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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史末资应该知道艾登的使命,我希望他能够亲自前往开罗。
首相致史末资将军
1941年2月15日
能提前攻占位于昔兰尼加的班加西,我们在埃及就有了稳固的侧翼,这真是鼓舞人心的消息。攻克基斯马尤(Kismayu)同样让人拍手称快。我们目前应该设法帮助希腊,激励土耳其去抵御德国对爱琴海即将发动的进攻。欧洲大陆上是否能取得战绩还说不准,但是如果我们拼尽全力还一无所得的话,我们就应收拾残局,尽量保全一些岛屿。正因如此,我们已经向开罗派遣了外交大臣和帝国总参谋长,他们接下来会访问雅典和安卡拉,就建立稳固的战线问题和各方面进行会谈。在中东他们可能会待上三星期。请考虑是否同他们进行会晤。请经由联合王国高级专员,将你给他们的函电副本转达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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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登先生出国期间,由我负责外交事务。我的工作量自然加大了不少。但是,自从就任首相以来,我就习惯了阅读重要的每日电报和专门报告,在与罗斯福总统及其他国家的政府首脑的通讯中,我起草了许多极其重要的对外函电。除了特别情况外,一般是由常务次官亚历山大·卡多根(Alexander Cadogan)爵士和政务次官巴特勒(Bulter)先生接见外国大使。当时,外交事务和军事战略已经融为一体,无论如何,这方面情况我总要掌握并尽可能进行谋划。
首相致艾登先生(在开罗)
1941年2月20日
1.很高兴你已安全抵达。我大费周折才把第50师运往你处,为此我向海运部要到一些船只,并且得到海军部的大力帮助。你的复电内容让我有些不解。显然,中东司令部对运输船队的组成情况没有掌握清楚……希望你能说明这些情况。运输船队和战场的具体情况,国内和中东都应当知情,这非常重要。我记得,在中东我们的部队规模庞大,但人员素质却是参差不齐,许多部队在战术技能上训练不足。英国第6师和第7澳大利亚师在一段时期以来,都不能达到规范严整。
为了使他们发挥有效的战斗力,请查明我们应当运送什么装备。从其他尚在训练中的部队当地抽调一部分作为临时的补充,是完全可以做到的。只要能取得实际的效果,编制不是神圣不可打破的。统计报告表明,从12月31日到1月31日,增援中东的兵力人数增加了约5万人。这些增援部队中,难道就没有一支部队可以参战吗?如果增援部队的数量大大超过实际作战部队的规模,要将这批少量的作战部队调遣到其他战场又会拖延战事,这种情况如果无法改观,我们就必须认识到我们在非洲大陆上投入的兵力已达到上限,整个中东的事务就必须退居次要地位。
2.我非常关注我军在克伦(Keren)遭遇的挫折。阿比西尼亚的问题以后可以解决,但是必须在厄立特里亚扫清敌军。在部署空军和其他部队时,务必考虑到这一点。
3.如果你们在内心认定在希腊的危险行动不过是重演挪威的惨败,那么就不会真心认同这次行动的必要性。如果无法制定出有效的计划,请说明。当然,如果我们取得成功,收获之大也是众所周知的。
艾登先生的来电和这封电报恰好同时发出,艾登先生在电报中明确了战地有关人员的作战斗志,并报告了他和迪尔在开罗同三位总司令的会晤情况和有关结论。
我们一致同意,应尽快为希腊提供我们力所能及的最大的援助。我们相信,只要希腊接受我们所提供的援助,就很有可能阻止德军继续前进,希腊也能免遭践踏。但是,由于我们的人力物力有限,空军力量尤其欠缺,要对希腊实施有效的援助,就没有能力同时再去援助土耳其。
他说,由于我们空军力量有限,能否确保守住延伸至塞萨洛尼基的这条战线,尚无定数。他继续说:
韦维尔将军提出的军事部署是:派出训练和装备较差的一个澳大利亚师、训练中的印度摩托旅和第7装甲师仅留的一个装甲旅团担负昔兰尼加的守备任务。你或许记得,第7装甲师的编制从来没有满编过。根据地中海战区总司令的报告看,情况更为糟糕的是,班加西的港口被毁导致目前不能经由海路为该地的守军运送补给,物资运送必须经图卜鲁格经由陆路进行。正在组编的第6师将派驻罗得岛。在厄立特里亚作战的部队人员不得削减,直至战斗取得最终胜利。攻占克伦确实相当困难。与此同时,在肯尼亚的军队经同意可以削减,随时待命撤出南非师,只等船只备齐便可调往埃及。我希望在回国前,能与史末资就这一问题和其他事务进行商谈。
就上面的情势看,近期韦维尔将军可用于希腊的部队有:首先是一个装甲旅和扩充到3个步兵旅的新西兰师,他们已整装待发;其次是波兰旅和一个澳大利亚师,如情况所需,可再调去一个装甲旅和一个澳大利亚师。这些部队的运输必定会对后勤工作造成很大压力,必须做出临时性的计划安排。
