枪响过后,杰夫直挺挺地倒在地上。
额头中央,一个黑漆漆的枪眼向外冒着鲜红色的脑浆和血液,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种令人作呕的混合物。
嘴微微张开,不断往外渗血。
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最后呼吸声,然后,彻底没了动静。
那双眼睛还睁着,瞳孔涣散,映照着血红色的月亮。
眼神中,充满了难以置信和绝望!
杰夫到死都想不通,为什么卡斯帕会杀他。
他明明已经“表忠心”了,明明已经跪下了,明明已经……
但杰夫永远没有机会问了。
如此干脆利落的杀人画面,也让在场不少前来贺寿的小老板,心跳加快许多,后背不断发凉!
有些胆子小的,甚至已经开始干呕,或者双腿发软,几乎站不稳。
他们不是没见过死人。
在灰色地带混饭吃的人,哪个手上没沾过血?
但像这样,前一秒还在任命、还在赏赐,后一秒就直接开枪爆头……
太突然了。
太特麽狠了!
杰夫可是在前不久刚救了卡斯帕的命啊!
如果不是杰夫突然反水,捅伤安布罗斯,卡斯帕可能已经被安布罗斯杀了。
结果一转眼,就和四大队长一样,全部身死。
今晚这是要搞什么?
卡斯帕武装大洗牌吗?
大清洗?
所有人的心中,都涌起一股寒意。
他们看着卡斯帕,看着那个浑身是血、手持突击步枪、站在月光下的男人。
此刻的卡斯帕,不像一个海盗首领,更像一个……
死神。
在所有人的疑惑和恐惧下,卡斯帕缓缓走到人群中央。
他的脚步很稳,每一步都踏在血泊中,发出“啪嗒、啪嗒”的声音。
月光下,卡斯帕的影子被拉得很长。
投射在满是尸体和残骸的地面上,如同恶魔的化身。
片刻后,卡斯帕停下脚步,右臂抬起,将枪口对准了天空中的血月。
没有看任何人,只是仰头看着那轮诡异的月亮,缓缓开口:
“今日,我卡斯帕就是要借着自己的寿宴,来除掉队伍里的内鬼。”
他的声音不高,但透过夜风,清晰地传入了每个人的耳朵。
“罗曼,乔,安布罗斯,这些人近年来都有了反叛之心。
只是因为有其他人钳制,所以才一直隐忍。
可我卡斯帕的眼睛里,容不下沙子,我要的,是绝对的忠诚!”
这话,既是解释,也是警告。
解释他为什么要杀这些人。
警告活着的人,不要有异心,否则,下场一样。
然后,卡斯帕的目光,落在了杰夫的尸体上。
“至于杰夫……”
卡斯帕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讥讽:
“他在刚才,选择后退的那一刻起,就已经成了叛徒。
一个在首领被挟持时,选择后退、选择旁观的人,不值得信任。
所以,我杀了他,以儆效尤!”
这话,让在场的每一个突击队员,都心中一凛。
他们在想,刚才,他们也没有上前救人,他们也在旁观。
那他们是不是……
也成了“叛徒”?
卡斯帕会不会也杀了他们?
恐惧,如同瘟疫般蔓延。
但卡斯帕没有继续这个话题。
目光,转移到了不远处。
那里,莱斯利的尸体还躺在血泊中。
脖子上的伤口触目惊心,鲜血已经流干,在地上形成一滩暗红色的血泊。
卡斯帕看着莱斯利的尸体,眼神变得复杂。
有愤怒,有悲伤,或许,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愧疚。
“唯一可惜的,就是我的好兄弟莱斯利了。”
卡斯帕的声音,突然变得低沉:
“他和我白手起家二十余载,一起挨过饿,一起杀过人,一起在这片海上闯出了名堂,没想到今日……却死在了叛徒的手里。”
卡斯帕沉默了几秒。
然后,深吸一口气,声音重新变得释然:
“罢了,权当是给那些叛徒在黄泉路上,找个看管他们的人。”
卡斯帕最后说道,语气中带着一种“兄弟情深”的意味:
“好兄弟,一路走好!”
说完最后一个字,卡斯帕突然举起了手中的突击步枪。
枪口对准了天空,所有人都知道,他要干什么。
他要鸣枪,为莱斯利送行。
“哒哒哒哒哒!!!”
密集的枪声,骤然响起!
卡斯帕扣动扳机,清空了弹匣!
三十发子弹,在几秒钟内全部射出!
