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老黑的话,林辰心中下意识推辞的想法,逐渐被打消。

他知道老黑的性格。说一不二,决定的事绝不会改变。

更重要的是,老黑说的是事实。

斩首卡斯帕的那一枪,确实是林辰开的。

是老黑测出了环境影响。

但扣动扳机的是林辰,把握住那个瞬间的是林辰,让子弹跨越一千多米距离精准命中目标的,也是林辰。

这份荣誉,确实应该属于他。

只是……

林辰的目光,灼灼地看着面前的红色木盒。

木盒在晨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像是一团凝固的火焰,静静地躺在他手中。

犹豫了片刻。

手指微微颤抖着,搭在了木盒的搭扣上。

金属搭扣很凉,触感清晰。

然后,林辰深吸一口气。

“咔哒。”

一声轻响。

木盒,缓缓打开了。

盒盖掀开的那一刻,林辰的呼吸,几乎停止了。

木盒内,红色的绒布衬垫上,静静地躺着一枚奖章。

那是一枚赤色的五角星奖章,通体呈鲜艳的红色,五角星的中央,是金色的国.徽图案。

奖章的边缘,镶嵌着一圈金色的麦穗纹饰,象征着荣誉与收获。

在晨光的照耀下,奖章反射着温润而庄严的光芒。

个人特等功奖章。

龙国军人的最高荣誉。

无数军人梦寐以求的巅峰。

现在,它就在林辰面前。

就在他手中。

林辰的视线,模糊了,眼眶开始变得湿润,一股热流涌上鼻尖。

用力眨了眨眼,想把那不合时宜的泪水逼回去,却失败了。

一滴泪,顺着脸颊滑落。

滴在了木盒的绒布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自己,真的拿到了个人特等功奖章!

这不是梦。

这是现实。

是用那一枪换来的,是用无数次训练换来的,是自己用汗水和血水换来的!

就在这时,政委常征,也跟着走到了林辰身旁。

不只是马忠良有东西要给林辰,常征,亦是如此。

常征快步走到林辰面前,伸手在林辰肩膀上拍了两下。

力道不重,但充满了长辈对晚辈的肯定和期许。

然后,从常服内侧口袋里,取出一个深绿色的小本子。

那是一本崭新的军官证。

封面是深绿色的,上面印着金色的国徽和“军官证”三个字。

常征将这本军官证,递到了林辰面前。

林辰愣了一下,下意识接过。

“这是……”

因为情绪太过激动,所以此时,林辰的声音有些沙哑。

常征笑着回应一句,笑容温和但充满了骄傲:

“你新的军官证,恭喜你,林辰少校!”

少校?

听到这话,林辰的心脏,猛地一跳。

几乎是下意识地翻开军官证。

首页左侧,赫然是林辰入伍时拍的大头照,那时候的他,比现在青涩一些,眼神中有着年轻人的锐气,但还没有现在这种经历过生死后的沉稳。

而右侧,是林辰的服役部队以及军衔。

白纸黑字,清晰无比:

东南军区神剑特种部队。

少校 林辰。

看到这几个字,林辰的眼睛,瞪得老大。

“少……少校?!”

脱口而出军官证上的军衔,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

要知道,林辰在转业回学校前,还只是中尉的军衔。

按照正常的晋升流程。

从中尉到上尉,需要至少两年的时间和出色的表现。

从上尉到少校,更需要时间和功绩。

可现在,他直接跳过上尉级别,成了少校!

这本身,就是一种荣誉!

一种破格的提拔!

一种对他能力的肯定!

常征见状,轻声一笑:

“没错,跳过上尉,直升少校。

当然,你别感谢我,这可都是旅长的意思。”

说到这儿,常征的表情变得认真起来:

“只是……林辰,即便你跨级成了少校,但你的军衔,在咱们神剑内部,依旧不够高,顶多是比你之前垫底的中尉军衔要好点,所以,你可千万不要骄傲啊!”

此刻,常征这话听着像是提醒,实际上,是纯粹的称赞。

因为常征是在拿林辰和神剑的正规战士,那些一步一步从义务兵做起,一步一步成长,最终顶着极高的军衔,来到特种部队服役的正规战士相比。

和这些战士相比,林辰的军衔,确实“不够看”。

因为那些人,保底都是中校级别。

但林辰之前,是从军校被选中的。

他入伍的时间,要远比那些正规战士短得多的多!

