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说8月初的古都邯郸,被太阳炙烤得滚烫,天气真是热极了!蒋介石在晋冀鲁豫解放区周围部署了重兵25万人,随时准备吞掉刘邓大军,战争形势真是紧张极了!
晋冀鲁豫中央局和军区颁布了《军事斗争纲要》后,又接连召开了好几个会议,最值得注意的是刘伯承司令员在邯郸4000人干部会议上做的报告。他说:“今天中国正处在美国反动派与中国反动派联合向中国人民进攻的严重局面中,我们中国人民只有团结一致同反动派进行坚决的斗争,才能最后取得胜利!”
经过紧张的战争动员和战争准备,驻邯郸的机关、家属,扔下了无法带走的坛坛罐罐,搬迁到了冶陶,重新登上了太行山。执行南线自卫反击作战的部队,正络绎不绝地向冀鲁豫前线开进。无论北上的机关、家属,还是南下的将军、战士,大家都同仇敌忾,抱定一个决心,立下一个誓言:打倒蒋介石,解放全中国!
战争的气氛笼罩着古城邯郸!笼罩着大名府野战军指挥部作战室。墙上挂着巨幅军用地图,几个参谋忙着在地图上做标记。上传下达的电话声和发报机的“嘀嗒”声,不断飞进屋里,敲击着人们的耳鼓……
身材魁梧、剃了光头、戴着细腿高度近视眼镜的刘伯承伏在桌案上,左手拿着放大镜,在没有一根等高线的地图上,慢慢移动着,时而头也不抬地询问和他一样剃了光头,一样魁梧的参谋长,一边满意地点着头,一边用手指比量着图上的距离,做出判断,娴熟地画上箭头……
蓄着短髭的野战军政治委员邓小平放下钢笔,抽出一支香烟来含在嘴里,欲划火柴忽又停住,深邃的目光盯着那幅已经贴满红蓝小旗的巨幅军用地图。他点燃香烟,吸了一口说:“我建议主力主动向南出击,并把突击重点放在蒋介石赖以发动内战的大动脉——陇海铁路线上!在晋南,胡宗南和阎锡山各一部企图打通同蒲路南段;在山东,薛岳主力一部结合王耀武部企图打通津浦路,割断我与华东的联系;在冀鲁豫,刘峙主力继续围追堵截中原我军,企图迅速结束南线战事,尔后集中全部兵力,结合第11战区孙连仲部,向我区中部实施主要进攻,打通平汉路,并企图利用黄河归故,分割和淹没我解放区。‘蛇打七寸,鱼抠腮’。陇海路是连接东西战场的大动脉,如果我们截断它,东可以配合华东我军作战,西可以策应陕甘我军作战,南可以支援中原我军的突围作战;如果我们破击它,势必会吸引郑州和徐州敌人回援。如此则可减轻华东和中原我军的压力,打乱蒋介石的内战部署,迟滞敌人向我解放区的全面进攻!”
“政委此计甚合我意!”刘伯承抚掌说,“宽大机动,创造或寻找敌人的弱点,并抓住利用扩大他们的弱点,给予有计划的突然的袭击,是把握主动权的最好方法。政委说了,就是决定!我们的铁锤首先就砸在蒋介石赖以发动全面内战的陇海线上!我军主力跳到外线,大踏步地前进,从考城以东至虞城以北,向敌人突然发起宽大正面的大规模反击作战,打乱蒋介石发动全面内战的部署和时间表!”
“不过,”参谋长李达摸着光头说,“敌人重兵对我解放区虎视眈眈,考城、吕园子等处集结有敌人大部队。如果我们主力出击陇海线,则北面的孙连仲集团,西面的孙震集团,东面的薛岳集团,就有可能趁机威胁我侧背。况且,陇海路以北地区基本为刘汝明集团和薛岳集团所控制,敌人配备了纵深达六七十里的防御阵地,封锁沟、封锁墙、明碉暗堡不少,我几万大军要秘密通过这一地带也绝非易事呀!”
刘伯承回过头来,一缕阳光射在厚厚的镜片上,立刻反射出两道耀眼的白光。参谋长的担心,他不是没有考虑过,而是有了相应的对策。他一字一顿地说:“我军在敌人大军压境的情况下,以突然的、隐蔽的动作主动出击外线,以猛虎掏心的战法,突入敌人纵深,进行宽大正面的攻击,有重点地猛袭,这势必出敌不意,给敌人以防不胜防的打击!因为我们的这一战法,超出了敌人的认识水平,所以能够实现行动的隐蔽性和攻击的突然性;况且,政委建议主动出击陇海线,采取‘攻敌所必救’的战法,是从战争全局来考虑的,是高屋建瓴的嘛。”
邓小平又点燃一支香烟,说:“我军要实现吸引敌人回援这一战略目的,主力就必须保持闪电般的战术特点。也就是说,有好大的脚,穿好大的鞋,有什么样的兵,就打什么样的仗嘛。不可顾虑自己的侧背,大胆地撇开敌人的前沿据点,以破釜沉舟的勇气向敌之纵深、我之攻击点猛进长袭!敌人的后院着了火,必定回来救援。这样,中原、苏北之围可解,我后方亦可保无虞了。”
“听了司令员和政委的精辟分析,真是胜读十年兵书啊!”李达说,“不过,中央会同意我们的打法吗?”
