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伊表示了一点小惊讶,但是并没有太大的惊讶。()

都姓宋。

听说这个宋嬷嬷很大牌很难请,一来就来自己家中呆了五天。真是天大的面子了,她可不相信是老爹的面子大,更不相信是自己姐妹名声好。

在看宋妈妈这几日心情很好的样子,宋嬷嬷这么一说。左伊也就不奇怪了。

她虽然平日粗心的样子,但是对自己宅子里的人,观察一直都很细微,人人都不懂,身边的人,才是最致命的人。

看着一脸镇静的左伊,宋嬷嬷心中赞了一句,遇事不慌不乱,好修养

。不过又气这小屁孩,怎么一点都不好奇。

看她微微笑的模样,宋嬷嬷继续想当年,讲当年的故事。

外头的左明珠和左天天等的很心急。先生怎么对那丑丫头说那么久的话,也不知道说了些什么。

“你外祖父司马炫当年是太子太傅,可惜去的早。老夫人也走了。如今你舅舅也已经已经官至四品天章阁待制,老身只不过路过来看看你,想不到一晃眼,你就这么大了。”宋嬷嬷一脸回味的样子。

左伊脑袋里转悠了好多圈,外公是太子太傅,也就是便宜老娘的娘家很有势力。路过,鬼才相信,一路过就呆五六天。

舅舅在天章阁待制,四品大员,这个位置表面上不高,属翰林学士院,有点像藏书阁的管理员,但是实际上是皇帝的顾问。天子近臣。

难怪老娘把两个哥哥送到舅舅那边,老爹这么记仇的人,一声不吭。

不过不知道为毛,外公的名字那么熟悉?

想到哥哥们来信,偶尔有提到那个君实表哥,貌似也是很神奇的人物。

左伊虽然很恼,怎么就哥哥们都去京城,留自己在这边,要不是自己是穿的,早就死了好多遍了,难道没有人想过这个问题吗?面上却还保持一脸淡然。

宫里出来的嬷嬷,自然是人精,对这个面部不喜不怒的小丫头,这份气度,心中颇喜欢,又继续说道。

“你表哥人很不错,六岁的时候就极其聪明,有一次,他要给胡桃去皮,他不会做,你表姐想帮他,也去不掉,表姐就先行离开了,後来一位婢女用热汤替他顺利将胡核去皮,等姐姐回来,便问,谁帮他做的?他小孩子心性欺骗姐姐是自己做的,你舅舅便训斥他,小子怎敢说谎。

他才六岁,却把这件事的过程完完整整的写下来,从那以后从来不敢说谎。”

左伊根本不相信从来不撒谎的人存在,只是不知道宋嬷嬷为毛和自己谈心,聊的都是别人,尤其这啥表哥

“还有一次,你表哥跟小伙伴们在后院里玩耍。院子里有一口大水缸,有个小孩爬到缸沿上玩,一不小心,掉到缸厂里。缸大水深,眼看那孩子快要没顶了。别的孩子们一见出了事,吓得边哭边喊,跑到外面向大人求救。他却急中生智,从地上捡起一块大石头,使劲向水缸砸去,‘砰!’水缸破了,缸里的水流了出来,被淹在水里的小孩也得救了。小小的年纪他就遇事沉着冷静,从小就是一副小大人模样。让人看了心疼又好笑。”

宋嬷嬷说着说着,脸上就散发出一种慈祥的光芒,少有见到。

左伊却被这表哥小时候的故事给砸晕了。外公叫司马炫,老妈外称司夫人,这个砸缸的表哥莫不是司马光……

看到小丫头终于在发呆了,略有所思的样子。宋嬷嬷很高兴,想到自己说这个,小丫头终于有一些领会。

又补充了一句:“你长的很好,虽容貌还不及你母亲,可是行事却让人喜欢。你舅舅一定很欣慰,你表哥人也很好,而且不迂腐,到时候你见见就知道。”宋嬷嬷说这个的时候,两眼微眯,看不到锐利的眼神,倒真像个祥和的老太婆。

宋嬷嬷是宫里出来的老王八蛋,说话却是极有艺术的。这么拐弯抹角的说这么多,最后还强调表哥不迂腐,那是不是说不介意自己穿男装出去晃悠,见见就知道……

左伊背脊一凉,刚刚见两个姐姐出去的样子,神情并不是很好,想来被这老家伙欺负的不轻。

此刻才发现,宋嬷嬷的嘴很可怕。

说自己外公的家世,说舅舅的级别,老妈的事一句不说,最后说到表哥的光荣事迹。

看来宋嬷嬷一定是从舅舅家过来的。

听这意思,舅舅终于开始怜惜他这个亲外孙女,想给她找个好人家,找来找去,就配给自己儿子好了。

砸缸的表哥司马光……

左伊对司马光同学的敬仰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六岁就能这么机灵早熟,不是天才就是穿越的。

但是再敬仰,那也是表哥,亲表哥

虽然这个时代很流行表哥表妹配,可是左伊想到这个场景就非常的恐怖。

看到宋嬷嬷的到来,左伊觉得自己的好日子,貌似快到头了。

不知道为毛,从小都不管自己的舅舅,会这么纠结的派一个嬷嬷来这么纠结的暗示这些事。

如果是真疼这个外甥女,早就该行动了。

莫不是大哥进京的时候,说了些什么?