满打满算,距离林辰第一次到神剑,也就过去不到一年三个月。

而那些人呢?

最小的军龄,都是两位数!

反观林辰,不到十五个月的少校。

这本身,也可以称为一种记录。

更何况,还是跨级提升军衔!

这在整个龙国军方,都是极其罕见的!

听到常征这话,林辰下意识点了点头,脸上,重新恢复了严肃的神情:

“常政委你放心吧,一定再接再厉,绝不骄傲自满!”

这不是客套话,这是承诺。

林辰太清楚了。

军衔只是外在的标识,真正的能力,是要靠实力说话的。

他现在是少校了,但神剑里有多少上校、大校?

有多少经验比他丰富、资历比他老、能力比他强的老兵?

太多了,甚至是数不胜数!

自己目前,还没有资格骄傲!

闻言,常征满意地点点头:

“你小子的心性我是知道的,好好努力,咱们龙国,对待有功的军人,从不吝啬!”

“是!”

林辰收好军官证,抬手向常征敬了一礼。

动作标准,眼神坚定。

但很快,林辰就想起了一个问题。

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问道:

“常政委,那我的军校转业时间……”

按理说,林辰现在还是“在校生”。

这个少校军衔,会不会影响到他的学业?会不会让他不能再回学校?

常征似乎早就料到他会问这个问题,当即笑着解答道:

“放心吧,这一点我和两位旅长,还有参谋长都开过会了,你可以继续回去完成你的学业,但有一点,军事素养绝对不能落下,明白吗?”

军事素养不能落下,这是底线。

林辰现在是少校了,是神剑的战略狙击手,是龙国军方的尖刀。

他的军事素养,必须时刻保持巅峰状态。

随时准备被召回,随时准备执行任务!

这是责任,也是使命!

闻言,林辰彻底没了顾虑,用力点点头,声音洪亮:

“明白!保证完成任务!”

此刻,林辰的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

既能回学校完成学业,又能保持军人的身份,还能继续在神剑服役……

这对他来说,的确是最好的安排!

林辰身后,老黑看着林辰这堪称是“绝对荣光”的一幕,脸上的失落、难过也顿时消散了不少。

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欣慰、自豪的表情。

老黑总是在嘴上说着,自己不是林辰的师傅,不想让林辰那么喊自己。

可实际上,老黑对林辰投入了大量的心血。

狙击手这个行当,其实就是用子弹喂养一批高天赋的人,让他们练出狙击手的本事。

而林辰,是在老黑的提点、帮助。

外加老黑慷慨地把自己的训练子弹让给林辰。

才帮助林辰用极短的时间,练就了战略狙击手的本事。

子弹,对狙击手来说,就是“粮食”。

每一发子弹,都是宝贵的。

每一发子弹,都需要消耗资源。

但老黑没有吝啬。

他把自己的“粮食”,慷慨的分给了林辰。

因为老黑早早就看到了林辰的天赋,看到了林辰的潜力,看到了林辰的未来。

他想让林辰更快地成长,更快地成为神剑的尖刀。

如今,看到林辰鲤鱼跃龙门,完成了跨级提升军衔,以及“龙国军方最年轻的个人特等功战士”两项成就。

老黑的心里,自然是自豪至极!

二人之间虽然不算是纯粹的师徒关系。

但在老黑的眼中,林辰,就是他非常看好、也曾帮助过的优秀后辈。

而如今,林辰已经超越了他。

这对于老黑来说,非但没有任何不满,反而,由衷自豪!

因为这就是传承。

这就是军队的传承。

一代人老了,退下来了,但新的一代人成长起来了,接过接力棒,继续前行。

这,就是希望!

“老黑师傅!”

这时,林辰也回头看向了老黑,脸上,带着发自内心的笑容。

那笑容中,有激动,有感激,有尊敬。

有……一种孩子向长辈报喜的雀跃。

林辰快步跑到老黑面前,和老黑来了个结结实实的熊抱!

手臂用力地环住老黑的肩膀。

老黑也用力回抱。

林辰在老黑耳边,轻声说着,声音有些哽咽:

“师傅,你看,我成少校了,我拿到了自己的第一个特等功奖章!”