枪口喷出火焰,在夜空中划出一道道火线!
枪声震耳欲聋,在空旷的海岛上回**,惊起了远处树林中的飞鸟!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枪声吓了一跳!
有些人甚至下意识地抱头蹲下,以为卡斯帕要对他们开枪。
但当他们反应过来,卡斯帕只是在“鸣枪送行”时。
心中的恐惧,不但没有减少,反而更加浓烈了!
罗曼他们都死了,卡斯帕还不放过,要让莱斯利下去“看着”他们?
那活着的这些人……
想到这儿,大家不由面面相觑,互相扫视起了对方。
每个人的眼神中,都充满了警惕和猜疑。
心中暗想,卡斯帕连死人都要“安排”,那活人还用说?
指不定自己身边的某个人,就是卡斯帕提前安排的眼线!
今天发生的一切,可能都在卡斯帕的掌控之中。
安布罗斯的“反叛”,罗曼和乔的“反水”,杰夫的“背叛”……
可能都是卡斯帕计划的一部分。
目的,就是清除异己,巩固权力。
想到这里,所有人的心中,都涌起一股寒意!
现在,武装里最有权力的人,就是卡斯帕。
而且,卡斯帕刚才展现出来的狠辣和算计,已经彻底震慑住了所有人。
反抗?
反抗就是死。
而且会死得很惨。
念头至此。
卡斯帕武装的力量,不管是普通的士兵,还是幸存的小队长,此刻全部做出了同一个动作。
单膝跪地,俯首称臣!
“将军!”
“将军!”
“将军万岁!”
呼喊声,此起彼伏。
虽然有些人的声音在颤抖,有些人的表情在恐惧,但没有人敢不跪。
而那些小老板们,则是惊讶得久久说不出话来。
他们哪里能想到,一次看似是“好事”的祝寿晚宴,结果却死了这么多人?
安布罗斯、莱斯利、乔、罗曼、杰夫……
还有那些在爆炸中丧生的人,那些在混乱中被杀的人。
今晚,至少死了近百人。
鲜血染红了空地,尸体堆积如山。
这哪里是寿宴?
这分明是屠宰场!
这些小老板此刻,是真的想走了。
这昂克岛,他们多待一分钟,都感觉浑身毛骨悚然!
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地上堆积的尸体,卡斯帕那冷酷的眼神……
这一切,都让他们感到窒息。
然而,卡斯帕却并不打算就此停止自己的“寿宴”。
环顾四周一眼,见现场实在是没什么人可用了。
四大队长全死,副队长杰夫也死了,其他小队长要么死了,要么受伤,要么不够资格。
卡斯帕索性点了一个人。
一个白人壮汉。
大约三十岁,身高超过一米九,肌肉虬结,脸上有一道刀疤,从左眼角延伸到下巴,让他看起来格外凶狠。
他叫金沙,是突击队里比较有名的小队长。
“金沙。”
卡斯帕的声音响起。
被点到名的金沙,身体猛地一颤,然后迅速上前一步,挺直腰杆:
“将军!”
金沙声音洪亮,带着一种军人特有的干脆。
卡斯帕看着他,脸上露出了“满意”的表情。
“从现在开始,你就是我钦点的突击队大队长。”
这话,让金沙的眼睛猛地亮了起来。
突击队大队长!
那可是武装里最有实权的位置!
刚才杰夫就是因为这个位置,而送了命。
现在,这个位置,落到了他金沙头上!
金沙的心脏狂跳,但他强行压下心中的激动,保持着镇定。
卡斯帕继续说道,声音温和:
“放心,你对我忠心耿耿,我对你,也同样百分之百信任。”
这话,既是安抚,也是警告。
安抚金沙,我不会像对杰夫那样对你。
警告金沙,你要保持忠诚,否则……
闻言,金沙立刻躬身,声音更加恭敬:
“谢将军信任!金沙誓死效忠!”
卡斯帕点点头,然后说道:
“现在,我交给你作为大队长的第一个任务,你能办好吗?”
此刻,卡斯帕话音一落。
金沙立刻挺直腰杆,声音斩钉截铁:
“将军请讲!哪怕您是要天上的血月,金沙也一定想尽一切办法,给您打下来!”