邓小平弹掉烟头上的烟灰说:“中央既然同意我们使用主力于冀鲁豫,而且没有规定具体的作战区域,这就给了我们最大的机动权。消灭敌人有生力量,改变敌我力量对比,从这一点上说,我们和中央的战略方针是保持一致的。所以,我们在正确理解了中央指示精神的基础上,就应该放开手脚,大踏步地前进,大踏步地后退,打运动战嘛!”
刘伯承指着地图,下决心说:“政委说了就是决定!战术嘛,就是要拿来消灭敌人的,不管黄猫黑猫,咬得住老鼠的才是好猫!我决心将第2、3、6、7四个纵队编为左、右两路军。我和际春同志率左路军2、7纵队和冀鲁豫军区部队向商丘以东、砀山以西的铁路两侧猛扫;小平同志和李达参谋长率3、6纵队为右路军,向兰封以东、商丘以西铁路两侧猛袭。我东、西两路大军在这300里宽的正面战场上,对敌铁路沿线据点黄口、砀山、兰封、民权发起重点攻击!”
“好!再动员10万民兵支前,彻底破坏敌人这300里铁路,运回全部钢轨造枪炮!”邓小平补充说。
“参谋长!”刘伯承擦着镜片说,“向各纵队发出预先号令,全军于8月5日开赴冀鲁豫前线!”
副政委兼政治部主任张际春拿着一摞打印好的文件走进来,分发给众人。
邓小平仔细看完文件,对李达说:“参谋长,政治部搞的这个《执行三大纪律八项注意的细则》很好,连同命令一齐下发到各部队。我们这次作战区域是敌占区,群众很可能不了解我们。因此,各部队在行动前,都要组织干部和战士认真学习、讨论这个纪律细则。同时,各部团以上单位都要抽调一定人员组成纪律检查小组和宣传小组,一旦发现问题,就及时处理。军区也要成立一个相应的纪律检查团,到各纵队巡回检查,评比先进,处理问题。兵马未动,纪律先行嘛!只有这样,我们才能在广大人民群众心目中树立起党和军队的良好形象!”
“对!”刘伯承赞同说,“没有纪律,军队就不能打仗;只有加强了纪律性,革命才会无往不胜!”
张际春说:“组织纪律检查团的事就由我和穰明德同志办吧。”
1946年8月5日清晨,太阳刚刚露出红脸庞,广袤无垠的豫北平原上,几十股灰色的铁流向南奔去……其中一支约五六千人的队伍分作三支箭头,从濮阳向东明方向疾进,这就是萧永银指挥的第18旅。
在老虎团的行军队伍里,战士们叽叽喳喳地议论不休:
“这打的是哪门子仗?不守解放区,反倒跑得远天远地,咱以后还有什么脸面回来见乡亲们哟!”
“这是什么战法呀?俺想了一个晚上也没想通。”
“喂,估计参谋,你给俺估计估计吧。”
赵兴来把步枪换了肩,望望快要当空的太阳说:“依我的估计嘛,这次准是去敌人后院放火。敌人一回援,中原解放区这围不就解了吗?”
“估计参谋说的有些道理。”姚安说,“敌人肯定要保陇海铁路,东边的薛岳和南边的刘峙一掉头,华东和中原同志肩上的压力就减轻了。刘邓首长这一步棋走得真妙啊!”
张贵赶上来插话说:“要是这一着不妙,咱刘司令怎么称得上半个神仙呢?”
“加快速度,前边就是黄河。”赵振江站在土坎上,手搭凉篷,望着前方烟波浩渺的黄河道。
部队继续前进。太阳快要偏西的时候,第1连接近了河滩。
宣教股长蒋萍头戴伪装圈,带着宣传组,站在路旁打着快板:“同志们,迈开铁脚板,莫掉队,奋勇上前线,砸烂酱(蒋)坛子,截断陇海线,打得老蒋手忙脚又乱,刘邓大军笑开颜,嘿,刘邓大军笑开颜!”
