、蒋介石集团措手不及,慌忙调兵遣将,仓促构建中原防御体系,应对解放军的战略反攻。
2)字幕:皖北一村庄,我华东野战军临沂纵队召开作战会议。
纵队司令员对各支队长说,九月二十六日至二十七日我华野西兵团五个纵队越过陇海路南下,执行在豫皖苏广大中原地区横扫国民党伪政权,消灭地方土顽,建立新解放区的光荣任务,配合与支援了刘邓在大别山地区建立根据地的战略行动。我们临纵的目标是向皖东发展,苏纵向夏邑、蒙城,东纵向毫州、阜阴,浙纵、蒙纵向杞县、淮阳、商水等地进军。勃纵在鲁西南牵制敌新五军等部,掩护我南下。现在,我们接近了宿县。据侦察,宿县驻有敌一个保安旅两个团约五千人。我纵三个支队两万多人,可以把他消灭。但宿县城墙比较高大坚固,离徐州较近,如果在两天内能解决战斗,这一仗是可以打的。纵队决定由沂河支队与滨海支队从东西两面攻击,由沭河支队在北边十公里处阻击徐州援敌。希望能速战速决。这一仗是我外线出击以来打的第一个歼灭战,一定要打好。今天傍晚,两支部队要完成对宿县守敌的包围,然后发起攻击。
3)我军滨海支队一团二连连长刘德旺和指导员翁民带领战友们进入攻击阵地待命。轻重机枪瞄准了敌人的火力点,爆破队员把炸药包抱在怀中准备往前冲击,炮兵做好了摧毁敌阵地的准备,在等待开火的命令。时间一分钟一分钟的过去。
刘连长对张忠说,张副连长,炮击过后,翁指导员组织爆破,我带一排在前面冲锋,你带二排跟在后面,翁指导员带领三排跟在二排后面冲。
张忠说,刘连长,我带一排在前面冲,你带领二排吧。
刘连长说,不要争了,按原计划不变。
这时,营部通讯员跑来,说,请连长、指导员去营部开会。
刘、翁二人跑步离去。
回来时,刘对张忠悄声说,马上撤围转移,把三个排长找来个别布置下去。
张忠问,为什么?
刘连长说,徐州援敌来得很快,我们不得不撤。
张忠说,本想打下宿县城解决一下部队吃粮和武器弹药补充问题,这下落空了。怎么办?!
翁元民说,运动战,十八变,能打就打,不行就转。
画外音,十多分钟后,二连很快撤走。
4)夜幕降临,刘德旺、翁民率领二连在宿县南边越过津浦铁路向东疾进。他俩一边走,一边时不时议论几句。
翁元民说,连队的口粮紧张了,炊事班挑着的粮食已吃光,战士们干粮袋里装的干粮吃一顿还不大够。听说团后勤处带的口粮也不多了。明天就断粮了,怎么办?
刘连长抿了抿嘴欲言又止。
这时,前面传来原地休息的口令。战士们屁股一沾地就打起盹来。
刘连长说,前些天不是通过打土豪筹到一部分粮食吗?