这话,说得豪迈,也说得忠诚。
卡斯帕闻言,哈哈一笑。
笑声很爽朗,在夜空中回**,和刚才的杀戮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我卡斯帕对血月不感兴趣。”
卡斯帕笑着说道,语气轻松:“但我想继续完成我的寿宴。”
话落,卡斯帕环顾四周。
看着那些瑟瑟发抖的小老板,继续说道:
“一小时内,在地下基地,我要你整备出一桌新的晚宴来。
烟、酒、毒品,美女、歌舞,应有尽有!
让留下来的这些老板吃好喝好玩好,不虚此行,有问题吗?”
金沙放声应道,声音洪亮:
“没问题!我立刻安排!”
话落,金沙扭头,看向突击队的近百名武装力量。
脸上,露出了新任大队长的威严:
“突击队全体都有!”
近百名突击队员,齐声吼道:
“是!”
声音震耳欲聋,在夜空中回**。
金沙继续下令,声音铿锵有力:
“第一,护送老板们去地下基地休息!”
“第二,整备晚宴!烟酒毒品,美女歌舞,一小时内全部到位!”
“第三,清理现场,尸体全部拖走,血迹全部清洗!”
三道命令,清晰明确。
突击队员们齐声应道:
“明白!!!”
那声音,直接让那些想要开口提离开的小老板们,根本不敢多说半个字!
他们知道,现在提离开,就是不给卡斯帕面子。
不给卡斯帕面子的下场……
看看地上的尸体就知道了。
所以,此刻这些小老板们只能硬着头皮,跟着突击队员,向地下基地走去。
而金沙,在安排完一切后。
又躬身,冲着卡斯帕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将军,请!”
金沙的动作很恭敬,眼神很忠诚。
卡斯帕哈哈大笑,像是了却了心里一桩压抑多年的心愿似的,整个人都变得轻松起来。
伸手,在金沙的脑袋上拍了拍。
这是一种长辈对晚辈的“赞许”动作。
然后,卡斯帕大步流星,向基地方向走去。
脚步很稳,背影很挺拔。
仿佛刚才的杀戮,只是一场梦。
仿佛他还是那个掌控一切、无人敢反抗的海盗首领。
月光下,卡斯帕的影子被拉得很长。
鲜血,在他的军靴上留下了一个个红色的脚印,彰显狰狞与残忍。
同一时间。
天空下方。
一架深灰色的武装直升机,正静静地盘旋在云层下方。
旋翼缓缓转动,发出低沉的轰鸣声。
机舱内。
林辰、老黑,还有龙向阳,正透过舷窗和高倍观测设备,注视着下方发生的一切。
他们已经在这里盘旋了将近两个小时。
从爆炸发生,到安布罗斯被杀,到罗曼和乔反水,到杰夫被杀,到卡斯帕重新掌控局面……
一切,几人都看在眼里。
此刻,机舱内很安静。
只有仪器运行的电子音,和三人平稳的呼吸声。
林辰的眼睛,死死盯着瞄准镜。
瞄准镜的十字线,始终锁定在一个人身上。
卡斯帕。
那个在下方“大杀四方”、重新掌控局面的海盗首领。
林辰的呼吸很平稳,手指搭在扳机上,微微弯曲。
他在等待。
等待一个机会。
一个卡斯帕“暴露”的机会。
之前,卡斯帕一直躲在防爆卡车里,或者在地下基地,或者被人群包围。
没有狙击角度。
没有开枪机会。
但现在……
卡斯帕要回地下基地了。
从空地到地下基地入口,大约有五十米的距离。
这五十米,是露天的。
没有遮挡。
而且,卡斯帕现在很放松,以为威胁已经解除,以为自己重新掌控了局面。
所以卡斯帕的警惕性会下降,他的动作会变慢。
这,就是机会。
林辰的眼中,闪过一道锐利的光芒,手指也微微收紧。
就在这时。
下方,卡斯帕开始向基地方向走去。
周围有突击队员保护。
但实际上,那些突击队员离他都有两三米的距离,这样的保护,反而给了狙击手……
机会!
林辰的呼吸,变得更加平稳。
这是狙击手进入状态的表现,心静,眼明,手稳。
瞄准镜的十字线,稳稳地锁定在卡斯帕的头部。
龙向阳见状,立刻调整设备,报出了当下射击的环境:
“距离:一千零五十米。
风向:东南风,风速每秒三米。
湿度:百分之六十五。
气温:三摄氏度。
辰哥,现在动手,在夜晚海风和湿度影响下,难度极大!”
此时,龙向阳话音还未彻底落下。
前方,林辰和老黑却已齐声开口,将他打断:
“来不及了,就是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