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在遭受日军特战队的袭击后,为了安全,战地医院又搬迁到一个更加隐秘的小山村——虎寨。虎寨这个村子不大,只有二十几户人家。坐落在一个山窝里,三面临崖,进村只有一条路,易守难攻。

医院也是安置在村中的一座祠堂里,祠堂旁边,住着一个叫蒲大娘的老人。蒲大娘有六十多岁,老伴早年去世了,有一个女儿一个儿子,女儿嫁在山下,儿子前些年参加了八路军,在一次战斗中牺牲了。身边就没有其他亲人,自己一个人生活。蒲大娘身子骨硬朗,人也爱干净,医院就在她家旁边,她家的房子空着,雷龙梅和小香就借住在她家。雷龙梅的女儿已经6岁了,叫小雯,她下面还有一个小弟弟,叫小川,才3岁。蒲大娘平时也闲不住,就帮着雷龙梅带女儿和儿子,她们像一家人一样,其乐融融。

那一天,是端午节,蒲大娘从亲戚家弄回来二斤白面,割了些韭菜,加上鸡蛋,包饺子吃。在太行山上,麦子种得少,老百姓平时吃的,都是玉米面、高粱面、红薯面,有些白面,一般都留着逢年过节吃,或者喜事,或者来了亲戚。雷龙梅和小兰是南方人,没包过饺子,俩人显得有些笨手笨脚地捏着,捏的饺子,不是露馅,就是包得不成样子。

小雯坐在一边,在教弟弟念《弟子规》:“弟子规,圣人训。”

小川跟着姐姐念:“弟子规,圣人训。”

蒲大娘一会儿就擀了好些皮子,她笑着说:“一看就知道你俩闺女没包过偏食。”

小兰问:“大娘,这明明叫饺子,怎么又叫偏食?”

蒲大娘说:“对!偏食就是饺子,饺子就是偏食。”

蒲大娘放下擀面杖,开始包饺子,她边包边说:“来,我教你两个怎么包。”

蒲大娘给她两个做示范,慢慢地,她两个也会包了。虽然包得慢,到底还是包得不错。蒲大娘表扬了她们:“中!你俩心灵手巧,一学就会。”

蒲大娘的饺子包得又快又好,大小均匀,花纹好看,放在箅子上,排成整齐一圈。

蒲大娘看着小兰问:“小兰,怎么不见你女婿来找你?”

雷龙梅说:“大娘,小兰还没对象哪!”

蒲大娘问:“小兰多大啦?”

“她比我小6岁,今年24岁了。”

“不小了。”蒲大娘笑着说,“早该找对象了。咱山里农村人,像你这般年纪,娃都有二三个了。”

小兰脸上飞红说:“大娘,我还小呢?等打跑了日本鬼子再说。我去给你生火烧水下饺子。”

小兰起身进了厨房。雷龙梅心里一念,是呀,跟钟龙华说一下,该给小兰找个对象了。

蒲大娘站起身说:“我来给你们下水饺。”

说着,她端起一箅子饺子进了厨房。不大一会,蒲大娘端着两大碗满满的水饺出来了,放在院里小桌子上。小雯带着弟弟小川跑了过来,俩人嚷嚷着:“妈妈!我要吃水饺!我要吃水饺!”

雷龙梅说:“走!我带你们去洗手,先等一下,这会饺子太热了,会烫嘴!等它凉一下再吃,好不好?”

小雯拍手说:“好!有饺子吃啰!”

2

雷龙梅和小兰并排坐在院子里大树下的长石板上谈心。

雷龙梅说:“小兰,姐跟你说件事。”

小兰说:“姐,你说吧!”

“你今年二十四了,年纪也不小了,该找个对象。”

小兰低着头,两只手绞着辫子说:“姐,我还小哪,不急着找。”

雷龙梅笑着问:“跟姐说,心里有没有中意的?”

小兰脸一红,说:“不知道。”

雷龙梅说:“姐跟你说一个,你看你雷虎哥怎么样?”