翁元民说,那样只能是解决了一时的困难,但听说在执行政策上有点混乱以及有左的行为,上级开会研究决定,纠正下面随意实行开仓济贫的混乱现象,并发了通报。以后要由团以上领导机关统一筹粮,营以下单位不能随便向富人要粮借粮了。
刘连长说,不光口粮紧张,弹药也缺,子弹打一发少一发,手榴弹扔一个少一个,打大仗怎么办?我在发愁。
说到这里,营里通讯员跑来通知,连长、指导员到营里开会。
5)刘连长和翁指导员从营里开会回来,召集副连长、副指导及三个排长开会。
刘连长说,上级决定长途奔袭灵璧县。据侦察,县城里驻扎敌人一个保安中队,七八十人,由我们一营去攻打。要轻装前进,六十里路,限我们用四个小时在黎明时分到达,趁夜暗来个一窝端。战士们的背包全部留下,每班留下一个身体弱的同志,由龚副指导员带文化教员、文书、理发员和炊事班的同志共同管理,同营部留守人员一起随团部行动。营机炮连走不快,也以正常速度在后面跟进。各排长立即回去向班长布置,十五分钟后出发。
6)夜幕中,(旁白)我军一营以每小时十五华里时速度向灵璧县急行军,走一阵,跑一阵,跑一阵,走一阵,终于在黎明时到达目的地。曹营长首先指挥各连把县城包围起来,堵住四座城门。四座城门毫无设防。三个连长各带一个排进到城里,待命行动。
曹营长把二连副连长张忠找来,说,张忠,你带领一个班悄悄地去访问老百姓,调查清楚县保安队的住处,人数,岗哨,伪县政府地址,县长等官员的情况,以决定我们怎样攻占伪县政府。
张忠答,是。他对通讯员说,小钱。
答,有。(特写,这个小钱,就是右眉梢内长有一颗黑痣的钱大良,现在担任张忠的通讯员)叫一个班跟上来。
钱大良答,是。
钱转身离去。
一班十个战士很快上来。
张忠小声说,魏班长。
魏答,有。
张忠说,跟我去找向导,保持肃静,注意隐蔽,搜索前进。
魏答,是。
张忠便领头沿着街道墙根走到一个小巷子中,正准备去敲一户人家的门,房门突然打开,有两个男人走出房门,迎面相撞,双方都愣了一下,甚至有些吃惊。
张忠虽对此二人夜间出门原因生疑,还是先开口说,老乡,我们是人民解放军,找你问个路,请进屋说话。
这两位老乡都有三十多岁年纪,听张忠讲是解放军,表情瞬时由惊变喜,把张忠向屋内让。
张忠叫一班在外面警戒,带通讯员进屋。
屋主人很高兴地让两人落座,笑着说,听说大军要来,没想到这么快。要做什么,我们可以带路。
画外音,张忠见他们没一点往常老百姓夜里见到军人那种慌张害怕的情绪,心中打了个问号,特写,他面部表现出瞬间的皱眉,但又不便多问,就直奔主题问道,城里国民党军队驻扎了多少人,知道吗?
对方好像早有准备,答道,有一个地方保安中队,八十五人。中队长叫柳纪明,队副叫樊玉良,两人轮流住营房值日。今天是队副值日。队长住家里。他们平日设有三个哨位,一个在县政府门口,一个在保安队营房门口,一个在仓库门口。今夜突然派出双哨,大概因为听说解放军南下了,加强了警戒。解放军南下的消息在老百姓中也有流传。保安队住的地方和各个哨位我都清楚,可以给你们带路。
张忠大喜,说,那么巧,找到你家,你像做过调查一样。
对方笑而不语。
张忠又说,这样吧,我们还要问清伪县政府主要官员的姓名、住址等情况,你们随我走一趟,见一下我们领导人。
对方爽快地答应。走到屋外,有一老乡把屋锁了,就跟着张忠去见营长……
7)曹营长和翟教导员把三个连的连长、指导员召集起来,布置作战任务。
曹营长说,老天爷帮忙,张忠找了个自……噢,找了个知情人,省得我们瞎闯。我把作战任务分工一下,一连去占领仓库,保护好各种物资。那里住了敌人一个排,二十多人,有轻机枪一挺。二连去围歼敌保安队队部,那里住了敌人五个班,四十多人,有轻机枪两挺。三连派两个排去攻占伪县政府,那里住了敌人一个班,八九个人,还有伪县长等几名官员。另外,派出一个排去占领伪警察局。伪警察局有二十多人,平日住在里面的只有几个人,有几支短兵器。分别由四个向导带路。注意事项,一,要悄悄地摸哨,尽量不放枪就解决战斗。二,要做好战斗准备,一旦被敌人发觉,要有攻击有掩护地打进去。三,不要发生走火这种情况,免得惊动了敌人。
翟教导员补充说,尽量不要惊扰老百姓,绝不要枪杀俘虏。都听清了吗?
众答,听清了。
曹营长说,立即分头行动吧。
8)大约过了半小时,二连连长刘德旺带领一排向敌保安队大门的哨位摸去,指导员翁元民和副连长张忠分别带领二三排向敌保安队营房东西两侧包抄。他们翻过东西墙头进到院中,每个班向一个房门摸去。在前门摸哨的一排正遇敌哨兵换岗,被哨兵发现,厉声问道,谁?