“要过黄河了,快走啊!”武辉牵着驮满背包的枣红大洋马喊道。
萧永银把马交给警卫员,走上千孔百疮的黄河故道大堤,放眼眺望那落日余晖中的黄河。李白所说“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回”的壮观,早已**然无存了。日本侵略军攻占开封、逼近郑州的1938年6月11日,为了阻止日军西进武汉,蒋介石下令炸开了郑州以北花园口黄河大堤。顿时,汹涌咆哮的黄河水滚滚南下,拦腰截断了陇海铁路。这次炸堤,虽然对阻止日军西进起了一定的作用,为保卫武汉争取了时间。但是蒋介石借口“军事机密”,没有事先动员居民搬迁就炸开黄河大堤,给老百姓带来了巨大的灾难。滔滔的黄河水淹没了田园,卷走了村庄,吞没了80余万人的生命,使河南、安徽、江苏共20余县变成了一片汪洋,受灾人口达到1000万以上,造成了连年灾荒的黄泛区。萧永银沿着河堤走了一段,耳畔传来故道两岸群众筑堤打夯的号子声和骡马的嘶叫声。大堤千孔百疮,他心里连打了几个寒噤,自语说:“老蒋这一招真是丧尽天良啊!黄河水一来,几十万人还能活下去吗?”他抬头看了看正从没漆的黄河水中走上对岸的部队,使劲一挥拳头,走下大堤。
罗锋、黎明、柯虎和武辉奔来,请示宿营地点。
萧永银掏出怀表看了看说:“今晚只好在海坝宿营了。”
“旅长,”罗锋望着黄河,深情地说,“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过黄河吗?”
萧永银左手按住腰间的勃朗宁手枪,若有所思地说:“第一次过黄河开赴抗日前线,也是这么个晴朗的傍晚,我们的心情是沉重的,又是激昂的,国破山河碎,壮士当横戈嘛!今天重渡黄河,我的心情依然是沉重的、激昂的,为民争和平,战士把敌杀啊!”
罗锋被旅长的话深深地感动了:“我们和黄河是有深厚感情的。自从第一次东渡黄河以来,就和黄河两岸人民的命运紧紧地连在一起了!”
在苍茫的暮色中,几千人蹚过没膝的黄河,踏上通往东明的大道。初几里的月牙儿爬上树梢的时候,老虎团全部进入了海坝集。朦胧的月光下,镇子里的墙壁上,用石灰水写上了醒目的标语,全是爱民遵纪之类的话。
王克勤见指定的房屋有“铁将军”把门,捡起石块就要砸。
武辉急忙制止,拧亮手电,指着门上的标语说:“‘老乡不在家,开门就犯法!’咱们今晚就在院子外苦一夜吧。”
武辉来到炊事班,对丁长贵说:“丁班长,烧了老乡多少柴火,要记个数,算好价钱。”
第二日,南征大军出东明不到20里,罗锋望了望当空的骄阳和逶迤南下的队伍,正要下令加速前进,忽见一骑飞奔而来。
旅部参谋赵正勒住马头说:“旅部命令你团原地休息,加强警戒,严密封锁消息,部队转为夜间行军。”
罗锋随即令部队选择树密和傍坡之处安营,埋锅造饭,放出警戒,封锁消息。
8月的冀鲁豫平原,酷热非常。无边的青纱帐,热气蒸腾,躲在里面的人们,就跟蹲在蒸笼里差不多。田埂和大车道被火镜似的太阳炙烤得泛着白光,地面上好似蔓延着熊熊的火焰。热慌了的人们脱光了衣服,趴在垄畦之间。
第6纵队司令部设在东明县委驻地。司令员王近山往后梳了几下乌黑的长发,抓起一把蒲扇,递给穿着圆领汗衫的邓小平。
邓小平扔掉烟蒂,指着八仙桌上的军用地图,对纵队领导说:“你们纵队的任务是首先袭占蒋介石进攻我冀鲁豫解放区的前进基地兰封,截断陇海路,尔后相机向南发展。”
参谋长姚健鸣介绍敌情说:“从这儿到兰封,敌人构筑了一条纵深约70里的封锁线。兰封是敌人纵深防御要点,由敌55师1个团和1个保安团以及地主武装大约4000多人防守。兰封东北的考城、曹庄、红庙寨、三义寨,还有曲兴集等地,敌人设有据点。初步查明,这些据点由第222团和大批地主武装据守。”
王近山慢慢地踱着步子,思索着几万部队如何隐蔽通过那70里封锁线,突然出现在兰封城下,猛虎掏心,斩断陇海路的办法。忽然,他兴奋地说:“敌人封锁线既长又深,不可能没有间隙。我们从今天开始转入夜行军,并要求地方部队发动群众严密封锁消息,接近敌人封锁线而不被发觉是可能的。趁夜幕绕过敌前沿据点,避开公路和村庄,以严格的伪装,肃静的动作,强行军的速度,一夜之间穿过封锁线,抵近城垣,发起闪电攻势,猛虎掏心,达成战斗的突然性,是完全可以做到的。还有,兰封之敌自恃位于防御纵深,又临近开封,必然戒备不严,麻痹疏忽。况且,按照常规打法,敌人必定判断我必先扫除外围,尔后进攻纵深,穿插分割;敌人对我方毫不顾及前沿和侧背考城等地之威胁而**攻打坚城的独特战法,必定始料不及。由此看来,猛虎掏心之先决条件,在于如何隐蔽接敌,逼近兰封城下。这一矛盾如能解决,攻取兰封,斩断陇海路,则易如反掌!”