小兰的头低得更低了,说:“姐……”

“唉!”雷龙梅长叹一声,说,“我们雷公寨,百十口人,自打被白匪攻破毁寨烧寨以来,就剩下我们这十八人,除文军师留下外,其余都参加了红军。经过湘江战役,转战云贵川,然后爬雪山过草地,到了延安。又经历过这些年打鬼子,就只剩下雷虎、小山、祥生和你我5个人了。如今想想,心里还真不好受。”

小兰也点了点头说:“姐,我每每想起这些,心里也很难受。”

小兰其实不是雷公寨人,是个孤儿。在她13岁那年,雷龙梅同父亲雷正雄有一次下山去虎穴,在城门口看见一个瘦小的小女孩被人标价卖身。一打听,才知道这个叫小兰的姑娘是被人拐卖来的。雷龙梅见那女孩子可怜,便要她父亲买下。最后,雷正雄和人贩子讨价还价,花了6块大洋把小女孩买下,带回了雷公寨,认了义女。从此,让她和雷龙梅朝夕相处,相依相伴,一起读书,一起习武,一起长大,俩人从此姐妹相称。

“雷虎哥他比我大一岁,说是大一岁,其实是一样大。他是头一年腊月底,我是第二年正月初,大一个月还不到呢。”雷龙梅说。

小兰点点头说:“你是姐,这事你做主。”

雷龙梅停了会说:“前两年,我们根据地战斗生活紧张,你雷虎哥天天忙着打鬼子。现在,形势好多了,我们的根据地也扩大了,队伍也扩大了。我跟你姐夫说声,看下个月,抽个空,给你俩把喜事办了,我也就功德圆满,心里一块石头落地了。”

匡秀在身后突然插嘴说:“这是大喜事,办喜事时,我给你当伴娘。”

小兰脸色飞红:“秀姐,你——”

“你什么?”匡秀调皮地说:“明年你就和雷副营长生个虎宝宝,为我们根据地增添人口作贡献。”

“哈哈哈!”三个女人疯笑起来。

3

雷虎满头大汗地走进团部说:“报告团长,政委!雷虎奉命报到!有什么任务?请指示!”

王昕见雷虎满脸通红一身是汗,笑着说:“这任务是人人做梦都想的好事。”

“好事?”雷虎一怔说,“我做梦就是想多杀鬼子。”

王昕问:“除了杀鬼子还有呢?”

“还有就是想吃一顿红烧肉,过瘾!”雷虎说。

王昕说:“中国有句歇后语:叫做梦想媳妇——尽想好事!你没做过这好梦?”

雷虎笑着,挠挠头说:“只想着打鬼子,忘记想了。”

“真是好同志。”王昕一指钟龙华说,“好事来了,你团长给你保媒来了。”

钟龙华说:“来!雷副营长,你休息一下,喝口水,歇歇汗。你的任务,暂时没有战斗任务。”

说着,钟龙华把一茶缸水放在他面前。

“没任务,没任务你通知我这么急赶来干什么?”雷虎刚坐下又站起身说,“政委你说话得算数啊,刚才你还说,让我保什么煤来着,到底是让我去保卫哪座煤矿?”

钟龙华和王昕听了,哈哈大笑起来。

钟龙华说:“雷虎啊!这次呢,是解决你个人的事。”

雷虎说:“我党也入了,我个人还有什么事?”

“我说的是你个人的婚姻大事。”钟龙华笑着说,“你也老大不小了,我和雷龙梅给你做媒牵线,利用这段空闲时间,让你和小兰同志把婚事办了。”

雷虎一个大老爷们听了,脸一红,结巴着说:“这……这事,我还真没啥准备啊……”

“你不用什么准备,就准备做新郎。”钟龙华正经地说,“其实,人家小兰心里早就有你,只是这些年战斗紧张,你们少在一起,让我们也把这事给忘了。日子就定在后天,我掐指一算,后天就是黄道吉日。”

王昕说:“你看看,钟团长变风水先生了,还会选日子。”

钟龙华说:“新婚假期我和政委批了,蜜月没有,给你批个一星期,叫蜜周!”