排长田南星立即用冲锋枪将敌击哨兵击倒。枪声惊动了各屋内正在睡觉的敌人,他们急忙穿衣,还没来得及抓起枪,就听缴枪不杀,举起手来的阵阵喊声响起。不到一个小时,四处的敌保安队员及警察均当了俘虏。
9)在灵璧县城一处庭院的屋内,一个四十多岁的男子和一少妇在被窝中正要干那苟且之事。两人搂抱着,嘴啃在一起。
女人说,你哪来的那么大精神,快天亮了又要玩。
男人说,精神大着哩,说着就爬到女人身上。
突然一阵枪声,男人吓得滚落下去。
女人惊呼道,关县长,共产党来了,你快躲起来,我家有个地窖子,你去那里躲躲吧。
男人一面穿好衣服,一面哆哆嗦嗦地说,上帝保佑,幸亏没住在家里,不然就坏事了。
他被那女人领着去钻进地窖。
10)与此同时,三连连长臧伯锡带领一个班包围了伪县长的住宅,去抓伪县长。但只抓住了保安队派过来的一名勤务兵。
臧连长问伪县长的家眷说,县长在哪?
家眷结结巴巴说,他、他、他外边有女人。
臧又问那个勤务兵,县长在哪里?
勤务兵说,今夜县长是没在家住。
臧问,住哪里?带我们去找。
勤务兵说,长官,我真不知道。
11)太阳冉冉升起,我滨海支队一团团部在灵璧县城旁的一个村庄宿营。
曹营长赶来向王团长、柴政委报告说,消灭敌人一个保安中队,俘虏八十二人,击毙二人。另外,俘敌警察五人。武器方面,缴获轻机枪两挺,步枪六十五支,手枪八支,几千发子弹以及好几箱手榴弹。敌保安队正副队长逃逸,伪县长下落不明。还缴获仓库一座,有很多大米、白面,够我们吃些天的。还有部分军用被服和铁锹洋镐等物品。这次完成任务比较顺利,幸亏有几位老乡提供详细情报,还带路。他们要见部队首长。
12)和王团长、柴政委见面的只有一位老乡,他对两位团领导人说,敝姓赵,在县里小学当老师。我们预先知道贵部要打过来。我想约见你们纵队的最高首长,有事报告,请提供些方便。
王、柴二位交换了一下眼神,柴政委说,好,你这里等一等,我去向上级请示一下。
说罢走向屋外。
王团长请客人喝水,并说,感谢你们提供了情报并带路。
客人说,这是我们应当做的。
说话间,柴政委回来,问客人,赵先生会骑马吗?
赵答,以前骑过,只是多日没骑了。
柴政委说,那就好。又对王团长说,支队刘政委指示派骑兵护送,直接去纵队部。
王团长说,让周参谋带一名骑兵通讯员去护送吧。
遂派警卫员去通知。不久,周参谋前来报到。
柴政委说,要确保赵先生安全。又笑着对赵先生说,二十里路,很快就赶到了。
遂相互握手告别。一行三人跨上乘马在夜幕中驰向远方。
13)天亮了,一营领导干部陪着支队和团后勤部门的同志清查所缴获的各类物资。
这时,在一处街口看到一个解放军战士独自一人左顾右盼地走着,见四处无人,又从怀里掏出一张纸条贴到墙上,走了一阵子又贴了一张。特写,他眉毛上有一颗痣。
14)一日,灵璧县某村庄,滨海支队司令部,支队长郭万廷、政委刘伟在听取后勤部长王永卓和副政委兼政治部主任王充汇报工作。
王永卓说,打开灵璧县,缴获大米四十吨,面粉三十五吨和部分军用物资,还有一些骡马草料,解决了部队给养缺乏的临时困难,除了上送纵队部十吨米面以外,本支队可维持一周的给养。关于部队的棉衣,暂时还不能解决。据上级通知,棉衣由冀鲁豫边区的新兵团携带送来,还有一周才能到达。
王充副政委报告说,经过不断的思想教育,部队指战员的思想情绪总体是好的,开小差的人员有所减少,近一周,逃亡人员约二十人。因至今没穿上棉衣,少数人冻病了。夜间行军,下半夜气温到零下了,只能披上被子御寒。最近下面流传出一些牢骚怪话,说,打开灵璧县,解决了小困难,干部发毯子,战士发铁锨。有些战士对连以上干部每人发一床毯子不满意。看来,发放生活用品,还应当考虑到群众的思想承受能力。易造成干部与战士隔阂的事情,要慎重处理。
