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新兵们迅速换上了新作训服。
衣服上身，感觉更加明显。
轻便，几乎感觉不到重量，而且异常贴身，活动肩膀、胳膊肘毫无束缚感，但又不是紧绷的。
“感觉怎么样？”雷方明大声问。
“报告！”一个胆大的新兵喊道，“指导员，这衣服太轻了，跟没穿似的！”
“报告，很舒服，活动开！”
“透气好像也不错……”
大家七嘴八舌地说着最初的感受，虽然还谈不上震惊，但好奇和满意是显而易见的。
“光说不练假把式！”雷方明一挥手，“现在，围绕操场，全副武装，五公里！就用你们的新衣服跑！跑完了再说感受！各班长带队！”
“是！”
队伍再次动了起来。背上装具，开始跑步。
一开始，大家还没觉得有太大区别，但跑出一公里后，差异开始显现。往常跑出汗，棉质作训服会逐渐贴在后背，又湿又重，闷热感很明显。
但这次，汗水似乎被那层特殊的布料迅速吸收并扩散开来，皮肤表面始终保持着一层干爽的微凉感，身体的散热好了太多。
虽然负荷没变，但体感的疲劳度却似乎降低了一些。
五公里跑完，队伍重新集合时，不少新兵脸上都带着惊奇。李二牛喘着气，兴奋地说：“指导员！这衣服神了！出汗都不沾身，跑完身上还是爽利的！”
徐多多也点头：“嗯，感觉……没以前那么累得慌。”
成飞虽然没说话，但心里也暗暗吃惊。
这衣服对体能的节省是实实在在的，长距离行军或者高强度运动时，这一点点体感舒适度的提升，积累下来可能就是巨大的优势。
“大家说，这衣服，能不能提高你们的作战能力？”雷方明趁热打铁，高声问道。
“能！”新兵们异口同声，这次的声音格外响亮整齐。
“能不能？”雷方明再问。
“必须能！”老兵们的吼声也加入了进来，整个利刃连气势如虹。
雷方明满意地点点头，然后深吸了一口气，表情变得更加严肃，他走到吉普车旁，从那个便装中年人手中接过一个小一点的金属箱子。
打开，里面整齐排列着一块块黑色表盘的电子手表。他拿起一块，戴在自己手腕上，然后走到队列前方，高高扬起手。
“大家再看我手上戴的这个，怎么样？”雷方明晃了晃手腕。
新兵们看着那块表，样式简洁，黑色表盘，红色指针和数字显示，侧面有几个按钮，看起来比市面上常见的电子表要厚实一些，但也不算起眼。
见没人说话，雷方明笑道：“让你们说就畅所欲言，不用打报告，但得一个一个说，别人说的时候不许插嘴。”
他话音刚落，李二牛就憨憨地开口了：“指导员，你啥时候买的表？看着挺结实。”
雷方明脸一板：“买的？这可不是买的！”
李二牛眨眨眼，脱口而出：“不是买的？难道是……婆娘送的？”
“李二牛！”雷方明还没发作，旁边的石津已经一脚轻踹在李二牛屁股上，“你他娘的一天到晚脑子里想啥呢？谁教你的这些浑话！”李二牛挠着头，嘿嘿傻笑，不敢再吭声。
雷方明没好气地瞪了李二牛一眼，这才举着手表，正色道：“这表，是吕慧民院士牵头，华研科技为我们部队专门研发的单兵训练与辅助手表。
我们猛虎营，是第一批试用单位。
而我们利刃连，是营里第一个拿到实物的连队。
这背后，也要感谢楚阳同志，他前阵子和研究人员深入交流，反馈了我们训练中的实际需求和痛点。”
“切，不就是因为他城里来的，会说话吗？
要是我去，今天被表扬的就是我了。”成飞低下头，用几乎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嘟囔了一句，心里那股酸涩和不服气又冒了出来。
这一点他还是很注意的，不能让别人听见，但闷在心里不吐不快。
这楚阳，怎么什么好事都能赶上？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
有表又怎样？现在自己也有了，而且自己比楚阳多训练了那么多天，基础更扎实，楚阳想靠一块表就追上来？