王昕笑着说:“雷虎同志,这也是项战斗任务。”

雷虎低着头说:“办喜事?我是一无所有啊!”

钟龙华从抽屉里拿出一包糖果来,放在雷虎面前说:“婚事一切从简,战争年代嘛!这包糖,是上次打辛集炮楼时缴获的战利品,真正的东洋糖。这是我代表组织给你的新婚礼物,你可以分给战士们吃。但是,结婚仪式还是要的,不能少了。后天,我派人把新娘子吹吹打打风风光光地把她送到你那里。”

王昕把一个红包递给雷虎说:“雷虎同志,提前祝你新婚大喜,早生贵子。”

钟龙华抢过红包,打开,只见里面是一张一角的根据地纸币。便笑着说:“哈哈!老王,你也太抠了。”

王昕笑着说:“战争年代,红纸为大!红纸为大!”

4

艳阳当空,蓝天如洗。

山路上,走来一队迎亲队伍。两个吹唢呐的走在前面,吹着河南小调《百鸟朝凤》,音调高亢欢快。新娘子小兰,穿着红衣绿裤,打扮得花枝招展,两个伴娘雷龙梅和匡秀陪伴着左右。再后面,就是一队护送的八路军战士。吹吹打打,一路来到了一营营部。

营部旁边有一个独立小院,小院的西厢房,布置一新,门上,窗户上,都贴着大红的“囍”字,充当着雷虎小兰的婚房。

钟龙华、王昕、陈胜、刘金山、李靖等,陪着雷虎早早等在这里,见新娘子戴着红盖头,在两个伴娘的搀扶下,进了院子,一个战士放了一挂鞭炮。陈胜充当司仪,高声宣布:“现在,结婚仪式开始!”

陈胜唱道:“新郎新娘一拜天地!”

谢峰李兵把雷虎推到小兰跟前,俩人拜了天地。

陈胜唱道:“新郎新娘二敬领导!”

众人大笑起来。雷虎小兰转身对着钟龙华王昕敬了个军礼!

陈胜又唱道:“新郎新娘夫妻对拜!”

雷虎小兰对拜完后,陈胜又来了句:“新郎新娘入洞房!婚礼结束,大家没有酒喝。”

雷虎把那包糖拿出来说:“没有酒,有喜糖,每位到场嘉宾喜糖一颗。”

众人大笑起来,雷虎在分发喜糖。这时,一个战士匆匆走了进来,把一封信交给钟龙华。钟龙华接过信,同王昕进了堂屋。

5

钟龙华看完信,递给王昕说:“这是高博派人送来的情报,情报非常及时,鬼子马上要开始夏季大‘扫**’了。”

陈胜说:“来吧,小鬼子,我们等着他来呢。”

“老钟!”王昕抽着烟,若有所思地说,“我觉得我们这次反‘扫**’,对付鬼子,应该改变一下策略。”

钟龙华点点头说:“对!我也是有这想法,我们不谋而合!我们独立团现在比以前强大多了,人多了,有4个营,两千多人,装备也更好了。日寇进犯我们根据地,他后方就空虚,我们可以把兵力一分为二,一部分兵力到他的后院去,到处开花,到处出击。”

“对!我们可以端他炮楼,打据点,可以破坏铁道公路交通线,让他首尾不能相顾。”王昕说。

“等一下,把几个营长召集拢,开一个反‘扫**’会。”

正在这时,院子里一阵**,人们在喊:“看!鬼子的飞机来了。”

钟龙华三人走出堂屋来到院子里,只见3架日军“零式”飞机,正从东南方朝这边飞来。钟龙华大声喊道:“大家快散开,敌机来了!”

但是迟了,日本飞机转瞬即到,见这座院子这么多人,便俯冲下来,一阵扫射,接着又扔下几颗炸弹。人群“哗”地四处奔跑。

随着几声爆炸,旁边两座房屋被炸塌,有人受伤,有人在大声喊叫。

钟龙华命令部队:“机枪准备!对准俯冲过来的敌机,开火!”