“嗯,分析透彻,言之有理,言之有据啊!”邓小平赞扬说,“难怪刘司令员多次夸你是一员战将、一员虎将呢!原来,你是很讲究战术的嘛,啊!”
“老王的思考力确实很强。这一点,在红军时期我就很佩服。”杜义德说,“所以,邓政委调我到6纵队同老王搭档,我一听就高兴得不得了!”
“我也是让老蒋和日本鬼子逼出来的嘛!”王近山说,“我参加红军后,徐总指挥常常亲临前线指挥作战,我把他当成英雄、当成榜样来学习。这就养成了我的脾性,那就是一要勇、硬、狠,二要稳、准、活。一句话,革命不怕死,怕死不革命!”
“好一个革命不怕死!难怪大家都叫你‘王疯子’呢!”邓小平戏谑道。
杜义德说:“说起王疯子这个绰号来,可以说是无人不晓的啊!那还是他当红军连长、我当指导员的事了。有一次,我们同敌人争夺一个山头,他负了伤还不肯下战场,我派了两个战士都没有把他拉下去。他不顾一切地带伤冲上山头,同敌人肉搏起来,最后抱着一个敌人滚下了悬崖,头被尖石凿了一个洞,但他在昏迷前还打死了敌人。我们占领山头以后,在崖下找到了他。从此,大家都叫他‘王疯子’!他听不得枪响,看不得打仗;看见别人打仗心就痒,听见枪响就往前冲,瞧见敌人就要打!”
杜义德说的一点儿也不假。说起王近山的“勇、硬、狠”和“稳、准、活”来,故事真不少。王近山指挥作战,必得派六七位警卫员跟随,否则他会冲到敌人阵地上去。某次攻城受阻,王近山扛起梯子就要上。警卫员阻拦,他竟暴跳如雷。1935年10月,王近山担任红10师代师长时才20岁,在大金川战斗中,他端着机枪率领部队冲上滩头阵地,胜利地掩护主力抢渡过大金川。随后,在攻打刘湘“模范师”驻守的天全时,他摇着红旗在山头指挥部队战斗,继而又端着机枪率先冲进天全城,把刘湘的“模范师”师部打了个稀里哗啦!两年后的同一个月,在山西平定县七亘村重叠设伏的战斗中,王近山充分发挥了他的指挥才能。当时,他任八路军129师772团副团长,奉刘伯承之命率5个连的兵力在七亘村设伏,一举歼灭日军第20师团辎重队300余人,仅仅付出伤亡10余人的代价,战士们和群众用了足足一天一夜来搬运缴获的物资。两天以后,王近山遵照刘伯承的部署,一反兵家“战胜不复”的常规,再次使用原班人马在七亘村前次伏击地点歼灭日军100多人。刘伯承得到重叠设伏成功的胜利喜讯后,高兴地说:“又是这个王近山打的这个好仗!”诸如此类的好仗,最有代表性的还要数韩略村伏击战了。1943年的10月,任八路军386旅旅长兼太岳第2军分区司令员的王近山,奉中央军委命令,率第16团赴延安扩编部队,执行保卫党中央的任务。太岳军区司令员陈赓十分了解王近山的性格,临行时再三嘱咐他:“你们一个团单独远行,途中情况很复杂,路上不要求战;如果发生战斗,力求速战、速决、速离。”尽管如此,王近山寻机歼敌的思想一刻也没有放松过。他把这1000多人的队伍化装成老百姓行军。在经过日军前敌指挥所临汾附近的韩略村时,他得到地方党组织的报告,日军车队每天都要往返经过韩略村,并且沿途骚扰群众。根据这一情况,他决心在韩略村伏击日军车队,为群众报仇。对于陈赓司令员的嘱咐,他早就忘了,也来不及请示上级,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抓住战机,歼灭敌人,速战速决,赶赴延安!当晚,他将4个战斗连队埋伏在村西南公路两侧的高崖上,自己化装成农民,挑着柴担在机动位置上侦察敌情。第二天上午,日寇车队竟毫无戒备地开进了伏击区,他立即点燃柴堆,奔回大队。伏击部队看到烟火,立即发起攻击。经过3个多小时的激战,他们歼灭了120多名日军,仅有3名日军钻山洞得以逃脱。王近山从缴获的日军文件中,才知道这次伏击的是日军华北方面军战地参观团的100多名军官,是专程前来学习冈村宁次“扫**”经验的,带队的是日军一名少将旅团长,其余全是中队长以上的军官。当冈村宁次得知这个消息后,立即从“扫**”队伍中抽调了3000多名日军,在飞机配合下向韩略村进行报复性进攻时,王近山带着第16团的勇士们早就远走高飞了。第16团安全到达延安后,王近山任陕甘宁留守兵团新4旅旅长。毛泽东接见了新4旅的领导干部,他握着王近山的手说:我早就听说有个红四方面军的王疯子不再是吴下阿蒙了,了不起啊!谈到韩略村战斗,毛泽东表扬王近山勇敢、果断、有胆略,能抓住战机打了个漂亮仗。1945年7月,胡宗南集中了11个师在陕甘宁边区周围,并以3个师的兵力夺取了淳化东北的爷台山战略要地,严重地威胁着延安的安全。王近山奉中央军委之命,率新4旅等部执行收复爷台山的任务。他采用刘伯承“翻转茶壶倒开水”的战法,趁黑夜将部队运动到爷台山主阵地前,突然占领了距敌主碉堡仅100米的独立民房。第二天,王近山命令部队发起总攻,一举夺回了爷台山这个关中战略要地,粉碎了敌人对边区的侵犯,保卫了延安。在庆功会上,毛泽东主席举杯为王近山庆功。
话休絮烦。邓小平拿起一本破旧的《三国演义》,翻了几页,见上面密密麻麻做了不少眉批夹注。他扬了扬书说:“近山同志,看样子你顶喜欢看《三国演义》,那么你喜欢或厌恶书中的哪些人呢?”
