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山岭树林间,弥漫着薄薄的雾气,湿度很大,被山风一吹,给人带来难得的清爽,但是此时对于刀锋大队参训的新队员们来说,心却像火一样的燥热。根据大队长付海山的安排,这次事先并没有通知大家是“观摩作战”,一切都是按照真正的战斗准备而进行的,新队员们压上实弹弹夹的那一刻,心就提到了嗓子眼。教官们在出发前一遍又一遍地嘱咐的各种注意事项,催促每个队员抓紧一切时间将遗书交上来,这无疑更增加了队员们的压力,登车之后,林云龙他们悄悄观察队员们的表情反应就忍不住想笑,一个个紧咬牙关,目光呆滞,坐在车里发愣,用山炮的话说,表情过了,不像“预备队”,像敢死队。
战斗,对于刀锋大队的老队员们来讲,早已经司空见惯,甚至平常到不用做任何战前动员,就跟平时的演习拉练没什么区别。
对于这些新队员,没有参加过实战的队员们来说,却是一道很难逾越的心理沟壑。
每个军人也许从穿上军装那一刻起就梦想着战场上的腥风血雨,梦想着自己在硝烟弥漫的战场上冒着枪林弹雨四处冲杀,威风八面。可是,正如一名初登台的舞蹈演员,无论在镜子面前的表情多么柔媚生动,一站到万众瞩目的舞台上,还是难以做到真正的为艺术而陶醉。梦想与现实之间,总是隔着个“第一次”。
“注意隐蔽!注意自己的武器!别他妈的走了火儿!”林云龙完全换了一个人似的,此刻从他的目光里,看不到任何与杀戮无关的表情。尽管他知道这次只是带这帮新队员们来一次实战观摩,但是多年的作战生涯还是让他不自觉地进入到战斗状态,这更增加了这些队员们的压力,现在所有人都趴在自己的位置上,一动不动,大气不敢出,一半是因为命令,另一半估计是吓的。
枪声响起的时候,林云龙发现,几乎所有的新队员都下意识地哆嗦了一下。
枪声、手雷爆炸声、火箭筒发射发出的拖音,将整个山谷的寂静彻底打破了,硝烟也开始从山谷内飘散出来,不断有流弹斜着飞出山谷,曳光拖得长长的,让人感觉那子弹是在带着血往四处飞。距离林云龙他们所在的位置,还有大约500米的距离,除了声音,其实看不到真正的战斗场面,武警部队背对着他们隐蔽在山谷上方,山谷里的三十多名武装运毒分子仓促间遭遇了人间地狱。这样的围剿战对于边防武警部队来说,早就是轻车熟路,以至于被山炮地雷他们笑话为“一点技术含量都没有”。他们这么想,这帮新队员们可不这么想,看不到杀戮,不代表感受不到,虽然都涂抹着伪装迷彩,还是能从他们的眼神中看到紧张和激动交织的神色。
“彭展,注意观察!”
距离林云龙他们大约500米的山谷突起位置的小山包上,硬币和彭展穿着厚厚的经过改造的吉利服,像两团绿色的灌木,与周边的景色结合得天衣无缝。
“我靠!真杀呀……”彭展微微探出半个身位,盯着眼前的激光测距仪,他们的位置跟林云龙不一样,从这里,可以清楚地看到距离自己300米左右的山谷下方,毒犯们扔下肩扛手提驴驮的毒品物资,惊慌地四处逃闪,慌乱地举枪迎击,却一个又一个倒在武警部队组成的强大火力网之下。
“区队长,咱们打不打?”彭展低头问,距离300米而已,别说是88狙击步枪,彭展自己手里的95也能够得着。
“不打!”硬币的目光锁定在狙击步枪瞄准镜里,小声说,“不是跟你说了吗?要是有人向这个方向来,距离100米以内,我们才可以打。”
“那是为什么呀?咱们是狙击手,又不是刺刀队,100米有什么技术难度?”彭展兴奋得像一只刚刚下山的小老虎,见什么都想扑上去厮咬一番。
“我说你小子倒是不紧张哈?”硬币暂时将目光从瞄准镜上挪开,看着两眼放光的彭展。
“区队长,下面剩不几个了,我就来一枪行不行?”彭展急切地说,“我就用95,保证一枪爆头,下面那么乱,没人注意枪从哪儿打的,暴露不了!”
