玛利亚认真地回忆每一个细节,从那些人发动攻击到自己坠海,一直到现在,她都感觉像是做了一场梦。至于那些来犯的人到底是谁她也分不清楚,毕竟自己从来没有出过小岛,什么人也不认识。
“这样看来,海瑞特大哥已经摆脱了嫌疑。”诺里说道。
冷风狼点了点头。
“那钥匙你还带在身上吗?”冷风狼问道。
玛利亚笑了笑:“当时,叔叔把钥匙给我的时候,我就把它吞到肚子里去了,不过也不知道有没有被海水呛出来,现在我的肚子没有任何感觉。”
玛利亚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肚子,不好意思地摇了摇头:“真的不知道它还在不在。”
“这个好办,我可以给你做一个全身扫描,应该可以找到。”诺里说道。
冷风狼转过头去对着玛利亚笑了笑,两个人顿时感觉近了很多。
诺里拿出一个扫描仪器,从玛利亚的脖子开始往下扫描,突然仪器在经过玛利亚胃部的时候响了起来,大伙心知肚明地点了点头。
玛利亚惊奇地问道:“那这要怎么弄出来啊?”
“不用弄出来,它待在那里面更加安全。”诺里笑着说道。
“啊?不弄出来了?”玛利亚问道。
“不是不弄出来,是现在不弄出来。放心,它不会在你的肚子里待一辈子的。”
这时,他警觉地向四周望了望,周围没有别人,只有他们三个:“这件事情只要我们知道就行了,这也是为了玛利亚的安全着想。”
冷风狼点了点头。
“这个老板怎么样,可不可靠?”玛利亚问道。
“现在看来他还是值得信任的,不过我们不能轻易相信任何人,目前,只有我们三个是同一战线的了。”冷风狼说道。
“对,在事情没有弄清楚之前,我们只能相信自己。不过,我们有必要找刘老板问清楚当时没有说完的故事,可能会对我们查清楚这件事有利。”
就在这时,刘老板竟然自己走了进来。
“你听到我们说什么了吗?”诺里问道。
刘老板点了点头:“不过,我有一个同样重要的信息跟你们分享,想不想听?”
“你说吧。”冷风狼说道。
“你们的事情我基本上已经了解得差不多了,我想说出我的一点看法,那就是,谁才是这些事情的幕后黑手。”
“谁?”冷风狼迫不及待地问道。
“你的叔叔冷猎!”刘老板坚定地说道。
冷风狼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种绝不相信表情:“这不可能,我叔叔已经死了。”
“什么?死了?”刘老板似乎很惊讶。
“没错,我亲眼看着他死的。”冷风狼坚定地说道。
“呵呵,冷风狼,你还太年轻了,要是你看到的那个死了的人不是冷猎呢?而且我还可以告诉你一件事,冷猎根本就不是你的叔叔。”
“笑话,不是我的叔叔,他会把我从小抚养长大?不是我的叔叔,他会从枪林弹雨中救我出来?如果你没有十足的证据,请不要诬陷我的叔叔,否则我会对你不客气的。”冷风狼生气地说道。
不过,站在一边的诺里并不觉得刘老板说的话很荒唐,他拉了一下冷风狼说:“你冷静一下,我们听刘老板说明他的理由。”
“我怎么冷静?要不是我叔叔被兵团的人杀了,我也不会从那个安静的地方跑到这个充满杀戮的社会中来,他都已经死了,到头来你们反而怀疑他?”冷风狼的情绪有点激动。
“冷风狼,你不要激动,先冷静一下,我给你讲一个故事,这里还有一把枪,如果你听完故事之后,觉得我是在编故事骗你,你就一枪打死我,行吗?”刘老板说着把一把手枪放在冷风狼的面前。
此时,房间里没有一丝声音。
“这个故事已经有年头了,如果不是事出有因,我一辈子都不想再跟别人提起。记得那年我三十岁,正是军事生涯的鼎盛时期,上次跟你们说过,我是替魔鬼兵团在全世界范围内搜集畸形儿的。那一年,我听到了一则消息,说是有一对夫妇生下了一对双胞胎,这件事情本来不稀奇,但是重要的是,这两个男孩的心脏全部长在右面,意思就是说,几率非常小的事情,在一个偶然的时间里发生了,这对于那对夫妇来说并没有什么,可是对于我来说,就是价值几千万的财富。如果我能把那两个孩子弄到手,不但可以在兵团里提升自己的地位,而且自己的生意也会越做越好。于是,我就开始动手了。”刘老板说到这里,无奈地摇了摇头,“记得那天是这个孕妇出院的日子,我派了几个人在路上截下了他们的车子,然后杀害了那对夫妇,抢走了那两个男孩子。”
“后来你就把他们送给了兵团,是吗?”冷风狼问道,这时,他的眼睛里充满了杀气。
刘老板摇了摇头:“没有,回到家里以后,我开始照顾那两个孩子的起居,冷清的房间里时常会传出去一两声清脆的婴啼声,那种感觉真的难以用语言来表达,我渐渐舍不得这两个孩子了。我给他们请来了最好的保姆,给他们用最好的奶粉,二十四小时派人保护他们的安全。可是,最后还是被魔鬼兵团知道了这件事情。”
刘老板似乎又回到了那段日子,心情因为回忆而悲伤起来:“他们开始向我施加压力,说如果不交出那两个孩子,就让我从此消失。迫于压力,我只好忍痛割爱,交出了孩子。”
刘老板说到这里,突然感觉苍老了很多,他的眼神开始变得迷离,似乎是在为自己的过错祈祷。
“想不到你也这么狠心。”玛利亚说道。
“这件事情一直困扰着我,让我的良心时刻受着上帝的谴责。我到现在还依然清晰地记着他们的样子。”老板说道。
“那你说的这两个孩子,跟我们有什么关系?”诺里突然问道。
老板惨然地笑了笑,他转过头去看了看冷风狼:“那两个孩子之中有一个就是你。”
“什么!冷风狼?”诺里大声喊了起来,“这怎么可能?那另一个小孩呢?”