王近山喝了一口茶说:“我十分佩服诸葛亮运筹帷幄决胜千里的智谋,赵子龙一身是胆的勇猛,曹操善于用人的统帅风范。我讨厌关云长不讲统一战线、刚愎自用的狭小心肠。对张飞的过于鲁莽,我认为不足取,应当引以为戒。”
“王司令员文化水平不高,却酷爱兵书。”杜义德说,“他不光爱看《三国演义》《水浒传》,而且特别喜欢看毛主席和刘司令员的军事著作,对《孙子兵法》等古代军事著作,也十分喜爱。”
邓小平高兴地说:“刘司令员和徐总指挥是我军第一代军事家。近山哪,我希望你能成为我军的第二代军事家,成为人民军队的一把钢刀,党的一员战将、虎将!从你的战争经验来看,讲究战术,是克敌制胜的重要因素啊!”
王近山严肃地说:“我是这样想的,也是这样做的。成千上万战士的生命掌握在自己手里,同优势的敌人作战,不讲究战术是不行的啊!按刘司令员的话来说,那是要‘害死人’的啊!我从刘司令员、邓政委和徐总指挥那里学到了勇敢无畏、带兵打仗、指挥作战、果断行事、依靠群众和团结同志。离开了党的指引,离开了上级的领导,离开了群众的力量,我王近山一事无成!我这个人最不愿意提过去,好汉不提当年勇嘛!要打好这一仗,老杜啊,还是你这个军政全才来说说嘛。”
杜义德的烟瘾很大,又点燃一支烟说:“好,我说几点不成熟的看法。第一,要做到知己知彼,全面掌握敌情、我情。我们应该派出精悍人员组成侦察分队,先于部队出发,秘密抵近兰封侦察,以便直接掌握第一手敌情资料。第二,充分发挥群众的创造力和重视连队‘诸葛亮会’的作用,发动群众想办法,解决秘密通过封锁区的技术问题。”
“‘诸葛亮会’嘛,不光连队要开,旅团要开,我们纵队指挥部也要开。总之,我们一定要想方设法实现刘司令员‘猛虎掏心’的战役设想!”王近山坚定地说,“应该派得力干部带队侦察。命令第17旅参谋长赖光勋、第18旅参谋长邢荣杰率队前往兰封,化装侦察!”
“嗯,有气魄!”邓小平肯定地说,“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嘛!”
杜义德说:“侦察分队今晚就出发,争取在8日下午返回,与南下纵队主力会合。”
“你们在命令中,应该特别加上一条,教育部队严格遵守新区政策,遵纪爱民。人民军队的责任是随时随地为人民服务,一切为人民的利益着想。人民是一切的母亲,是对敌斗争一切力量的源泉。对于这一点,我们一定要提高到党性原则上来认识。一定要警惕到,群众不是注定要跟我们走的,如果我们纪律不好,老百姓为啥子不可以跟别人走呢?所以,我们一定要坚持兵马未动,纪律先行!”邓小平用食指弹了一下烟灰,继续说,“我们全线8月10日打响。鉴于你们纵队所担负的攻击和警戒任务的特殊性,我决定调第3纵队第8旅暂归你们指挥。”
“太好了!有老吴打掩护,我就放心了!”王近山高兴地说,“这下,我们可是如虎添翼了啊!”
“嗯,虽然兵多将广,但是任务也不轻啊!”邓小平严肃地说,“这一仗事关中原我军突围作战和华东自卫反击作战的胜利,以及我们打乱蒋介石全面内战部署的大问题啊!要充分发动群众想办法,群策群力打好这一仗!人有拐棍跌不倒,事有商量错不了嘛,啊!这一锤子要是砸好了,我们就主动了,要是砸歪了哇……”
“我们甘愿受罚!”
“军中无戏言!”
“立下军令状,保证打好第一仗!”