“我说不行就是不行!你小子还他妈的当狙击手呢,这点耐力都没有?”硬币怒了,狠狠地训斥彭展,看他那不甘心的样子,又有些不忍心,又说道,“你够幸运的了比他们,你还能看见,他们只能听声音……彭展!2点方向!观察!”
“啊?”彭展吓了一跳,连忙转头,当时就傻了!
刚才硬币教训彭展的时候,无意地扭了下脑袋,他看见,就在林云龙他们隐蔽的位置下方山沟内,有一片黑压压的人影!
“操啊!”硬币感叹,紧急对着话筒报告,“孤独者,硬币报告,在你的下方,发现大批武装人员正向山坡上移动!”
“硬币!我已经发现,你注意观察,准备战斗!”耳机里传来林云龙低沉的声音。
林云龙也已经发现了自己下方的那些人,趴在他旁边的33号队员差点没叫出声来,被林云龙一下子将他的嘴巴按进土里。
对方大约二十人,身穿各种各样的迷彩服,手持AK-47、AK-74U、M4A1、M16等自动武器,更让人震惊的是,他们的武器中还有一挺M60通用机枪!这些人显然不同于普通的武装分子,他们是从侧后方的山沟沿展处的丛林中钻出来的,很明显,他们并没有发现隐藏在山坡上的林云龙等人,而他们的移动目标,是从山沟内爬上林云龙他们对面的山坡,直接抄武警部队的后身!硬币和彭展此刻在这些人的侧面,看得更清楚,那些人的行进路线显然是很专业的,二十个人分成两组,交替掩护,快速,老练!
是雇佣兵!
与雇佣兵们多年交战的经验,使林云龙一下子就认出了他们的特点,这些人是从哪儿冒出来的?是有预谋地给那些武警来个黄雀在后,还是偶然的遭遇?这么大规模的佣兵部队,在我国境内出现,并不常见!
无论他们的目的是什么,有一点可以肯定,一旦他们爬上山坡,在山坡下埋伏的武警部队就完了,居高临下的猛火力打击,会让武警面临灭顶之灾。
林云龙紧急命令全体进入战斗状态——真正的战斗状态!自己将这特殊的不能再特殊的突**况向大队紧急汇报。
山谷内的战斗还在继续。为数不多的武装毒贩们显然是得到了某种精神鼓励,不再像战斗一开始时那样的慌乱,他们利用山谷内的大石头、树木丛甚至是同伴的尸体,与上方两侧埋伏的武警部队进行疯狂的抵抗,倒是伏击的武警部队有些不适应起来,这样的情况,无法冲下去清剿,只能与他们暂时僵持。武警部队还没有意识到,在他们身后的山顶上,马上就要面临的危险。
“孤独者,你有多大把握?”电台里,大队长付海山的语气也很急。
“百分之百!对方并没有发现我们,我这里有几十个人,侧面还有硬币他们提供火力支持,那些人上到山坡后,与我们隔着一道山沟,只要我们火力布置得当,他们没有还手的机会!”林云龙冷静地说。
付海山犹豫了……第一次的犹豫,说实话,假如现在林云龙他们只有刀锋小组,付海山一点都不会犹豫,关键是现在刀锋小组还带着几十个从来没打过仗的队员呢!对手是经验丰富的佣兵,一旦对方反击,似乎很难避免伤亡。让这些新队员去牺牲,就像是拿着没淬火的钢刀去杀敌,显然是莫大的浪费。
付海山的犹豫并没有超过五秒钟,因为他清楚林云龙那里的情况已经来不及做太多的犹豫了,那些雇佣兵一旦上了山坡冲下去,下面的武警就遭难了。
“孤独者,现在我命令你,对突然出现之敌发动突然袭击,务求全歼,但是,要保证新队员的安全!”
“孤独者收到!”林云龙猛地低下身,将电台调整频率,低声说道,“全体注意!准备战斗!各教官注意,保证新队员的安全!”