这话,像是在报喜,也像是在……感恩。

感恩老黑曾经的指点,感恩老黑曾经的帮助,感恩老黑曾经的信任。

老黑破涕为笑,眼角又一次湿润了,但这次是喜悦的泪水。

“看到了,我看到了,你小子,果然没有辜负我的期望。”

话落,老黑用力拍了拍林辰的后背:

“一定要再接再厉啊,还有,好好保护自己的身体。

咱们神剑,从现在开始,可就你这么一位战略狙击手了。

以后,可不能在任务重掉链子,给我老黑丢人!”

这话,说得很重。

也很真诚。

林辰似乎是被老黑的情绪感染,眼角也闪烁起了泪花。

力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

有些话,不需要说出口。

有些感情,藏在心里就够了。

而这时,站在两人身后的常征和马忠良,嘴角也同时勾起了一抹弧度。

两人的眼中,都有着欣慰和感动。

此刻林辰和老黑的样子,不就是军队这么多年来,新老交迭,一代新人换旧人的最好写照吗?

每一个老人,都会竭尽全力地帮助新人成长。

把自己多年的经验,毫无保留地传授。

把自己曾经的遗憾,寄托在新人身上。

希望他们能走得更远,飞得更高。

而新人对待老人,也会亦师亦友,尊重对方,感恩对方。

正是因为这样的优良风气,才慢慢铸就了现如今的,龙国铁血军队!

这才是军队真正的力量源泉。

不是武器,不是装备,不是技术。

而是人!

是传承!

是精神!

常征和马忠良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感慨。

然后,两人同时转身,悄然离开了。

他们把这一刻,留给了林辰和老黑。

留给了这对虽然不是师徒、但胜似师徒的军人!

……

与此同时。

龙国,东海市。

东海市人民医院,清晨七点二十分。

医院大厅里,已经人来人往。

挂号窗口前排起了长队,药房前挤满了取药的人,电梯口等着上楼的病患和家属……

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混合着各种嘈杂的声音。

孩子的哭声,大人的交谈声,护士的引导声,广播的叫号声……

这就是医院。

生老病死,喜怒哀乐,在这里汇聚。

楚潇潇穿着一身白大褂,从医院大门走进来,脸上带着淡淡的疲惫。

昨晚她值夜班,处理了几个急诊病人,几乎没有合眼。

作为骨科医生,她已经习惯了这种高强度的工作。

习惯了在生死线上徘徊,习惯了与时间赛跑。

楚潇潇打完卡,刚准备上楼,开启一天的工作。

突然!

“让一让、让一让!”

一阵急促的呼喊声,从医院门口传来。

楚潇潇下意识回头看去。

只见两个护士,正急匆匆地推着一个担架车,直奔电梯这边跑来!

担架车上,躺着一个年轻女孩。

大约二十岁出头,穿着一身运动装,但衣服上沾满了尘土和血迹。

女孩的脸色苍白如纸,眼睛紧闭,嘴唇微微颤抖。

身体被固定在担架车上,一动不动。

两个护士的脸上,写满了急切和担忧。

二人推着担架车,在医院大厅里快速穿行,周围的人纷纷让开道路。

当看到楚潇潇的身影时,其中一个护士立刻开口喊道:

“楚医生!不好了!”

这护士的声音很大,充满了急切:

“这个病人在路上被一辆电动车撞伤了脊椎,站不起来了,也动不了!

从临床经验上判断,可能有……瘫痪的风险!

您快帮她看看吧!

这才是个二十一岁的女孩子啊,可不能让她从此以后,就只能坐着轮椅生活!”

二十一岁。

花一样的年纪。

如果真的瘫痪了,那她的人生,就毁了。

楚潇潇的脸色,瞬间变得严肃起来,没有任何犹豫,立刻迎了上去:

“推到急诊室,立刻!顺带通知神经外科的吴医生过来联手会诊,准备CT和MRI!还有,想办法联系家属!”

一连串的命令,清晰明确。

两个护士立刻点头:

“是!”

担架车被迅速推向急诊室方向。

楚潇潇快步跟上,一边走一边观察女孩的情况。

一番检查过后,楚潇潇眉头紧紧皱起,这女孩的情况,确实不容乐观。

女孩的脊椎,可能受到了严重的损伤。

如果损伤到脊髓,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