“一言为定!休息。”邓小平说完,往门板上一躺,顷刻便鼾声大作起来。
杜义德给敬爱的邓政委盖好衣服,拉着王近山轻轻走了出去……
刘邓大军昼宿夜行,从宽达300多里的正面行动,隐蔽地向鲁豫军事边界线以南渗透。8月9日拂晓,王近山、杜义德率部秘密前进到兰封段以北50多里一带,便令部队停止前进,做好通过封锁区的各项准备,同时召集各旅主官到纵队部开会。
纵队指挥部设在一个约二三百户人家的村子里,警卫营立即封锁了所有出村的道路,严密控制老百姓外出活动。这时,两位化装去兰封侦察的参谋长准时赶了回来。当萧永银和他的政治委员李震赶到纵队指挥部时,祠堂里已经坐了好些人。
王近山见人到齐了,这才习惯地用手往后梳了几下长头发,宣布开会:“先请第17旅赖参谋长介绍一下兰封的情况,他和邢参谋长刚侦察回来,是最有发言权的啰!”
赖参谋长站起来,指着五万分之一军用地图说:“兰封是陇海路中段的重要城镇,四周有高约4米的城墙,墙外有护城楼。这一带风沙灾害严重,城周围有些地方的沙丘居然推进到了城墙下,几乎与城墙一般高;沙丘连绵,没有树林。守敌是刘汝明第55师74旅220团的两个营加团直属队,以及兰封保安团和伪专署等地方部队,共有兵力3000余人,防御设施较完善。敌人的主力配置在城北,另有两个连守南关和火车站。据我们侦察,城南火车站只有保安团的一个多连守备,车站停有坦克11辆和大批军火待运。兰封城垣上,敌人筑有少量碉堡和单人掩体,城内主要工事还没有竣工。敌人的防守不严,戒备麻痹;看样子,根本没有发现我军的行动。另外,距兰封东北30里的考城以及曹庄、红庙寨等据点,驻守着敌222团及地方土顽,这里是我军进攻兰封的必经之地。”
赖参谋长讲完以后,邢参谋长又做了些补充。
纵队副司令员韦杰是个瘦高个儿,颧骨突起老高,形单体薄,浓眉下一双大眼睛却炯炯有神,这时还兼任着第16旅旅长。他站起来指着地图说:“我补充一点情况。大家看,兰封东北70里的这一带,敌人从考城到曲兴集一线,设置了10多个据点,有一个团和1000多名地方武装据守。根据当前敌情和我们纵队的任务,同志们可以各抒己见,发表看法,研究打法。”
杜义德说:“这次是我们纵队参加自卫反击作战的第一仗,也是我们纵队组建以来打的第一个大规模的攻坚战。它事关整个战役,事关能否打乱蒋介石全面内战部署,配合中原我军突围和华东我军反击作战胜利的全局。过去,我们纵队因作战能力差和纪律不好,多次受到刘邓首长的批评。我们一定要竭尽全力打好这一仗,改变我们纵队落后面貌,赶上老大哥纵队。我和王司令员在邓政委面前立了军令状。纵队党委向全体指战员发出号召:全力以赴,打好第一仗!同志们就这个问题充分发表意见吧。”
人们七嘴八舌地议论了一阵,确定了主要突击方向。
萧永银站起来,紧绷着涨红的瓜子脸,两道剑眉下闪动着一对凤眼,神光流动,摆了一大堆担此重任的有利条件,以及通过战斗来改变部队落后装备和战斗力低下的措施。最后,他声如洪钟似的说:“我们旅坚决要求担任主攻任务!”
其他旅长也不示弱,纷纷要求承担主攻任务。
纵队领导商量后,王近山神色严肃地下达命令说:“根据当前敌情和我纵队任务,以及各旅具体情况,纵队决定用小部队警戒考城、曹庄、红庙寨之敌,以防敌人袭扰我攻击部队;我纵队主力则利用守敌据点的间隙地带,快速长途奔袭,用刘司令员猛虎掏心的战法,出其不意地歼灭兰封守敌!我命令:第16旅以2个主力团位于城北主攻;石志本旅主力由城西和城南攻击,以1个团负责歼灭南封车站之敌,注意夺取弹药和坦克,尔后移兵鄢陵府附近,准备阻击来自开封方向之援敌;第3纵队第8旅旅长马忠全率2个团歼灭罗王车站、曲兴集、三义集之敌,另以1个团沿铁路西进至张茅司地区,待歼开封援敌,保障我纵队主力攻克兰封;萧永银旅以2个团的兵力向考城方向警戒,并扫除曹庄、红庙寨之敌,另以1个团担任纵队预备队。配合我纵队作战的民兵,担负破坏铁路的任务。全军今晚出发,明日拂晓前到达兰封城郊,8时准时打响!”