“收到!”山炮地雷他们异口同声。
这时候再看那些新队员们,假如不是涂着伪装色,他们的脸一定比纸还白。
“18号!你哆嗦什么?”悟空扭头看着趴在他旁边的18号,他的两手现在就跟筛糠的差不多,看看旁边的那些人,不哆嗦的少。
“副区队长,我……我好像腿抽……抽筋了!”18号尴尬地说。
“妈的一群超级大花瓶!不都来自各特大的精英吗?平时看你们狂的!还参加过联合演习呢?”山炮瞪着眼睛低声地骂。
“山炮!这时候不是骂人的时候!回去再说!”林云龙低声制止了山炮,前面,那群人已经分散开,进入到与林云龙他们平行的高度了。
“山炮,战斗开始后,带你的人封锁下面,防止敌人退回山沟,”
“硬币,你的第一攻击目标是敌人的M60机枪手和副射手!”
“准备!”
“彭展,你小子命好!”硬币低声道,“主机枪手是我的,你打副射手!”
“明白!”彭展一点都没哆嗦,95自动步枪枪口已经随着那名副射手的脚步而移动了……
“攻击!”
“哒哒哒……”
“哒哒哒……”
猛烈的枪声骤然响起,很快掩盖了前方山谷里的那场战斗!硬币在第一时间扣动扳机,子弹直接将那名扛着M60的机枪手半个脑袋掀掉,与之同时,彭展的95打出一记单发,副射手同样头部中弹,倒向了山坡下!
“走!”彭展正在兴奋中,被硬币猛地一拉,两人一起滚到了一旁,硬币已经重新在第二射击位准备完毕了,彭展一头雾水地跟上来,硬币瞪着眼睛吼:“你是观察手!找敌人中可能的狙击手啊!”
“是!”彭展一下子反应过来,拿起激光测距仪仔细搜索着……
“1点方向,366米,M24狙击手!”冷静下来后的彭展很快从慌乱的雇佣兵群里找到了那名手持M24隐蔽在山坡一棵大树下的狙击手,此时,他的狙击枪正朝着林云龙他们的方向瞄着……
“咚——”硬币的枪响了,同时那名狙击手侧面露出的半个脑袋带着脑浆飞离了他的躯体,临死,他的另半个脑袋终于反应过来原来解放军的狙击手在侧面……
“没了!”彭展又观察了一会儿急得冷汗都下来了,现在那些雇佣兵全都被突然的袭击给打蒙了,根本没发现硬币他俩,机不可失啊!
“行啊小子!你自由了!”硬币边开枪边吼。
“是!”彭展乐坏了,把激光测距仪一把推开,95自动步枪调到点射状态,打得不亦乐乎。
“操!看我干什么?开枪啊!”山炮端着89轻机枪一通狂扫,忽然发现他身边好几个队员憋着脸干扣扳机没开枪全傻着哆嗦呢,急得破口大骂。
“训练的时候当实战!实战的时候都给老子当训练!冷静地打!”林云龙怒吼着,提醒了每一个队员。
于是这帮雇佣兵在临死前遭遇了奇怪的事情:背后突然冒出来的陆军的火力,居然是一开始一般地猛,紧接着才是特别的猛,那是因为战斗打响的那一刻,有一半的队员连开枪都忘了……
没经验也好,怯战也好,紧张也好……但是他们毕竟不是新兵连刚下来的蛋子,一旦反应过来,绝对不是盖的。别的不说,狙击区队的那十几把狙击枪,就足够那不到二十人的雇佣兵受的了!
战斗在一片紧张忙乱中开始,在最后的疯狂中结束,林云龙带人冲下了山沟,冲上了山坡,山坡上到处是横七竖八的尸体,面目全非,血肉模糊——几乎没有几个是只中了一发子弹的。
“哗——”一名队员忽然蹲到地上,剧烈地呕吐起来。在他旁边,被硬币打死的那名机枪手半个头盖骨全没了……
呕吐似乎是可以传染的,紧接着,这帮由紧张到疯狂的队员们吐成了一片,越看越吐,闻着也想吐,吐得一塌糊涂,吐完晚饭吐胆汁……
山坡另一面的山谷内,武警已经取得了绝对的胜利,冲下去清场了。
“走吧小子!今儿表现还可以!”硬币拍了拍彭展的屁股,两人一起站起身来。
“妈的我还没过瘾呢!”彭展不无遗憾地跟在硬币后面嘟囔着。
“机会有的是,只要你不死。”硬币笑嘻嘻地说。
得知了后面情况的武警部队一个班的战士跑了过来,看着山坡上一地的尸体和吐得死去活来的队员们,都很纳闷:陆军老大哥这是怎么了?仗打得这么猛,怎么都吐了?难道敌人使用了生化武器?
