鸡叫三遍,据点里闹腾起来了,伪军士兵背着背包走来走去,吵吵嚷嚷。混乱中突然听见郑少鸣的声音:“各连兄弟们,你们不要慌,潘师长带着人马就要过来啦!”

这消息惊动了外面的伪军家属。郑老头是伪军五连郑行书的父亲,郑少鸣的叔子,他提醒张正说:“张营长,你们也得准备准备吧,有道是‘无风不起浪’,潘干臣的人马多,来了怕你们抵挡不住哇!”

“大爷,这是郑少鸣兴风作浪,哄骗士兵的。”张正说。

“他、他会自欺欺人?”

“郑大爷,他就是在哄骗士兵。您想想,那潘干臣在宝应刮足了油水,正忙着回北方做生意,根本不会担风险来救援梁家营的。”于国柱说。

“但愿如此,但愿如此……”

这天是郑行书祖父的六七祭日,照原来的安排,郑老头要劝儿子回家上坟的。为了安定伪军家属,使他们更积极地开展劝降工作,部队临时决定让伪军家属先回去,干脆等天亮再进行下一轮喊话,如果据点里的敌人仍不投降,就发起强攻消灭他们!

天渐渐亮了,寨内伪军的幻想,寨外伪军家属的顾虑,像早晨的薄雾一样随着日出消失了。张正正和阵地上的战士们吃早饭,郁占刚来找他,说郑老头坚决要求打头阵。正说着,只见老人已经披麻戴孝装束完毕来到面前,后面的伪军家属全家出动,竟有一百多人!

攻心战又开始了。郑老头站在鹿寨边,大声朝里喊:“行书呀,今日是初几,你还记得吧?”

“爹,我忘不了。”

“是孝子,就该听话。赶快放下武器,跟你爹回家上坟!”

“我……”郑行书讲不下去了。

“你祖父活着的时候说,人生在世,要讲究忠孝仁义呀!”

“……”

听据点里没有回声,一百多个伪军家属一起拥到工事跟前,大声疾呼,召唤着他们的亲人归降。郑少鸣察觉军心不稳,慌了起来,对着郑老头方向喊:“叔,你带乡亲们快走吧,自古忠孝不能两全啊!”

“呸,你这不要脸的东西!”郑老头怒气冲天地质问道,“投靠日本,背叛国家,忠在哪里?!祖父祭日,不回去祭奠,孝在何方?!新四军没有狠狠揍你们,可以说是仁至义尽了。少鸣呀,你当真指望着姓潘的来搭救你们吗?”

郑少鸣挨了这通责骂,哑口无言。

“郑少鸣,快躲开,我们要炮击你们的指挥所啦!”张正指示战士用集体喊话的方式发出了通知,话音刚落,三发炮弹飞了过去,碉堡盖儿被打穿了,竖在上面的旗杆也被打断了,一下子伤了碉堡里七八名伪军。

三发炮弹充分显示了我军的威力。时机已经成熟,于国柱让一个战士投进信去,警告郑少鸣悬崖勒马为时不晚,同时又向据点的全体官兵提出五点保证:

“一、生命绝对安全;二、财产不受侵犯;三、决不虐待俘虏;四、生活困难的予以帮助;五、自愿抗日的,可组成一支部队。”

信件传开后,伪军的动摇表面化了。一个伪兵探出头来问道:“五个条件我们都记下了,你们不会变卦吧?”

“我包啦!”新四军那个火气大的三连二排排长腾地一下站起来说:“若有二话,找我好了!”

“你叫什么?当什么官?敢不敢实打实地告诉我们?”

“我叫顾维本,是新四军二营三连二排排长!”

二排排长在通名报姓的时候,看见一些军官伸出头来打量自己。对于郑少鸣来说,现在已经是外无援兵、内无斗志的严重时刻了。我军对他发出了限时投降的最后通牒,战士们大声喊道:“十分钟内,若不缴枪,我们又要开炮了!”

郑少鸣十分惊恐,请求进行谈判。张正和于国柱商量,决定抓住这个时机,继续宣传我军的俘虏政策,进一步瓦解敌人。于是通知他们,谈判地点就在围墙跟前。张正派郁占刚同志过去,于国柱对他说:“郑少鸣可能会耍花枪,葫芦里还不知道装的是什么药呢!要随时识破他的鬼把戏,指明前途,告诉他当汉奸是没有好下场的!早一时投降,就多一分光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