杜义德扫视了一下众人说:“能不能打好反击国民党进攻的第一仗,就看在座的诸位了。只要我们尽心尽力,仗就可以打好;如果出了问题,我们不找下面,就找你们算账!你们对团以下干部也要这样要求!散会。”
命令传达到老虎团。
罗锋一脚踏在磨盘上,对营干部们说:“我们团的任务是秘密绕过考城,位于兰封东北红庙以西,担任考城方向的警戒任务,保证兄弟部队胜利攻取兰封。部队今晚8时出发,严格灯火管制,伪装所有反光器材,马裹蹄,枪装套,绕过敌人据点,避开敌人岗哨,躲过敌人巡逻队,没有命令,谁也不许开枪。所有人员要做到不吸烟,不说话,不咳嗽,不掉队,跌倒了不叫痛,保证静肃行军。”
黎明强调说:“战斗打响了以后,各单位要注意保护群众;行军途中,任何人不得损坏群众的庄稼。大家立即回去组织部队,按照团长的要求,做好过封锁线的各种准备。”
连日夜行军的疲劳被战斗的**驱散了。王克勤卸了机枪,擦了又擦,连每一个弹夹缝也都用棉布条擦得铮亮。
副射手徐骁勇佩服地说:“老王,你保养机枪比爱护眼睛还要强十倍!”
“枪,是战士的第二生命嘛!到了战场上,拉不开枪栓,可是要丢老命的哟!”王克勤吐了嘴里的“喇叭头”烤烟,揩了揩满手的油污,又拿起不足100发的子弹,同徐骁勇细心地擦起来。
铁匠出身的胥忠把刺刀打磨得锋利无比,比画了几下,觉得十分应手。
“把刺刀打磨得这么亮,是怕晚上行军敌人看不见你吗?”姚安不满地瞪了胥忠一眼,抓过刺刀,背着人群尿了一泡,往沙丘里戳了几下,盖住了刺刀的寒光,严肃地说道,“不许擦掉哟!”
胥忠不高兴地嘀咕了一句:“这骚臭味,真难闻!”
醋葫芦是老西的宝贝,谁要是不让他带着,准会跟谁拼命的。姚安拍了拍葫芦,严肃地说:“过封锁区的时候,可千万不能弄出响声来!”
……夜神终于展开它那漆黑的翅膀,遮没了最后一线暮色,满天的黑云压着青纱帐,分不清哪里是天,哪里是地。天地间充满着滚烫的热气,直扑人的脸,黏乎乎的叫人浑身上下都不舒服。四面八方很静,没有狗吠,也没有鸡叫,只有那风推着沙子向前移动的声音,似乎所有生物都被这漫天满地的热浪窒息了。在这沙子的世界里,所有的一切又都不是完全静止的,都在神秘地游弋着,动**着。罗锋看那黑色的人流蜿蜒而过,听那“唰唰唰”的脚步声,似黄河之水漫淌在这沙地上,向南,向南漫去。不远处,敌楼上昏暗的灯光和耀眼的火堆,映衬着黛色的村庄,随着队伍的行动,若即若离……为了不掉队和识别敌我,每个人的胳膊上都扎上了白毛巾。队伍完全避开了村庄和大道,在漆黑的夜幕掩护下,沿着小路走过了青纱帐,走过了沙丘地,走过了盐碱地,直向南疾进。队伍中不时有人摔倒,发出“嘭!嘭!”的响声,但绝没有半点呻吟或些许牢骚。就这点儿声音,也足以使罗锋皱眉的了。从他身边走过的人虽然看不清他的脸色,但从他用力挥手的动作上,也想象得出这位在生死战场上打拼了17年的老战士是怎样的坚毅和刚强,也领会得到那一挥手、一投足的含义和分量。于是,人们加快了步伐,坚决不掉队。说来也怪,罗锋这支队伍按照旅长规定的路线,插入封锁区时,开头还能看见敌人据点的灯光,听见敌人报告“平安”的梆子声,越往里走,据点里连灯光也没有了,一切都像死光了一样。罗锋根据经验判断,一定是纵深的敌人以为有第一线放哨,因而疏于戒备,高枕无忧;而第一线的敌人早被我地方部队和民兵监视或者包围起来了,连通往纵深的电话线也早被武工队割断了;所以,南下大军得以顺利地向敌人封锁区渗透。
罗锋大步往前赶,忽见一彪形大汉旋风般奔到跟前,低声报告说:“团长,侦察班和前卫排已经进至兰封东北20里的陈庄,没有发现敌情。”
从那身材和语音上,罗锋知道是侦察排长沈亭。他掏出老怀表一看,是凌晨4时一刻,于是命令说:“你带侦察排往考城方向前行5里,监视敌人动向,有情况马上报告!”