一个班长发现林云龙戴着上尉军衔,小心地跑过来大声喊:“首长!要不要我们联系生化部队?”
“嗯?”林云龙一愣,马上明白过来,忍着笑说,“不用!”
“忙你们的去吧!我们晚饭吃的豆角,他妈的没炒熟!”旁边的山炮笑着喊。
“敬礼!”武警班长大喊,冲过来的武警战士们感激地向这些救了他们一命的陆军老大哥表达由衷的敬意。与这些武警战士那坚毅老练的目光相比,地上蹲着狂吐的陆军们反而显得嫩了不少。
“是啊!怎么都不吃?我告诉你们,这可是难得的大会餐!选拔集训期间会餐,前无古人!是大队特意奖励咱们打胜仗的!”林云龙皱着眉头大喊。
野战餐桌上,大块的烤得八分熟的牛肉闪着红嫩的油光,队员们却比见了屎还情绪低落,不断有人跑到远处蹲下来大口地吐。
吃得津津有味的,除了教官们,就只有那么三个人,这三个人有俩是某军区特种大队的,早在以前部队的时候就执行过实战任务,平时还经常被安排到刑场“观摩”行刑,果然经验老到,还有一个人,就是彭展,这小子从没参加过实战,第一次参加别人都紧张,见了尸体都恶心,他却反而有一种莫名的兴奋,扯着一大块带血丝的牛肉嚼得嘴丫子冒油。
有一种人天生是为战争生的,林云龙看着彭展,越发相信了这句话。
“吃!都得给我吃!吐也得吃!”林云龙气了,围着各个桌子喊,“这是命令!给我吃!不吃好办,我告诉炊事班顿顿吃番茄酱和豆腐脑!你们就吐吧,过几天就是考核周了,看你们怎么通过魔鬼考核!”
他这么一喊,队员们不得不吃,吃着又想吐,这一顿会餐吃的,跟打仗似的。
……
“头儿,我们的人已经查清楚了。”
某国某城市的某一间位于33层的房间里,明亮的落地窗将外面的阳光毫无遮拦地放进来,整个房间除了人脸是黑的,其余一片光明。
进来的是一个白人,手里拿着一页文件,交给宽大的办公桌后面坐着的一位神色沮丧的中年白人,中年人接过那纸,不满地问:“只有这些吗?”
进来的人有些尴尬地说:“是的。黄蜂没了之后,我们对中国的许多情报工作都陷入了困境,这些资料还是我们的人花了高价买来的。头儿,我知道,这资料对我们其实没有任何意义!”
中年白人叹了口气,认真地读起那只有半张文字的资料来,神色越来越难看。
“你是说,我们雇佣的那些OAB的佣兵,是被这个叫刀锋大队的一批新队员干掉的?”
“是的。”那人无奈地点了点头,又补充道,“听说,那些人从来没有经历过战斗,那是他们的第一次,战斗结束后,大部分人见到尸体甚至还呕吐不已……不过,头儿,他们可不全是新手,带队的全是有经验的特种军人。他们的总负责人,就是这个林云龙!”
“林云龙!这个王八蛋!”中年白人忽然愤怒起来,将资料拍在桌子上,人一下子从宽大的靠背椅上蹿起来,在房间里来回地窜,“林云龙!林云龙!这到底是个什么人呢?这个浑蛋让我们惊喜过,那时候连我都以为我真的得到了一条大鱼!结果呢?他是个假货!不但毁了黄蜂,还毁了我们在中国的几乎所有的网络!要是黄蜂还在,我们何至于这么被动呢?可是,我们除了知道他是中国刀锋特种部队的一个上尉,其他的一无所知!”