宋嬷嬷等啊等,没有看到预想中的喜悦,却见面前的小丫头一副皱眉想心事的样子,也是一副小大人相。

左伊想了一会,忽然觉得有一个锋利的眼神在看自己,想起来面前的宋嬷嬷还在。

忍住背后黏湿湿的感觉,左伊淡淡笑道:“学生出生到现在都没有见过舅舅表哥,倒是真想见见。”

左伊这话说出来,就有些冷场了,不言而喻,这话中明显有着淡淡的不满。

宋嬷嬷也看出来了,也没有生气,好脾气的说道:“上一代的孽缘,你们小辈不用挂记,你好好在家呆着,到时候自会有人来接你。”

左伊不置可否。

宋嬷嬷也觉得眼前这小屁孩,有点难对付,在她的眼光看来,舅舅想起你,为你安排这样的路子已经是天大的好处了。你还有什么不满。

想是这般想,却没有说出来,看谈话要结束了,又忽然扯了一句:“我那老妹子,很多时候做事糊涂,如今人也老了,还望你多多照顾一二。”

“不敢,宋妈妈是娘亲跟前的老人了,我自小虽没有人管,可是却把她当作奶奶一样看待。”左伊这么一说。

宋嬷嬷却动容了。看着眼前这张小脸神色复杂。

宋嬷嬷走了。

宋妈妈在房里刺绣,却没有个准头,跟前还放着一副乱七八糟的线头图,可不正是左伊绣的那对傻鸟

她心中不知道想什么,一张老脸比宋嬷嬷皱纹还多,此刻还挂上了泪痕,显得丑陋无比,只听得一声叹息:“奶奶,老奴当不起啊!”

她还记得,小姐怀孕的时候,老爷新娶。

自己端的那一碗碗黑呼呼的药,送入小姐口中,看着小姐端着那碗药秀气的喝进去的模样,小姐自小就怕苦。

可是喝那药的时候却像和蜜糖一样,甘之如饴,脸上还挂着淡淡的笑容。

小姐貌美,一笑百媚生。但是却抓不住男人的心。

等着那小怪物生出来的时候,宋妈妈就在跟前。

丑,丑的吓人。

宋妈妈刚刚看那孩子的时候,心中很柔软。小姐当初生下来的时候,也是这么一团糊糊的模样。

可是随着小孩一天天长大,容貌一天天的丝毫没有变化,和小姐的貌美一点都不一样,丑。

宋妈妈每次见到她,都想起来自己送药的时候,那一碗碗黑乎乎的药,印出一张张狰狞的脸。

那个丑丫头,居然说把自己当奶奶一样看待。

宋妈妈想想又笑了,挂着鼻涕和眼泪的笑容,尤其恶心。但是外头的丫鬟都不敢去打扰。

好像什么都没有听到,只有午后的风,树在摇,枝叶在哭泣。

宋嬷嬷走了,五天的教习,让大姐左明珠更加端庄大气同时又透出一股柔和的气息,气质更加无可挑剔。

二姐左天天还是丝毫不掩盖她的妩媚婀娜,只是站在那里平添了一种严肃的气息,让她的妩媚婀娜中终于又了点清远高贵。

左承仕看着面前的三个女儿,心道,宫里的嬷嬷果然不一样,大女儿的气质更加贵气了,二女儿也更加端庄了,只是伊儿……好像一直在改变,又好像什么都没有变。

左伊还是如平日一样站着,淡淡的

。却让你觉得她骄傲的不可侵犯。

左承仕每每看到小女儿那张脸,心中就多有动容,越来越像阿莲了,可是又越来越不像阿莲了。

作为父亲的他,好好的表扬了一下女儿。

有女如此,他是骄傲的,宋嬷嬷面子很大,但是在自己家呆了五天。说明自己女儿足够出色,外头的评价也很高。

再加上大女儿的及笄礼马上要举行了,这是左承仕担任知州后家中的第一个大活动。

他这段时间也很忙,新官上任,忙着铲除异己,收服心腹,巴结上司,当然顺便还是要为民做点事。

这次女儿的及笄礼不仅仅是一个及笄礼这么简单,还体现了自己这段时间的工作成果,到时候看谁会来,送什么礼,就可以知道了。

左承仕很满意宋嬷嬷的教学水平,又好好的叮嘱了一下女儿们日常规矩。

最后就谈到了及笄礼。

“明珠的及笄礼,一定会大办,到时候你们姐妹都要表现好一些。”

三个女儿都乖乖点头称是。

左明珠心中却有些不喜,虽说现在那丑丫头长的还是不如自己好看,也没有左天天的娇媚,可是在她心中,她始终是忌讳。总觉得她淡淡的站在那里,一身朴素,却能把自己的光芒都夺去。

于是她开口道:“爹爹,小妹平日穿男装去上学,到时候一定有很多熟人吧。”

左承仕听了,不置可否,看了一眼还是那一脸淡然的左伊,说道:“到时候,你带个面纱吧。”

左天天和左明珠听了都非常高兴,面上却淡淡的没有什么表情。

左伊嘴角微翘,没有说什么,及笄礼,她很是期待……

作者有话要说:下一章会晚点,谢谢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