陈胜迅速集中了4挺机枪,只见敌机在前方西北角调了一个头,又往这边冲了过来。钟龙华一声令下,机枪步枪,一起对着飞机冲来的方向开火。那3个敌机飞行员一看,只得拉高飞机,拐了一个弯,往东南方向飞走了。

见敌机飞走了,钟龙华王昕赶紧指挥战士们扑灭火灾和抢救伤员。

6

这场无妄之灾给钟龙华敲响了一次警钟,鬼子临死前的反扑更加猖狂。这次突然袭击,造成了4人死亡,12人负伤,多间房屋炸毁的惨案。看来,任何一次的疏忽和麻痹大意,都可能给部队和人民带来惨重的损失。

钟龙华在反“扫**”战前会上,先检讨了自己的轻敌思想,接着,他介绍了日军这次夏季大扫**的兵力和进攻方向。并提出了这次反“扫**”的作战方针,就是分兵出击,深入敌后。

钟龙华说:“同志们!抗日战争已经进入到第8个年头,目前,日本帝国主义在太平洋战场上,节节败退。在中国战场上,他们同样遭到了惨败,已经到了捉襟见肘的地步,他们离灭亡的日子,已经不远了。但是,狗急会跳墙,敌人垂死前的挣扎,会更加疯狂,昨天敌机的空袭就证明了这点。我们要提高警惕,继续打好每一战,夺取最后的胜利。大家来谈一谈,我们这次反‘扫**’,要采取什么样的措施。”

陈胜说:“我们这次得把他的铁路扒了,最好是炸它一座桥,让他得几个月才能修好。”

钟龙华说:“这个办法可行,切断他的交通命脉。”

李靖说:“端炮楼,攻据点,这是我们的拿手好戏。”

王昕笑了说:“炮楼要端,但不是重点。端他两个三个炮楼,还打不痛他。”

这时,刘金山站了起来说:“钟团长,王政委,我愿意带一队人去攻打飞机场,把小鬼子的飞机炸掉。”

钟龙华点点头说:“这个想法好,你说说你的计划。”

刘金山就把想法说了,最后,恨恨地说:“昨天我们挨了炸,我就愤愤不平,小鬼子那飞机太猖狂了,咱不能上天去把它打下来,咱可以在地上把它毁了,让它上不了天。”

刘金山的想法,赢来了大家的掌声,大伙儿都对昨天的事愤怒难平。

钟龙华拍了板:“好!就打飞机场,先来一个枪打出头鸟!”

7

刘金山接受了攻打机场的任务后,他还真动了一番脑筋。刘金山十五岁前,一直住在飞机场附近他姑姑家,对那里的地理环境,他很熟悉。鬼子的飞机场在新乡城郊金家营,紧挨着京汉大铁路,离城很近。一有风吹草动,敌人的增援部队,在十几分钟时间内,就能越过铁路,赶来增援。所以,钟团长一再叮嘱他,这一战要快,10分钟之内必须把飞机炸毁,结束战斗,撤出战场。这么短的时间,难度可想而知。

办法还真叫刘金山想出来了。

刘金山有一个远房亲戚,人称老六爷。老六爷的名号是江湖上叫的,他年纪其实才五十岁。老六爷这人赶车是把好手,为人很仗义,在这附近方圆几十里,都是出了名的。老六爷有桩生意,就是每10天,要给鬼子的飞机场送一趟煤,一趟就是12大马车。每次从煤窑装好煤运到机场,基本上也就是晚上10点钟光景了。这是雷打不动的一趟生意。

那天,刘金山带着苗小刀,掂着两包点心,走进了老六爷的院子。

一进院门,刘金山就扯着嗓子喊:“老舅,在家吗?我来看你了。”