“头儿……”那人小心翼翼地说,“OAB那边,我们照常付钱吗?”
中年男人疯狂地来回又走了几圈,终于冷静下来,无力地坐回椅子上:“付吧!OAB这次损失也不小,他们的一个特战小分队二十个人全死在那里了!我们不能因为这次任务的失败而得罪他们……我们用他们的时候还多着呢!”
“是!”白人转身退出房间,轻轻地关上了门。
中年白人——他就是黄蜂的大老板,红蜘蛛国际情报组织的总头目埃里诺·霍华德。这里,我们必须要把这个组织的来龙去脉介绍一下:
红蜘蛛国际情报组织机构是一个不属于任何国家的私人情报组织。它的前身原本是冷战时期某军事大国的驻欧洲情报站,霍华德是该国各个情报站里唯一的一名外籍负责人,早在那个时期,霍华德就是个两面人物,一方面,他确实能凭借出色的工作能力为该大国提供许多急需的情报,使该国对他越来越器重,另一方面,他同样利用自己工作之便,通过出卖一些情报,获得不菲的黑色收入。20世纪初,该军事大国解体,许多的驻外机构一片混乱,霍华德从这个时候起,彻底独立出来,成立了红蜘蛛国际贸易公司,实际上却是一家专门用情报换钱的间谍组织。
也许是霍华德确实能力出众,也许是当时的国际环境确实需要像红蜘蛛这样的间谍组织。总之,在十余年的时间内,红蜘蛛的“业务”逐年上升,规模越来越大,“业务范围“也从一开始的单纯军事情报变成了如今的含军事、经济、科研情报、军火、违禁品走私中介、毒品运输、交易等在内的各行各业。
无论是否违法,只要有钱赚,红蜘蛛就不会放过。
在情报出卖这个组织原始业务面前,红蜘蛛从来没有任何倾向性,见钱办事,谁给钱,就卖给谁情报,于是他成了某些国家和组织的消息站。想要什么情报,只要给他钱,他就能拿来。
这跟OAB雇佣兵组织有些相像。
在军火交易和毒品走私方面,红蜘蛛更是看到了巨大的利益,利用本身的情报机构优势,它的销售网络在几年间迅速扩展到全世界。成了一支真正的行业“后起之秀”。
再说说这次事件:
红蜘蛛在东南亚某地区组织了一大批毒品,这次它的销售目的地,选择了中国。
中国,对于他们来说,相当于一柄双刃剑,一方面具有无法估量的“市场潜力”,另一方面,同样也是一个风险最大的市场。每一个指望在中国发财的毒枭,都必须要有极大的冒险精神,成,则黄金万两,败,则万劫不复!
霍华德是个具有很强冒险精神的人。对那些小国之间的小买卖有些感觉吃不饱,这次他决定试一试。
冒险精神强,不代表不谨慎,所以,在运送这些毒品的时候,霍华德除组织了一支三十多人的武装押运人员,还特意花高价钱跟OAB那里谈雇佣一支特种作战小组来协助押运。
说实话,一开始的时候OAB并不同意这笔生意,原因是OAB深知中国军队的厉害,这次是要派人去中国国境内“办事”,他们还没有霍华德那么强的冒险精神。
后来,OAB同意了,因为霍华德给了他们高于“定价”三倍的价钱,而且承诺,即使行动失败,也绝对不会少付一分钱。这样的“生意”,性质就不同啦!旱涝保收啊!成功了,赚钱是自然,即使失败,霍华德给的钱也绝对够赔付OAB规定的那些佣兵的命钱了!赔完还有很大的赚头!高风险的买卖变成了稳赚不赔,傻子才不做——OAB向来不会考虑那些佣兵的死活,加入OAB,就等于把脑袋别到裤裆里,这是常识。
我们再把范围缩小:
OAB派来的佣兵与毒品押运的武装人员在中国境外的某国边境会合,利用边境的原始森林,很轻易地潜进了中国境内,在进入那片山谷之前,很有丛林战经验的OAB小分队与没有作战经验的押运毒品的武装毒贩们发生了意见分歧。OAB小分队感觉山谷地形太特殊,万一中国军队有埋伏,死无葬身之地,他们坚持要绕道,从侧面的原始丛林里钻进去,翻山越岭。而武装毒贩们坚信中国的军队不是神,中国的缉毒警也不是神,如此秘密的押运,怎么可能被事先埋伏?要绕道的话,不但要面临环境险恶的丛林险阻,还要足足多出上百公里的山路!