后勤部长说,当时处理这个问题是缺乏全面考虑。
刘政委接着说,这是经支队领导同意的,今后要接受教训。
这时,机要科长在门外喊了一声报告。
刘政委说,进来。
来者呈上电报。
刘政委随手转交郭支队长。郭支队长看后签字,又转交刘政委。刘政委看后交王主任、王部长看,后者分别签字。
刘政委向门外喊了一声,小侯。
门外一人应了声,到。
接着,小侯走进屋。
刘政委吩咐,请董副支队长、林副政委和肖参谋长来开会。
小侯答,是。
转身离去。
不久,被请的三位领导人先后到来,并看阅电报。
郭支队长说,兄弟支队正在泗县、五河皖东这些县清除伪政权。纵队命令我部立即去破袭宿县以北三十里的铁路线。我的意见是,由董副支队长和肖参谋长做出计划,给各团划分地段,并在南北东西四面布置一定数量的防御力量,构筑阵地,保障破路人员的安全。按纵队的要求在一周内完成,最多也不要超过十天。
刘政委说,在破路过程中要注意研究方法,以提高效率。可召集各团参谋长开会布置下去。
董副支队长说,好。我立即去做破路计划。
15)夜暗中,我军一营曹营长正在指挥部队破袭铁路。打灵璧缴获的铁锹洋镐发挥了作用。二连副连长张忠带领战士们用洋镐刨开路基,用铁锨把土挖出来,全连上半夜就把十来米的路基挖空了。面对坚硬的铁轨,没有适当的工具,战士们想一齐用力掀翻它,十几个人在下面推,但推不动。
张忠说,在两边用集束手榴弹炸断它,然后再掀。我去请示营长。
得到了批准后,他们把手榴弹安装上,人员离开,一拉弦,轰隆一声,但铁轨却未炸断。
曹营长过来端详了一会说,手榴弹的爆炸威力不够,必须用炸药包炸。先用三斤的炸药包试一试。
张忠说,炸药包没带上来啊。
曹营长说,你们一面挖路基,一面派人回去取炸药包。
许久,拿来了炸药包。
张忠说,把炸药包安放在铁轨接缝处。
安装好后,一声爆响,铁轨立即炸断。
大家一齐叫好。
又炸了三次,十几米长的铁轨被截断。
张忠命令十几个战士把两根铁轨连枕木从一边掀了起来翻向路边。翻了几个滚,铁轨被掀到路基十来米外,变成了一个大麻花状。
有个战士们笑道,铁路大翻身,全靠解放军。
又一战士说,铁路变麻花,老蒋抓了瞎。
引得众人一阵大笑……
16)旁白,滨海支队完成了破坏铁路的任务后,接到纵队命令,向东北转移,掩护兄弟支队消灭江苏省睢宁县的敌保安旅。经一夜急行军到达尤集北面,向徐州方向构筑阻击阵地。一天后,敌徐州剿总指挥部调集七十二师、二十八师等八个旅,从南北两个方向展开了对临沂纵纵的夹击合围,情况比较紧急。纵队领导奉上级命令,率部队甩开这股强敌,越过津浦路向西机动另寻战机。并部署滨海支队殿后,保证全纵队安全转移。
一组镜头:
一、敌军南北对进。
二、解放军部队夜行军跨越津路向西转移。
17)字幕:我军滨海支队召开作战会议,研究防御作战方案。
支队刘政委长说,前些天,纵队已与坚持敌后斗争的地方同志建立了联系,原本打算在皖东多停留一段时间,帮助各县建立起人民政权。但徐州敌人惧怕我在他近处建立根据地,急忙派重兵前来围剿。我们只好先避开敌人的锋芒向路西转移。现在,我们研究一下怎样完成保护纵队安全转移的任务。
郭支队长说,肖参谋长先讲讲你们研究的初步意见吧。
肖参谋长说,据侦察连报告,发现北面敌人的先头部队已到达江苏睢宁以北,距离我只有五十多华里。一团正在尤集构筑防御阵地。我们考虑,一团不要全团展开防御,那样,部队不便于机动转移。只投入一个营的兵力,构筑两层简易阵地即可。阵地间隔一公里。一线阵地宽三百米,设一个连,二线阵地宽六百米,放两个连。二团在一团后面作预备队。三团在南边设防,部署和一团相同。纵队部在沂河支队掩护下,已安全抵达津浦路西,三团的压力相对要小一些。只要敌人合围的速度不是很快,我们可以从容地跳出他的包围圈。看,这样部署可不可以?