老六爷正在堂屋做木匠,在修理一只缺腿的小板凳。老六爷是有名的能人,什么活都会干两手。听到喊声,他迎了出来,见是刘金山,当时心里就吃了一惊。很多年了,没见过他,只知道他参加了八路军,听说他在八路军里,还是个不小的官儿。

他强颜一笑说:“是金山来了,坐,好些年没见你了。”

刘金山母亲娘家就是这个庄的,所以他见了老六爷,就叫老舅。

刘金山屁股刚坐下,开门见山就说:“老舅,我呢,是无事不登三宝殿!这次来找你,是想麻烦你件事。”

“你说你说,啥事?”老六爷递过烟杆烟袋,刘金山接过,不客气地装烟抽了起来。

刘金山吐出一口烟说:“老舅!你现在还在给飞机场的鬼子送煤吧?!”

“是啊!没啥营生做。”老六爷叹了口气说,“一月三趟,一趟十二车。”

刘金山说:“好!你下一趟包给我,我来给你送煤。”

老六爷警惕地问:“你想干什么?”

刘金山诡异地笑,压低声音说:“不干什么?就是去把鬼子的飞机炸掉。”

老六爷听了,着实吓了一跳说:“金山,你也知道,你老舅是属鼠的,胆子小,干不了这种大事。再说,日本人个个凶神恶煞,我怎敢拿着鸡蛋硬往石头上去磕呢?!”

“老舅,你误会了。”刘金山磕了磕烟斗,递还老六爷说,“打鬼子用不着你动手,我们八路军人强马壮,你只要把我们带进飞机场去就行了。”

老六爷接过烟杆,装着烟,想了想说:“这事恐怕不好办。我们十二辆车,连我十二个车把式,把大门的二鬼子都认识我们。要换上一个生面孔,他们就认出来了,真不好办。”

刘金山压低声音说:“老舅,我有办法,不让你为难。你每辆大车上钉一个小长木箱,每个木箱子里藏上我们一个人,上面再盖上煤。这样就神不知鬼不觉地进了飞机场,是不是?”

老六爷听了,吃惊地瞪大了眼,看着刘金山。嘿!这小子不愧是土匪出身,鬼点子一眨眼就是一个。老六爷沉吟了半晌,才说:“金山,这是赌命的事儿,可不能叫日本人知道了。事露了,你一拔腿自己跑了,我可十来口人,一大家子。日本鬼子个个都是翻脸不认人的主儿,我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刘金山笑嘻嘻地拍着老六爷的肩膀说:“老舅,你放心!这机场上把门的大鬼子二鬼子,我不会留一个活口。再说,你这是帮我们八路军抗日,那是有功之臣,我们八路军会保护你一家人的。”

说完,刘金山“嘿嘿嘿”地笑了,笑得老六爷心里发毛。

8

夜晚近十一点时分,十二辆运煤大马车才来到了飞机场大门口。

这机场门口,有两个鬼子三个伪军。伪军排长上前,走到老六爷跟前说:“今天你这车怎么回事?晚了快一个钟头?”

老六爷一笑说:“耿排长!今天下午下了阵雨,路不好走,所以耽搁了。”

耿排长说:“哪里下雨了?我这里怎么是晴天?”

老六爷说:“耿排长,古话说,十里不同天。这里不下雨,黑河那边可是下大雨哩!”

“我看你煤堆里有鬼吧?!走!卸煤后看看。”

耿排长这句无意的话,歪打正着,把老六爷吓得不轻。他强自镇定地说:“耿排长!您开玩笑了,飞机场这煤都是我拉的,我能搞什么鬼?”

耿排长却真的跟在车队后面,来到了卸煤场。这次为了不走漏风声,往车上安木箱装人然后再装煤,全程都是刘金山安排战士们干的。车上的12个人,由苗小刀带队,刘金山带部队则在外面接应。所以,除了老六爷,其余的车把式都不知道这回事。现在伪军耿排长跟着马车进了煤场,站在一边监视着卸煤。老六爷心急火燎,提心吊胆,他预感到今晚非出大事不可,却无计可施。只得用锹慢慢地卸着煤,希望耿排长早些走人。

耿排长见他磨磨蹭蹭的,骂道:“你快些卸!就你卸得最慢。”

旁边那个车把式卸得最快,一会儿工夫就扒了一多半,露出了车上中间那只箱子。他惊叫一声:“咦!那是啥玩意?”