双方的头目争执不下,最后决定,分路行进,毒贩们走山谷,OAB的人绕丛林,过了这一段,双方再在约定的地方会合。
中国的缉毒警确实不是神,却有着比神还厉害的情报人员。
于是,山谷里的毒贩们后悔也晚了。
战斗打响的时候,他们刚刚分手,OAB的人没走多远。算是这支小分队的头目很有“职业道德”,他听到枪声,知道他担心的事情发生了。良好的“职业道德”使他并没有选择明哲保身,于是他带着自己的人马顺着山沟摸了上来,他想上山,打武警们个措手不及,他对自己人的作战能力很有信心,这一仗他有十足的把握。
天算不如人算,他没想到他的背后山坡上会趴着几十个“观摩”的中国陆军。他不是没有战斗经验,也不是没有军事常识,他没想到这事情,是因为他不知道这些人是“观摩”的,假如是武警的第二梯队或者是第二个埋伏点,不可能把位置选在这里,应该选在硬币他们那里。他的狙击手观察了半天,根本就没发现硬币和彭展——这确实是他的人失误。
于是他放心地带着人冲上了山坡。结果被一群观摩的新队员们从背后打了个通透。
整个事件的经过就是这样,最终,毒贩全军覆没,留下了巨大的战果:将近500公斤高纯度海洛因!负责伏击的武警部队负责人和全体参战战士立功、嘉奖。OAB的这个小分队也是全军覆没,输在措手不及上,让这些观摩的新队员们上了一场实战课,同样立功、受奖,唯一的副作用只是几天吃不下饭而已。
霍华德欲哭无泪,花了钱,死了人,赔了货,损失巨大。他再次拿起那份资料,资料上只有简单的介绍,他唯一能得到的信息是:刀锋大队,林云龙。上面有个林云龙的照片影印图,没任何意义,他见过林云龙的照片,黄蜂给他的,当时他高兴得睡不着觉,这次再见这个照片,他估计又要睡不着觉了,气的。
霍华德最终将资料撕了个粉碎,扔进烟缸,用打火机点着,再用那个火点燃了一根雪茄,拼命地吸,想象着能把林云龙吸进自己的肚子,用他那有些发福的肚子包裹着的强大的胃里分泌的胃酸将林云龙化成脓水……
一直等到那资料烧成了灰,旁边的电话铃声骤然响起,霍华德接起电话,对方没说几句,他就猛地站了起来,一张脸阴得更沉,目光却闪烁不定,一直到对方挂断电话,霍华德的目光都十分的复杂,放下电话,霍华德将雪茄重新叼在嘴里,胡乱地吸了几大口,又烦闷地扔到烟灰缸里,终于,他再次抓起电话:“是我……准备一下,我们要回加特堡……马上回去!”
