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

这次刘二虎从沿湖村回去后，宫田和黄德龙根据他的情报做了部署。陆路一队负责进村搜粮；如果村民把粮食藏到湖**里，水路一队进**搜索，必须把粮食搜出来。反正这次“扫**”，他们志在必得，一定要满载而归。

陆路一队仍是上次来的那批鬼子和伪军。老远看到韩长庚叔侄举着小旗立在村口迎接。

鬼子小队长见了韩长庚，和蔼地问：“你的，大大地好！这里的，粮食的有？”

“我叔叔家的粮食不是上次被你们都拿走了吗，哪里还有哇？”

韩小甩子抢着回答。

伪翻译瞪了韩小甩子一眼，呵斥道：“皇军是问其他人家有没有粮食！”

韩长庚接上口说：“先生，今年春汛来得早，低洼的麦田已经下水。尺麦怕寸水，夏季恐怕颗粒无收。村上人家本来就穷，很多已经吃野菜挖芦根度日了，如果麦子再绝收，还不知日子怎么过呢，他们哪里还有余粮啊！不信，你们可以去看看。”

通向庄上的土路曲折泥泞，有的地段还泡在水里，鬼子小队长手一挥要伪军先过去搜查。伪军们一步三滑，蹚了一脚泥水，进了庄去踢开村民的房屋，东翻西找，除了发现一些长了绿芽的山芋和烂南瓜，别的什么也没有。这时鬼子们也跟上来了，见一无所获，气得哇哇大叫，问村里人哪里去了，韩长庚说到外面讨饭去了。

“八嘎！你的撒谎！”鬼子小队长扇来一个大耳光，把韩长庚嘴里镶的大金牙都打落了。

韩小甩子想不到刚才鬼子对叔叔还那么客气，现在突然翻脸打人，吓了一大跳，忙过去捡金牙。谁料伪翻译比他手快，从地上拾起金牙，擦干净放进了自己兜里，对韩长庚阴笑着说：“韩保长，现在是皇军的天下，你可不要找死哦！”

鬼子们为了泄愤，举着火把点燃几家茅草屋，顿时村庄上空浓烟滚滚，乌烟瘴气。躲在湖**里的村民远远看见了，一个个恨得咬牙切齿，恨不得把这些王八剁了炖汤喝！

打水路过来的日伪军，也被宝玲和唐福兴及时发现了。

一艘小汽艇载着七八个鬼子，后面拖着一条用来装粮的大木船，上面坐着黄德龙的手下干将厉老四和刘二虎带领的十一二个伪军和水警。到了蜈蚣**，他们见满眼看不到边的芦苇，如密密森森的青纱帐，弯弯绕绕的水路，像一条条灰白色的飘带，在芦苇丛中忽隐忽现，充满了神秘气息。

看见南岸村庄上空腾起浓烟，水上日伪军便知道先头出发的陆路一队没有搜到粮食，小汽艇拖着木船从航道驶进通往内**的水路，刚拐了一个弯，便被“防鬼工事”堵死了。此路不通，只好朝后退，后船变前船。伪军和水警使劲划着桨，钻进另一条水道，想不到没走多远，又被水中闷桩绊住了。在厉老四和刘二虎的吆喝下，伪军和水警在船上猫着腰，又是扳又是摇的，累得满头臭汗，上气不接下气，也没能拔起一根桩。鬼子指令伪军用手榴弹炸，才把木船拖出一段安全距离。伪军连续投出十几颗手榴弹，只炸飞了一些芦柴和水草，水下的木桩纹丝未动。汽艇上的鬼子气得哇哇乱叫，朝芦丛深处放了一阵枪，但里面没有任何动静，只传来水鸟惊恐的叫声。就这样，两条船东冲西撞，折腾了好半天，怎么也进不了内**，只好灰溜溜地撤回镇上去了。

确认水陆两路日伪军铩羽而归，躲在湖**中的村民纷纷回家了。韩长庚先把茅屋烧毁的几户人家暂时安置到自家场院和村庙里，又安排乡亲们凑了材料，大家一起帮忙修缮了房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