说着,他放下锹,一下把上面那块木板掀开,苗小刀猛地一下坐起,车把式见了,吓得魂飞魄散,大叫一声:“有鬼!”一屁股跌坐在煤堆上。

耿排长闻声过来,刚走到跟前,见里面突然坐起一个人来,他叫一声不好,伸手就去摘枪。老六爷见事已败露,心一横,举起铁锹照准耿排长的脑袋一锹拍了下去。耿排长闷叫一声,倒在了地上。

苗小刀跳下车,捡起耿排长的枪。他冲老六爷一伸大拇指说:“老六爷!你

中!你为抗日立下大功了!”

老六爷这回也不知道害怕了,吩咐两个车把式把耿排长赶紧埋进煤堆里。他对大家说:“里面的都是八路军,别害怕!快!把木板掀开,让他们都出来。”

八路军都出来后,老六爷他们把煤卸干净,大家上车,驾着马车出去了。来到大门口,一个伪军问:“咱们排长呢?”

老六爷说:“耿排长说肚子痛不好受,他回宿舍了。”

“哼!贪吃!”另一个伪军说,“今天晚上改善生活,我见我们排长吃了一大碗肥肉,有3斤多,怎么会不闹肚子?”

9

苗小刀掏出怀表,见约定行动的时间到了。便分配两个队员去大门口去迎接刘营长并协助解决门口岗哨。剩下的分成5组,2人一组,一组去攻击日军飞行员宿舍,一组去攻击伪军宿舍,两组去对付岗哨,另一组去油库。

这时,铁路上一辆往北的货车,“轰轰隆隆”地开了过来。

大门口,突然走来三个醉鬼,他们掂着酒瓶,走路揺摇晃晃东倒西歪,口里骂骂咧咧,三个人往机场大门口走来。两个伪军端着枪大喝道:“站住!干什么的?”

“老……老总!我……我们……”刘金山结结巴巴地,他把手中的半瓶酒塞给一个伪军说:“你……你喝!”

那伪军厌恶地说:“去去去!这是军事要地!滚一边!”

两个鬼子兵,看着三个酒鬼,哈哈大笑。后面两个战士飞快地扑上,一刀一个,干净利落地把两个鬼子兵干掉了。刘金山一看动手了,他举起酒瓶,朝身边一个伪军头上砸去,人随即扑上,双手掐着那伪军的脖子,按倒在地上。李兵抱住另一个伪军,一个战士上前夺下伪军的枪,接着一枪托,把那伪军砸晕在地。

刘金山带领一队战士冲进大门,他们迅速冲向停在跑道上的6架飞机,二三个人围一架,往机身上倒汽油。

西南角炮楼上的一个鬼子哨兵,见机场上这么多人来来去去地跑动,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把探照灯转过来,照向这边。刘金山举起一支三八大盖,“呯”的一枪,探照灯灭了。这同时是攻击的信号。战士们听到攻击的信号,日军宿舍外,飞行员宿舍外,伪军宿舍外的战士,一齐动手,把手榴弹一个接一个地从窗口扔进宿舍里,宿舍里顿时传出一阵爆炸声和鬼子伪军的哭叫声。

机场上的战士们,把手榴弹投向6架飞机,随着爆炸声起,6架飞机燃烧起熊熊的大火,火焰冲天。

炮楼上的一队鬼子兵,冲出炮楼,被埋伏在一边的战士一顿扫射,全部中弹倒地。

铁路上,一辆往南的货车,又“轰轰隆隆”地开过去了。

望着6架飞机冲天的大火,刘金山发出了撤退的信号。

这时,机场油库发出一声爆炸巨响,升腾起一股烈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