“另一个小孩就是前不久刚刚死去的丛林死神哈里。”
刘老板的一番话对冷风狼的刺激非常大,他没有拿起枪对准刘老板的脑袋,也没有表现出太多的悲伤,这些天发生了太多的变化,让冷风狼忘记了怎样表达悲伤。
他像平常一样,起床、训练、喝酒,唯独不同的是,每天晚上,他都会自己躲在房间里擦拭黑影,一遍一遍地擦,直到感觉手腕发痛。周围的人看在眼里,却不知道如何去帮助他。
这天,诺里从外面巡视回来,发现冷风狼的房间门开着,冷风狼坐在那里一动不动,他推门走了进去:“今天我们巡视的时候,发现了兵团的人,他们似乎没有发现我们这个藏身之处,而是把重点放在了俱乐部周围的监视上,所以这里暂时比较安全。”
诺里说着坐在了一边,他拿过桌子上的半瓶伏特加,倒在了两个杯子里。一杯拿在手里,另一杯递给了冷风狼。这时,冷风狼像是突然醒过神来似的抬起头来。
“他们不会这么快找上门来的。”冷风狼说道,然后拿起杯子干了那些酒。
“冷风狼,你相信刘老板的那些话吗?”诺里突然问道。
“如果他不是站在我们这边的,为什么不把我们交出去呢?目前为止,我似乎应该相信他。”冷风狼说道。
“可是……”
“没有可是,但是我的命运早就在出生的时候被别人控制住了,上天给了我不一样的身躯,就必定会给予我不一样的人生。”
“不管怎样,叔叔也养育了我这么多年,而且可以感受到他对我的爱,如果真的要我选择的话,我可能会选择收手。”冷风狼说道。
诺里听到这里立刻站直了身子:“收手?你是要看着他们怎么样把世界毁灭吗?那可不是一般的小事情,如果他们收集齐了那六把钥匙,世界会面临灾难的!”
“我要见刘老板。”
一个温馨的小茶楼,这里的布置仍然是东方色彩浓重的雕栏玉饰,清幽的音乐缓缓传来,渗入人的骨髓,刘老板就在他的房间里接见冷风狼。
“知道这叫什么亭子吗?”冷风狼刚刚坐下,刘老板就问道。
冷风狼向四周打量了一下这个小亭子,然后笑着摇了摇头。
刘老板亲自给冷风狼倒上了刚刚煮好的茶水,说:“这个亭子是我叫手下人仿造的。按照历史上的一座非常出名的亭子来建造的,那座亭子的名字叫醉翁亭。关于这座亭子还有一段流传已久的故事。相传在我国古代,有一个人叫欧阳修,十年寒窗,一朝功名,他顺利地进入了朝廷,做了一个县令。然后被分到了一个偏僻的地方任职,在那里,他勤政爱民,清正廉洁,百姓为了表达对他的敬意,修建了醉翁亭,因为欧阳修有一个爱好,那就是喝酒,而且他还喜欢跟百姓一起喝酒,每一次都要喝得酩酊大醉才行。在他的自传当中,我们可以看出他对自己百姓的爱怜,因此在这一个小小的范围内,出现了一种和平温馨的氛围。其实欧阳修的这种想法在我们中国可以用一个字来概括,那就是‘和’字。这个和字代表了一种思想,是一种博爱的最高境界。试想,没有战争,没有杀戮,这样的社会是不是‘和’?”
刘老板说到这里,举起了手里的茶杯:“其实,品茶也是一样,当你的心真正做到了平和,才能品到最香甜的部分。”
说完,刘老板轻轻地抿了一口茶水。
此时,冷风狼也举起了茶杯,缓缓地喝下一口,顿觉一股绝美的香甜慢慢从口中扩散,慢慢绕遍了全身,身体的每一片皮肤都在唱歌。他惊喜地抬起头来看着刘老板,笑容不禁从肌肉里散发出来,他感觉自己真的明白了一切的是非曲直,中国的“以和为贵”思想,在这个西方人的身体内生根发芽,顷刻间长成一棵参天大树。
“谢谢你,我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了。”冷风狼说着站了起来。
刚刚走出去几步,冷风狼又回过头来问道:“我还不知道您的名字?”
刘老板笑了笑,说:“名字只是代号,你只需要记住我的脸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