说罢,看向各领导人。
众领导思考片刻,董副支队长表态说,我觉得这个方案可以。另外,向津浦路西转移的顺序,应当是三团在前,并在津浦路宿县以南控制五公里的行军安全区,两边设防,支队部跟进。之后,二团西撤,并接防行军安全区防务。一团走在最后面,晚一天行动。
各位领导人表示同意。
郭支队长说,就这样定吧。
18)旁白,这天太阳偏西的时候,我军一团二连准备从一线防御阵地转移。却不料被敌军发现了。
在阵地前面一公里处的敌军团指挥部,两个军官拿着望远镜向二连阵地观察,其中一人忽然大吼一声,师座,敌军要撤退,赶紧追击,打他个措手不及。
师长说,慢。面前的敌人,是华野临沂纵队留下断后的部队,打过不少硬仗,久经沙场的磨炼,临阵撤退不会不设埋伏,不要盲动。估计敌人会连夜撤逃。敌人善于夜战,夜间我们不要与他交火。命令部队早早休息,明天黎明时出动,乘汽车从南北两个方向进行兜击。共军靠两条腿,一夜最多能走出七八十里路,上午八九点钟就可追上。我们上有飞机空袭配合,下有坦克和摩托化步兵冲击,争取把这部分敌军消灭,起码也要吃掉他的后卫团。
下属答,是。
19)入夜,我一团向南行军转移,途中休息时召集营级干部开紧急会议。
王团长说,下午,一营撤出防御阵地时,准备打敌人追击部队一个伏击,狡猾的敌人却没有动作。这样,我们虽然比较顺利地甩开了敌人,但明天敌人会很快追上来。我们辛辛苦苦走一夜,他乘汽车两三个小时就追上了。估计,明天中午将有一场硬仗要打。敌人必将趁我在行军途中无防御阵地时进行突袭。支队部和兄弟团今夜都能够转移到津浦路西,就剩我们一个团阻击来敌,同志们研究一下,这个仗怎么打。先由刘副团长说说团里研究的初步意见。
王团长又对作战参谋说,把地图展开。
参谋展开地图,并拿来一盏马灯。
但仅靠马灯还看不清,参谋又拿来手电筒。
刘副团长接过手电筒照向地图,说,如果敌从一个方向攻击,还比较好防御,但他必然采取两面包抄的战术,卡断我们的去路,四面围攻。一旦出现这种情况,将是很危险的。团里的初步意见是,第一,为跳出敌包围圈,必须昼夜连续急行军。今夜走八十里,明天白天再走八十里,就可以越过津浦路,进入兄弟团的防区。第二,敌人会根据对我的行军速度作预测,确定钳击我部的位置。为此,我们应当在相应的地点构筑伏击阵地。他想打我一个措手不及,我们则将计就计打他一个措手不及,以突袭对付敌人的突袭。这只是个大致的设想。至于具体作战方案,大家可细致研究。
此时,各位营长紧盯着地图思考。
团参谋长王周说,我补充说一下,现在我们的位置在灵璧县北边的尤集,离我们越过津浦路的位置直线距离约一百二十里,实际路线的距离通常起码要加上百分之二十到三十,这样,要有走一百五六十里的准备。按急行军每小时十里算,要走十五六个小时。现在是晚上八点,就是一刻不停的走,也要明天中午才能到达。而连续急行军十五六个小时,战士们的体力是难以支撑的。何况,中间要吃饭,还要休息几次,要用去两个多小时,这样,明天下午两点能到达就算不错了。再从敌人方面看,第一,他在今夜休息,明天必然一早就要乘汽车对我追击,而追击的路线,肯定是尾追加截击。第二,敌人能大概分析判断出我部跨越铁路的位置。他也能估算出我一夜十个小时可以走八十多里。他用汽车两个小时就可追上。在这两个小时中,我又可前进二十里。如果想在我前面实行截击,其地点很可能选在宿县的大店附近。大店离这里约有一百一十里,我们明天上午九点可到达大店附近,敌人乘汽车早上六点出发,九点至十点钟可以追上我们。每路敌军估计至少有一个营的兵力。我们可以派一、二营在南北两边设伏,团部居中前进,特务连在前面开路,三营作后卫。中路团部和三营最好能在敌人到达兜击地点前越过危险区,这样就更主动了。
