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期,我在业余时间做两件事:第一,准时收看根据梁晓声同名小说改编的电视剧《人世间》;第二,欣赏品味于博的文字。两个人放在一起,没有贬低梁老师的意思,也没有抬高于博的想法。双轨进行,我也感慨颇多,为此还写了一首诗,一吐为快:
一夜之间,青色满山
醒着的人,用月光洗脸
路,走在路上
盐,一把把掏空了陶罐
最轻的枝头颤动
还是,最柔软的水点睛
我不回答风的问题
我只每天不重复地吹拂
还有五步
就会到达自己的裂缝
我有足够的耐心
听雨的耳朵开出花朵
每一片叶子,都用尽赞美
蚂蚁爱上了草籽的一生
大地虚掩,等着你
敲门回来,带着苦杏仁味儿
一万年也是如此
尽管我和于博的个头都不高,但庆幸我们手中有笔,胸中有一颗火热跳动的心,我们的写作灵感来自生活,我们的文字高于生活。
于博的这部中短篇小说集收录了从2018年开始创作的中短篇小说数篇,分为两部分,第一部分“峥嵘岁月”为抗联题材的小说,第二部分“历史风烟”为历史小说。
于博自2017年开始文学创作,在继两年前结集出版一部小小说集《寻找蓝色的眼睛》后,在短短两年多的创作实践中,又结集出版中短篇小说集《窦城往事》,仿佛时光又一次重来!于博厚积薄发,收获颇丰,可喜可贺,文字可圈可点。
于博始终把目光聚焦于东北抗联,浓墨重彩地描摹那段峥嵘岁月,不仅创作出主题鲜明的中短篇小说,还写出了大量的反映东北抗联题材的小小说,并创作了反映东北抗联题材的电影剧本,该电影在央视电影频道播出。
于博为什么对抗联题材情有独钟,以至于成为他的生命情结呢?
他生活的绥化市是革命二类老区,也是抗联将领赵育才、李兆麟、于天放等人率领抗联部队浴血杀敌的主要活动战场,这里有许多抗联遗迹,流传着许多抗联英雄故事,这些遗迹和故事为他提供了创作源泉,触动了他敏感多思的心,情感油然而生。同时,于博因工作关系接触了大量抗联史料,于是他拿起笔写英雄的故事,可谓就地取材,情不自禁。
于博说,抗联是中华民族反侵略、争取民族独立解放这一伟大史诗般的斗争中极其绚丽浓重的一笔,不该被人们遗忘,更不应该成为文学创作的“薄弱区域”。他的第一篇短篇小说《血性“把家虎”》发表在《章回小说》上,后被扩写成中篇小说《把家虎》。该中篇小说获首届师陀文学奖优秀作品奖,值得庆贺的是,它被改编成同名电影,该电影于2020年12月19日在中央电视台电影频道播出。
现在,作者一直坚持写抗联题材的故事,包括已出版的小小说集《寻找蓝色的眼睛》就专有一辑描写抗联故事。可以说,英雄情结已经融化在他的血液里,铭刻在他的心头。
我认为,作者把目光和笔触倾注到红色题材,这是一件好事,应该坚持写下去。英雄题材、爱国题材是文学创作的不朽篇章,永远不会过时,而且会历久弥新。这种地域题材的开发建设,从艺术认同角度说,也是大有裨益的。
《把家虎》里响起了女当家的冲天一啸,《对枪》亮出了各自拿手的底牌,《飞舞的红盖头》染红了嘴角的一丝晚霞。用文学为家乡结绳纪事,大善也!
于博的历史小说本着大事不虚、小事不拘的原则,一幕幕地还原着历史事件的真相,也一笔笔地精雕细刻人间百态和人生百相,感受世事冷暖,在嬉笑怒骂中道尽心中块垒,引发读者思考——历史总是重复地上演。
于博认为小说还是要以讲故事为主,当然,语言、结构也是必须的,一篇小说只有具有扣人心弦的文学性,才有艺术感染力。
于博笔下的故事,追求“演义”的效果,电影镜头感强,好读又好看。一环扣一环,情节曲折,引人入胜。他笔下的故事也十分感人,写出了故事背后的人性。
他的语言富有表现力,夯实有力,掷地有声。
他善于挖掘营造人物心理,读心术也。
他能把东北方言巧妙地运用到作品当中,接地气,对表现人物性格确实起到了一定作用。
他的小说字里行间洋溢着一股侠义之气,硬起来像一阵阵破门而入的北风,热起来像酒壶里滚烫的烧酒,坦**如漫天大雪纷飞,覆盖大地。
这和他的性情十分相似,所谓相由心生,文如其人。
他有他的创作体会,他认为文学的基本功能不能丧失,要兼收并蓄才好。传统不意味古板、不创新、不唯美、不发展。也就是说,小说也要有诗意和意境,就像书法和绘画一样,要讲究味道,讲究美感,《绿蝈蝈如同一片树叶》、新作《荚蒾的秋天》尝试新手法的运用,有小说的风骨,也有散文的味道。
他在小说中善于铺设营造出不同的场景、不同的心境、不同的人生命运,一唱三叹,九曲回肠。
于博是个多面手,刀枪剑戟,样样皆通,小说长短游刃有余;散文有板有眼,颇见功力。题材选择上,也是跨越古今,涉猎大江南北,如《鎏金铜蚕》《碣滩传奇之乱世情茶》等。
于博现在还经常从事公益文学讲座,令我很钦佩。一个作家必须拥有家国情怀,必须对社会尽责,这样他才能写出好作品。
文学可以修身养性,可以安慰心灵,它既表达一个时代,也预言一个时代。我们活到这个岁数,一点点明白了金钱、权力什么都是浮云,都是身外之物,唯有读书高,唯有文字高。文学是高贵的,不卑不亢,自己就是自己的王。
我们写作,有我们的快乐。精骛八极,心游万仞,与天地通灵,与万物交心,可随时回到内心与灵魂对话。
善良是文字的心,寂寞是文学的魂。我不敢不希望我们的文字是火,可以照亮一片,但我们的生命里程凝固成文字,像一块块路标,让我们回首过去,看清来路,走得更从容一些,就足够了。
能用小小的笔,运回生活一点甜,菜里一点盐,就足够幸福了。最后,以一首诗,献给于博,并与之共勉——我不等着谁的出现
我的等待继续空着
像个逗号
一滴水,拥抱另一滴水
雨扶正风
一个我,丢下另一个我
一个我,又死死抱住我
水挣脱冰,木挣脱树
推开门,使劲跺跺脚
黎明修补好黑夜的破绽
一条进山的路,不断打探流水
给祝福取个别致的名字
不最早,也不最晚
就稳稳地放在你的心间
像朵花含苞的模样,最好
王爱民
2022年2月21日于营口
(王爱民,辽宁营口人,中国作协会员,《辽河》文学杂志主编。
文学作品获《诗刊》《星星》《扬子江》《诗歌月刊》、中国诗歌学会诗赛一等奖及李白诗歌奖、杜甫诗歌奖、曹植诗歌奖等奖项。作品刊载于《人民日报》《诗刊》等多种报刊,出版诗集《欣赏一种秋天的背影》、散文集《人间草木》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