由于还有赖于和希腊协商的结果和船舶的情况,具体实施的时机还不能确定。要调运上述部队,估计至少需用53艘舰只。只有想尽一切办法,扣留抵达中东的运输船队才能达到估计的数量。此外,我们现在面临新的威胁,即苏伊士运河的水雷。虽然正采取积极措施解决这个问题,但是在一切准备就绪、国内的物资成功运到之前,这条运河通常会关闭5~7天。
我个人的结论得到了迪尔将军和各位总司令的一致认可。我认为,最近一个时期,支援希腊应是第一要务,希腊正在奋战中,并且受到了威胁,我们首先要保证在人力和物力上给予支持。至于此后能给予土耳其多少援助,就取决于抵达中东的空军增援部队的规模和非洲战场的剩余人员物资了。
我当前的想法是,告知希腊我们准备现在施以援手,并“敦促”他们只要增援部队运送到就立即接受。如果他们对援助欣然接受,甚至不顾其中的风险,即过早卷入战争与德军为敌的话,我们就得到了一个好机会,在希腊有了可以防守的战线。现在我们的资源有限,尤其是空军力量不足,一旦分散兵力,那么无论是希腊还是土耳其,我们都没有能力进行援助。
这封电报中“敦促”一词我特地标出来,目的是避免产生误解。艾登先生所表达的意思是,在希腊决定接受英国的援助的前提下,要考虑接受的时机,而不是说希腊必须同意英国的援助,并将此作为原则问题。
我发出了以下的复电:
首相致艾登先生(在开罗)
1941年2月21日
我一直认为,在访问安卡拉之前,你有必要先访问正在奋战中的希腊,否则,你在安卡拉可能会做出一些承诺,这些承诺会导致你无法放下包袱去援助希腊。正因如此,你建议的日程安排我完全同意。
首相致史末资将军:
1941年2月21日
你担忧苏联的态度会影响到土耳其,从而使他最多只是保持中立,这同样也是我所担心的。我们派往开罗的使节应谨慎考虑希腊的整体局势。进展如何,我会向你随时报告。
同日,艾登先生从开罗发来另一封电报。
就希腊战场的整体局势估计,此时此刻派遣军队前往欧洲大陆同德军作战无异于一场赌博。是否成功谁都不敢保证。但是当初我们在伦敦探讨这件事时,我们是准备好承受失败的风险的,当时我们认为,和希腊人共渡难关总比坐视不理强。我们这里所有人都抱有这个共同的信念。此外,与希腊并肩作战虽然是一个大胆的决定,但是我们也有可能取得胜利,在德军击溃希腊全境之前,就阻止德军的继续前进。
我们要冒的风险很大。如果我们不援助希腊,就不能指望南斯拉夫会采取任何行动,土耳其的命运也很容易受到影响。因此,虽然不能保证我们会决一死战,我们还是相信必须援助。当然也有可能在我们明天会见希腊人时,他们表示并不欢迎的态度。
我们曾就司令官的人选问题进行过讨论。迪尔、韦维尔和我都认为,必须选拔一位在希腊受人尊敬,又在共事的军官同僚间享有威信的人物担当此任。这位人物还应是擅长战场战术的军人。因此,我们决定司令官一职由威尔逊(Wilson)担任,现任巴勒斯坦司令官尼姆(Neame)将接替他担任昔兰尼加的军事长官一职……威尔逊在民众和士兵中声望颇高,任命他去领导派驻希腊的军队,就等于向希腊人保证,我们正全力对他们予以援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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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月22日,艾登先生同韦维尔将军、约翰·迪尔爵士和其他官员一道飞往雅典,准备同希腊国王和政府进行磋商。艾登先生于晚间抵达,在他与希腊人首次会面时,就被邀请去了泰托伊(Tatoi)王宫。国王在相见后就立即询问他是否愿意单独和首相会见。他向国王解释认为没有必要,因为他想仅限军事上的考虑进行讨论。如果我们支援希腊,这应当是出于军事方面的理由,他不愿意在这种情况下卷入政治因素。但由于国王的坚持,他还是同意了。首相科里齐斯(M.Korysis)在会晤时,向他宣读了一项声明,提到了一两天前希腊内阁的讨论结果。
我们行动的根本方针就是基于这篇声明做出的,先将全文刊载于下。
艾登先生致首相
1941年2月22日
今天我们会谈一开始,希腊首相递交给我的一篇声明的摘要,内容如下。
1.我愿意非常坚定地重申,希腊作为盟国忠诚可靠,我们决心奋战到底,直到取得最终的胜利。我们不仅有对意大利作战的决心,也有决心抵抗来自德国的任何侵略。
2.希腊在马其顿(Macedonia)只驻扎了3个师,位于保加利亚边境。结果就出现了一个纯军事性的问题:应增援多少兵力才能使希腊军队击退德军。虽然多多少少有确切消息明确了德军和保加利亚军队的动员情况,但是希腊政府目前所掌握的只是在一个月之内能从英国获取哪些援助。有关土耳其和南斯拉夫的意图他们一无所知。在这种情况,阁下如能亲临中东将大有裨益,不仅可以让局势彻底明朗化,还能扭转情势使其有利于大不列颠和希腊的共同利益。
