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11号机组格兰宁等人离开徽州的第3天上午,日军中尉林下直带领200多名日军追到雄村。
在五指山上,林下直发现了被烧毁的美军飞机残骸,却没有发现飞行员的遗骸,凭经验他断定飞行员跳伞了。他抽出战刀叫嚣起来:“到村庄挨家挨户搜,发现美军飞行员当场击毙。有可疑人员全部带走,反抗者格杀勿论!”
日军士兵首先来到距离五指山最近的雄村,在村口,一位50多岁的老大娘被士兵拦住。
林下直一边说,汉奸一边翻译。
“老太婆,见到美国人了吗?”
吓得魂不附体的老大娘回答道:“我没见到,我一个老太婆哪见过什么美国人啊。”
“村里有外国人进来吗?”林下直拔出了刀。
老大娘哪见过这阵势,吓得扑通一下倒在地上。一个士兵就势拔出刺刀在老大娘身上猛刺,老大娘顿时毙命。
来到曹正泰茶庄门前,林下直抬头看看那五个大字,问翻译:“你们中国人说的茶庄是喝茶的地方,还是制茶的地方?”翻译告诉他:“这倒是要看茶庄在什么地方,在上海、南京那些大城市,茶庄大多是喝茶的地方;在这个地方,应该是制茶的作坊了。”
“哦,进去看看。”士兵推开茶庄大门。
这天,曹正泰不在茶庄。一大早,他就被歙县航空站的人请去了县城。因为营救11号机组人员有功,航空站的领导受县长指派在县城宴请曹正泰等人。就在大家喝得正酣时,雄村茶庄的一个工人推开了酒店包厢的门:“曹老板,不好了,日本人到了我们雄村,到处搜查美军飞行员。已有6人被他们杀害了……”
这突如其来的消息震惊四座。
当时,湘军25军52师在参加了浙赣路会战之后,奉命在浙赣路以北的新登、建德、寿昌一带打击日军。此次会战后,师长何力行将部队带到了家乡歙县,驻守在歙县县城整训。
听到日军到了雄村这个消息后,航空站的领导马上报告了县长,县长赶紧派人把这消息转告了何师长。
在曹正泰茶庄,林下直问道:“老板呢?”
曹夫人答道:“我就是。”
“先泡一壶茶,再谈公事。”林下直显然对茶感兴趣。
曹夫人吩咐家人泡了一壶正泰毛峰,林下直熟练地洗茶、淋杯、润杯、沏茶,然后轻轻抿上一口。
“好茶,好茶。”
林下直一连喝了3杯,似乎有点陶醉于茶中。
“上等好茶我带些回去慢慢品尝,今天的任务是搜查美军飞行员。夫人,这惊天动地的事,你不会不知道吧。”
“我们做生意的从来不关心外面的事,什么美国飞行员,我们没见过。”曹夫人回答得很镇定。
“那我就不客气了,给我搜!”
不一会儿,从其他地方搜查回来的日军陆续来到茶庄报告,他们告诉林下直,连一个美军的影子都没有看到。
这时,林下直气急败坏,他要翻译用喇叭把村民都喊出来,到茶庄大门口的空地集中。随后,士兵挨家挨户把村民赶到广场。
林下直说:“我知道,你们把美军飞行员送走了。谁救的他们,又是谁送走了他们,送到什么地方?你们今天不说,就别想回家!”
翻译连说两遍,无人应答。
“砰!砰!”日军举起枪,两声枪响,站在第一排的一个村民应声倒地。
眼看一场屠杀开始了,这时的曹夫人不顾个人安危,站到人群前面。她说:“美军飞行员在哪里,我知道!你放了他们,我带你们去。”
“你说出来,我就放了他们。”
就在林下直把村民集中到茶庄广场时,何师长带兵已在赶往雄村的路上。
在村口,何师长的兵与日军遭遇,一番火拼后,日军死亡20多人,何师长的兵死伤3人。正在训话的林下直听到枪声,问:“哪个方向传来枪声?”有村民用手一指:“宁国方向。”随后,有士兵报告枪战情况,林下直果断说道:“已临他国,撤!”
就在日军撤走,广场上的村民四散开来的时候,林下直转身一枪击中曹夫人的胸部,曹夫人倒在血泊中。随后,日军机关枪手随手一梭子弹,十多人应声倒下。
等曹正泰到家的时候,曹夫人已不能说话了。曹正泰把夫人紧紧抱在怀里,把她怒睁的双眼合上……
短短的一个月时间,日军在浙江、江苏、福建、安徽等地为了搜寻美国飞行员,枪杀了中国平民近20万人。中国人民为杜利特的轰炸付出了惨重的代价,但他们并不抱怨。在后来的战斗岁月里,他们也从未停止过为那些降落在日军占领区的美国飞行员提供帮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