王参谋长讲罢,众人沉寂了一会,都在思考,并把目光聚焦向王团长,想听团长怎样决定。王团长没做最后的决定,先问,一营二营能不能在明天八点前到达指定地点?一百一十里路啊,能不能按时到达?这是个决定全团能不能安全撤离的关键问题。南面的敌人离我尚比较远,要对付的主要是从徐州南下的敌人这个师。大家都开动脑筋想出个好办法。
一营营长曹焕开口说道,能不能按时到达伏击地点,关键是行军速度,只有加快行军速度这一个办法了。我们既无汽车,又无骑兵,只能靠两条腿。
这时二营姜营长插话说,老曹,时间很紧,别说些无用的浪费时间。
三营于营长等笑了起来。曹焕自己也笑了。接着说,那我就直说,跑步过去。
姜营长打趣道,老曹,真有你的,开什么玩笑,谁能一气跑一百里?
于营长说,老姜啊,你的脑筋是不是有点简单啊,为什么非要一气跑到底,跑一段走一段不行吗?
政治处李化主任说,老曹、老于说的办法有一定道理,孟良崮战役时,我们曾经用这个办法从八十里外前去支援作战。可以计算一下,急行军一小时十二里,一百一十里要走九到十个小时,现在是晚上八点,至明天八点,有十二个小时,加上中间休息、吃早饭占用一个小时,全团可在九点时到达大店地区。如果打伏击的部队提前两个多小时到达伏击地点做好战斗准备,可保证中路部队在敌包围圈形成前安全撤出。这样,一、二营只需走一段路再小跑一会,每小时以十二三里的速度前进,就可以提前到达伏击地点做好战斗准备的,但必须轻装前进。
刘副团长说,以十三里左右的速度前进,明天六点钟左右可到达伏击地点。我和王参谋长可分别指挥一个营去作战。
团长和政委不约而同地相互对视了一下,颔首微笑。
王团长说,就这样决定吧。如果行军速度快,让钳击的敌人扑空也是有可能的。
柴政委说,机关各部门凡有文件档案由挑夫挑着的,一律由各部门人员拿回去自己背着,以免丢失。打伏击的连队怎样轻装,留守人员怎样安排,各营要妥善组织,避免服装、粮秣丢失。
王团长说,各单位回去做准备半小时,拿到团司令部发下的路线图后立即出发。散会。
20)翌日,太阳升到东南方上空时,我一团中路的行军队伍到达大店,王团长对军务参谋说,下令部队休息一个小时,并生火做饭,要一、二营各连的炊事人员做好饭等待本连人撤下来有饭吃。
各单位接到休息、做饭的通知后,即把在灵璧县城缴获的面粉分发到班和机关部门,让大家借用老乡的锅灶炊具自己动手做饭。各单位的人员随即各显身手忙了起来,有的烙饼,有的烙锅贴,还有的擀面条。可是令做饭的人没想到的是,这面粉劲道特大,用和好的面擀饼,擀出去他又缩回来,用了不少时间才擀出一个饼。而擀面条的人更着急,费老了劲才能擀薄。
有人诧异地说,以前没见过这种面啊。
有了解情况的人说,这是外国救济来的洋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