3.我愿意再次重申,不论结局怎样,不管希腊是否有望在马其顿击败敌军,即便是孤军奋战,它也要保卫国土安全战斗到底。
希腊政府希望我们了解到,在我们决心施以援手之前,他们就已经做出了这项决定。国王希望艾登先生在军事会谈开始之前就能够对此情况有所了解,他们就是在这个文件的基础上展开会谈的。
军事会议和参谋会议进行了一个通宵,持续到第二天又是一整天的会。会后,艾登先生发来这封极其重要的电报,日期是24日。
外交大臣致首相
1941年2月24日
1.已同希腊政府就各方面问题于今日(23日)达成协议。
在讨论快要结束时,我说,英国军队将按照我们提议的人数和条件进驻希腊,不知道希腊政府是否表示欢迎。希腊首相正式宣称,希腊政府非常感激我们的援助,双方参谋人员敲定的所有具体安排已获批准。
2.今日下午抵达后,我同希腊国王一道会见了首相和帕普哥斯将军。我就国际形势提出了我们的看法,并且还具体谈到了德国针对巴尔干国家的意图。接着,我对尽可能给希腊提供援助这一结论做出了解释。这一结论是由伦敦各部大臣和三军参谋长做出的,得到了中东战区各总司令的一致同意。随后,我们详细说明了向希腊提供援军的具体情况,并解释了这是我们此刻所有力所能及的力量。至于未来我们的能力所及,还有赖于整个战事的发展情况,以及我们人员和物资的状况。我只能说,我们的援军都是装备精良、训练有素的队伍,我相信他们会履行自己的职责。
3.在重申希腊抵抗德国保卫国家的决心后,希腊首相再次提到了希腊政府的顾虑,他们担心,由于英国的援助,会刺激德国对希腊发起进攻。他称,由于土耳其和南斯拉夫的态度犹豫不决,有必要分析判断希腊现有的军队和英国的援军能否共同抵抗德军。因此,在希腊政府承担义务前,首相希望军事专家能根据英国提供的援助对当前的情势做出评估。对于首相的意见,我坦诚地指出了这种态度会产生的必然后果。如果由于害怕激怒德国而拖延行动,等到真正行动时恐怕为时已晚。
4.接着,迪尔将军、中东战区总司令和空军司令官同帕普哥斯将军举行了会谈。考虑到南斯拉夫的态度犹疑不决,唯一来得及从阿尔巴尼亚撤出并能据守的防线就是瓦尔达尔河(Vardar)以西的奥林匹斯(Olympus)—韦里亚(Veria)—埃泽萨(Edhessa)—凯马克查兰(Kajmakcalan)防线。如果我们能够掌握南斯拉夫的动向,就可以在更往北,从奈斯托斯(Nestos)河口到贝里斯(Beles)建立防线,对塞萨洛尼基进行掩护。除非南斯拉夫合作,否则在希腊左翼暴露在德军攻击的情况下,要据守一条掩护塞萨洛尼基的战线几乎无法办到。
随后,他描述了具体安排的情况,这些情况经过双方一致同意。
会谈持续了约10个小时,内容包括政治、军事合作上的主要问题……希腊代表论及各项问题时态度坦率公正,我们深为震动。我相信,他们有决心和意志与敌人浴血奋战到底,无论最终的结果怎样,英王陛下政府只有支持他们,除此以外别无选择。我们虽然认识到存在风险,但是我们必须接受风险。
他在另一封电报中说:
我们深信,我们选择了正确的道路,已经到了关键的时刻,你是不愿看到我们为了向国内请示以致错失良机的。
风险巨大,但总有成功的希望。要面对的困难包括对人力物力的庞大需求,尤其是战斗机方面……
这些电报所提出的建议,已得到迪尔与韦维尔的同意,内阁决定全部予以批准。
首相致艾登先生(在开罗)
1941年2月24日
针对你从开罗和雅典发来的电报中所提出的建议,三军参谋长已审阅签署并表示同意,今晚我已将所有问题向战时内阁提交,孟席斯先生也在场。依你所愿,全体通过了决议,不过,孟席斯先生当然要电告他的国家。我们猜想,有关新西兰政府的军队问题,你已经同他们商定并有了结果。这两方面如有困难,无需顾虑。既然各方面的情况都明确了,我们一致命令你:“全力以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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迄今为止,我们所做的只是尽可能在埃及三角洲集结大规模的战略后备力量,制定计划,以及准备好船舶将军队运送至希腊。如果希腊采取相反的政策,或是出现其他事件造成局势的变化,我们必须做好最好的准备来应对。在经过艰苦卓绝的斗争后,阿比西尼亚、索马里(Somaliland)和厄立特里亚的战事圆满结束,大规模的部队编入我们在埃及的“机动部队”,这让人颇感欣慰。无论是敌人的意图,还是友好的国家和中立的国家,我们都无法预料他们的反应。但正因如此,各种选择的可能性摆在我们面前。前路难测,虽然我们还未投入一个师,但是准备工作正在紧锣密鼓的进行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