沈亭转身就消失在茫茫夜幕中了。
罗锋对紧跟其后的通信参谋说:“通知俞副团长,叫前卫营就地展开;命令后续部队加快速度;告诉政委,我到前卫营去了。”
……老虎团到达警戒位置,构筑好阻击阵地,天已微明。这时,曹庄、红庙寨方向首先响起激烈的枪声,那是兄弟团在扫除威胁攻城部队之敌。7时左右,铁路方向传来了隐隐约约的爆炸声,那是兄弟旅在攻击兰封城的蒋军……这一天,陇海铁路以北,在西至兰封、东到砀山、横宽300多里的地段上,蒋军的重要据点都同时遭到刘邓近40个正规团的猛烈攻击。不到两天,蒋介石赖以发动全面内战的大动脉——陇海路就被截断了。
且说配合晋冀鲁豫野战军主力南下作战的近10万民兵,在主力部队围攻蒋军重要据点的同时,纷纷涌上铁路实施大破击。一根根钢轨被撬下来,装上马车和汽车,运往解放区;一堆又一堆枕木被烧毁;一孔又一孔涵洞和一座座桥梁被炸毁。一时间,长蛇似的陇海铁路上烟焰张天。
在兰封附近的铁路上,民兵们正在紧张地拆除钢轨和枕木,挖断路基。在枕木燃烧的火光中,一个身材魁梧的青年军人,咬着牙,咧着嘴,吃力地扛起一根枕木,投进熊熊燃烧的火堆里。看他那壮实的身体,若不是有伤,你简直会相信他的力气比一头黄牯牛还要大呢!他就是老虎团第1连连长姬显锋,去年在磁县战斗中负了伤,近10个月的医院生活,可苦了这个山东大汉。听说部队要南下作战,便坐不住了,几次要求出院都被院长驳回。他渴望战斗,想念部队,偷跑出来。先是到磁县,可是部队早开走了;又跑到张庄,连留守的3营也开走了。归心似箭的姬显锋急着要单独去追赶部队。区长老张见他如此心急,便把他暂时编入了支前民兵队,并要严云负责把姬连长送到老虎团。这一路南下,他们和老虎团走的是两条路。当时部队行动极秘密,严云打听了好几天,也没有确切消息。今天上午,严云去纵队民运科报到并受领任务时,意外地碰到了老虎团民运干事王大柱,这才知道老虎团在红庙寨附近执行任务。他把这一消息告诉了姬显锋。归心似箭的姬连长告别严云,很快就消失在茫茫夜色中了。
昨夜的雷阵雨,暂时缓解了连日的闷热。第1连文化教员金岭从团部宣教干事樊根那里拿来战场快报,喊道:“兄弟部队攻下兰封城了,消灭3000多人,还缴获了一列军用物资和11辆坦克呢!兄弟纵队也攻占了砀山和民权,还捉住了蒋军团长宋铁林!”
姚安抓过一张快报,认真地说:“教员同志,咱们跑了几百里路,不就是为了打蒋匪军吗?可现在,全给兄弟部队包去啦,你说这冤枉不冤枉?”
“是啊,我们在滚烫的沙地上趴了两三天,连半个敌人也没碰上,真倒霉!”洪德敏说。
金岭说:“我们连撬了敌人好几里铁轨,呼地一把大火烧光了成堆的枕木,这不也挺带劲的么?”
王克勤扳着手指算了一下说:“从砀山到兰封,少说也有300里,敌人要想通车呀,我看最快也得半年才行。”
“哼,那还要先问问咱八路军同意不同意呢!”老西摸着怀里油光红亮的醋葫芦说。
姚安用布条擦着“汉阳造”,不满地说:“那又怎么样?哪里比得上人家抓俘虏、缴炮缴坦克带劲儿!咱这支老掉牙的破枪,不知啥时才能换一支‘美国造’!”
武辉和营长正埋头看各连送来的请战书,门口突然出现一个20多岁的高个儿,比赵振江还要高大壮实,魁梧的身体处处都显示出山东好汉的豪爽气质,一张黑里透红的脸庞上明显地刻着他的战斗经历,腮边的伤疤,使他的嘴稍微有些歪,墨似的浓眉下嵌着一双炯炯有神的大眼睛,乍一看哪,他比景阳冈上的打虎英雄武二郎还要英武三分呢!汗水浸透了他的帽檐,从两鬓一直淌到了腮边,洪钟般地叫道:“报告,姬显锋伤好归队!”
柯虎抓住姬显锋的胳膊摇晃着说:“你可回来了!”
武辉说:“昨天听王干事说,你在民兵队里干,没想到你跑得这么快。喂,你是怎么找到这儿的?”
姬显锋将追赶部队的经过说了一遍,却略去了从医院里偷跑出来那一段。武辉听了,专拣他的隐私戳:“我问你是怎么出院的?”
“怎么出院的?”柯虎挤着眼睛说,“我看呀,他八成是跟你学的——偷跑!哼,说起打仗呀,你俩都会发疯!一对儿‘急先锋’!”
“急先锋!”武辉说,“‘先’、‘显’谐音,我看1连长就叫姬先锋好了。这名字很响亮。党是无产阶级的先锋队,我们这些党员就是先锋队员。”
姬显锋高兴地说:“行,我愿勇挑重担,永当先锋!”
门外几个正竖起耳朵来采访新闻的通信员,倒叽叽喳喳地议论开了:“教导员一字改出个‘先锋’来,听了够鼓动人心的啊!”“依我看呀,这叫名如其人!哪回打仗姬连长不是带头往前冲呀?”欲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