没门！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了站在班长石津身旁的伍六七。
伍六七的体能一直是他仰望的目标，这几天他拼命追赶，差距在缩小，但始终差那么一点。
有了这块能监测心率和分配体力的表……说不定，他真的能拼一拼，甚至超越伍六七！
从小在村里，论身体底子，徐多多其实比他好，爆发力强，但徐多多以前训练不动脑子，一开始猛冲，后面就没劲儿了，所以成飞并不太担心徐多多。
他甚至有点希望徐多多能练出来，毕竟是一起长大的老乡，徐多多出息了，他脸上也有光。
但楚阳不一样，一个城市兵，凭啥比自己强？
他凭什么被一个城市兵超过？
这种念头像根刺，扎在他心里。
“各班副班长，出列！领表，按名册发给战士！”雷方明下令。
“是！”伍六七和其他副班长应声出列，走向指导员，领取了属于本班的手表，然后逐一发放。
楚阳自然也拿到了一块。
他熟练地戴在左手腕上，手指在侧面的按钮上快速按了几下，表盘亮起，显示出心率、时间等基础信息。
他调试的样子很自然，仿佛已经用过很多次。
成飞拿到表，也学着戴好，但看着表盘上跳动的数字，一时有点不知从何下手。
他瞥见楚阳熟练的样子，心里更不是滋味，撇了撇嘴，移开目光。
有表又能怎样？关键是看谁会用，谁能把表的价值发挥出来！他成飞，一定比楚阳用得更好！
“现在，大家先熟悉一下手表戴在手上的感觉。”
雷方明说道，“具体的功能和使用方法，稍后由楚阳同志统一给大家讲解、培训。
这块表，可不仅仅是个看时间和心率的玩意儿。
它集成了训练监测、体力分配提醒，甚至初步的班组协同和简易通讯功能，可以算是为应对北熊国交流挑战赛，量身打造的辅助工具。
今天下午，所有人都必须掌握最基础的操作和指令！”
训练暂时转为穿戴新装备的适应和熟悉。
大家穿着新作训服，戴着手表，进行着常规的热身和力量训练。
俯卧撑、深蹲、引体向上……动作间，新作训服的优越性进一步体现，伸展自如，毫无滞涩感。
而手腕上的手表，则默默记录着每一次动作的心率变化、肌肉发力时间等数据。
力量训练后，照例是体能重头戏——耐力跑。今天不再分组，全连统一进行十公里匀速跑。
出发前，楚阳大声提醒了一句：“大家注意看手表心率区间的提示，尽量保持在有氧区间（楚阳之前简单解释过这个概念）奔跑，体会体力分配的感觉。”
队伍出发了。
成飞没有猛冲，而是看着手表。
表盘上有一个简单的光柱显示，根据他的心率实时变化颜色，绿色代表有氧区间，黄色接近无氧，红色就是极限了。
通过控制着步伐和呼吸，成飞让光柱大部分时间停留在绿色区域。
跑了几公里后，一开始不以为意的成飞，心中震惊。
按照手表的提示来跑，速度并未慢多少，但呼吸却平稳得多，腿部肌肉的酸胀感，也减轻不少，来得更晚。
他看向跑在他侧前方的伍六七，又看看不远处的楚阳，心里那股争胜的火焰烧得更旺了。
有了这表，他能更科学地分配体力，最后冲刺阶段……他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十公里跑完，集合讲评。
虽然成绩没有立即飞跃，
但是，所有战士，无论老兵新兵，充满了惊喜，原来，跑步可以这样轻松，仅仅因为多了一个表。
同样的距离，同样的负荷，透气快干的衣服减少了身体负担。
手表对体力分配的引导，让体能消耗更加“经济”，保留更多余力。
解散休息时，成飞抹了把汗，走到正在活动手腕的楚阳面前。
成飞昂这头，带着一些挑衅道：“喂，楚阳，光跑没意思。要不单独比划比划？
五公里不利于恢复，咱们就跑个三公里？”
楚阳停下动作，看着成飞眼中燃烧的战意和那丝隐藏很好的不服气，脸上露出了一丝淡淡的、了然的微笑。
看来，该给成飞稍微上上课了，顺带再给他点儿干劲。
“行啊。”楚阳爽快地答应，“正好活动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