霍华德没想到,短短的十几天之后,远在万里之外,刀锋大队的简报室里,他自己的照片正显示在投影仪上。投影仪的下面坐着的杀气腾腾的人,就是他恨之入骨的林云龙。
“根据黄蜂的交代,我们欧洲的同事历尽千辛万苦,才得到了霍华德的全部资料。霍华德,F国人,拥有F国和Y国双重国籍,公开身份是红蜘蛛国际贸易公司总裁,该公司主要经营F国酒品和奢侈品,多年来几乎没有任何成就,只作为洗钱的工具。红蜘蛛国际贸易公司的真正面目,就是一个国际间谍组织和黑贸易经营组织,霍华德是该组织的最高首领。黄蜂就是他的手下。”匆匆赶来的马主任详细地跟付海山和林云龙介绍着霍华德的全部资料。
“黄蜂和他的组织出事之后,霍华德马上感觉到了事态的严重,匆匆地做了收尾工作。这个人很狡猾,他似乎根本不相信我们对外界公开的黄蜂被我们当场击毙的消息,几乎是在黄蜂出事的同时,他就做了预防工作,将自己很好地隐藏了起来。我们的情报人员最终将他的行踪锁定在F国的加特堡市,那里是他的老家,他早在进入谍报行业之前,就在那里经营了一个黑社会组织,多年以来,他从没有放弃对那里的管理,现在,他在那里可以说是鱼入大海,加特堡市几乎所有的黑帮组织,都是他的人,都可以成为他的耳目。而且,他身边还带了大量的保镖,都是他的死杆拥护者,而且拥有不弱的战斗力。同时,我们也不能排除他与OAB佣兵组织的亲密关系,OAB很可能也会为他提供保护。”
马主任神色严肃,停顿了一会儿,说道:“更让我们棘手的事情,是F国政府对霍华德的暧昧态度。黄蜂的事情发生之后,我国曾经通过外交渠道与F国沟通过此事,对方似乎很不热心,而且,很坚决地拒绝了我们针对霍华德的所有要求。换句话说,我们甚至怀疑F国对霍华德在某种意义上提供着间接的保护!这也是多年以来各个受害国对霍华德无可奈何的原因之一。我们的外交交涉不但无功,反而适得其反——霍华德就是在那时候返回他的老家加特堡市的!这不能不说是得到了某方面的暗示。”
“红蜘蛛组织近些年来主要的军事情报工作都倾斜到了亚洲地区,甚至可以说都倾斜到了我国!长年以来,我国的大量军事情报都被红蜘蛛下属的黄蜂窃取,给我国的国防事业造成了巨大的损失,这次,我们是时候反击了!我们不能再容忍出现下一个黄蜂,解决这个问题最好的办法就是,霍华德必须得死!只有消灭了他,红蜘蛛组织才会土崩瓦解。否则,假以时日,他还会卷土重来的!”
马主任讲完,将目光投向了付海山和林云龙,付海山大手一挥,说道:“云龙,仗还是你打,说说你的态度!”
林云龙严肃地说道:“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我保证完成任务!”
“嗯!”付海山点点头,“这次行动,刀锋小组面临的困难空前,甚至可以说,这是你们第一次执行事先没有任何具体作战方案的任务!第一,我们得不到F国政府的任何支持,甚至只能希望他们不阻挠,因此,你们这次的行动一切都必须在秘密中进行。第二,霍华德没有具体的位置,一个加特堡市范围太大了,毫不夸张地说,我们派一个军过去,搜它个三天三夜,也未必能从那里面找出某一个人来!所以,你们的任务难度之一,是要想办法找到他,整个城市里到处都是他的眼线,要找他还要不被他察觉,很困难。第三,他的身边,有数量不明的精于特战的保镖,还有可能出现的佣兵,即使找到他,你们也要面临极大的危险。
“云龙,总参的首长亲自点我们刀锋的将,说实话,我却实在不忍心点你们刀锋小组的将啊!”
林云龙猛地站起身,大声说道:“大队长,所有的困难我都考虑到了。但是,正像刀锋小组成立的那天您对我们讲的那样,刀锋小组从成立那天起,打的就是死仗,就是别人打不了的仗!死仗我们都敢打,还有我们怕的事情吗?请首长放心吧!刀锋小组这次就是死,也要和霍华德一起粉身碎骨!”
“别他娘的净说丧气话!任务要完成,人也怎么去的就怎么给我回来!”付海山不忍心地看着自己的爱将,心情复杂得无以言表。
刀锋小组每次出击,他的心情都是如此复杂,那是因为,他太爱这些兵,也承受了太多牺牲他们的痛苦。
“我给你们一天的准备时间,明天的这个时候,把你所有的准备方案拿出来——要想好所有的可能性,没有具体的方案,也总要赌几个方案!”付海山严肃地说。
“是!”林云龙笑了笑,说,“大队长,这可是你给我们最长的一次准备时间。”
“林队长,整个任务期间,我会随时与你联系的,同时,我们部门也会专门派一名同志与你配合这次行动。”马主任站起身,神色郑重地说道,“我们已经合作过几次了,我衷心地希望这不是我们最后一次合作!”
“请首长放心!”林云龙敬礼,目光灼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