坟地上,挽幛零乱,石碑倾斜。
一群日本兵狞笑着,步步逼近。
阿毛的胳膊和腿部都中弹了,鲜血染红了军服,站立不稳,但他坚持不倒,瞪着一双愤怒的眼睛,端着上了刺刀的步枪,誓死保卫主人。
“不要过来,不许伤害夫人!”
一个日军**笑着:“啊,花姑娘的,大大的好。”
“好久没有尝过中国女人了。”日兵说,因为实力限制,日军不敢轻易“扫**”,不能祸害百姓,就不能为所欲为了。
“排队,排队,按军阶排队。”一个日本军官出来维护秩序。
尽管听不懂日语,但从日军野兽般的面容,张槐花读懂了,她抱着小宝,瑟瑟发抖,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八嘎!”
随着骂声,铃木出现了,场面迅速安定下来。
铃木的目光首先落在墓碑上,他的中文不错,念道:“女张槐花,婿胡在海,张槐花??哦,想起来了,六年前我们就见过,老朋友了,哈哈??”
阿毛挺身挡在张槐花面前,说:“不要乱来,她是国民革命军二十一集团军一七一师一八四团团长胡在海的夫人。”阿毛亮出胡在海的牌子,希望能救夫人母子和自己一命。
“胡在海?哈哈??胡在海。”铃木一阵狂笑,反唇相讥,“胡在海,中国男人,不是,军人的不是!”
阿毛呸了一声,捍卫长官的尊严:“你胡说!”
铃木拔出军刀,架在阿毛的脖子上,阿毛感觉脖子上凉丝丝的,但昂首挺胸。
“哟西!”铃木伸出了拇指,“你的哟西!胡在海不是,用你们中国人的话来说,作为军人理应保家卫国,可他偏偏与我们这些??叫什么?”
军曹补充道:“侵略者,日寇,日本鬼子。”
“对对对,与侵略者、日寇、日本鬼子勾结,联手打新四军,打自己人,我的大大鄙视这些人,没出息!”
“你想怎么样?”阿毛怒目而视,“要杀杀我,放夫人和孩子走。”
铃木**笑道:“不不,胡在海的女人张槐花,六年前我没有得到,今天我要品尝品尝。”
“畜生,不许伤害夫人!”阿毛流血不止,十分虚弱,仍视死如归,以血肉之躯挡在张槐花面前。
“八嘎!”军曹抬手一枪,阿毛倒地身亡。
小宝勇敢地伸出小拳头,冲了上来,说:“不许伤我妈爷!”
“死啦死啦的!”铃木猛地将小宝推向旁边。
年幼的小宝哪里经受住一头野猪的袭击,他踉跄着头碰到了大理石墓碑,血流如注。
“小宝!”张槐花发疯似的扑向儿子,抱起小宝。
小宝躺在槐花怀里,弱弱地叫了声“妈爷”,闭上了双眼。
铃木不怀好意地逼近。
张槐花大骂:“畜生,我和你拼了!”她不知哪来的力气,一头扑向铃木。
铃木一边发出****的笑,一边解着军装的纽扣。
猛然间,枪声响起,外围警戒的日军纷纷倒地??
尘土飞扬,刀光闪闪,新四军的骑兵杀声阵阵。
王战一马当先,他挥动的马刀在阳光下闪着一个又一个弧线。
日军接二连三中弹倒地,一颗子弹射中军曹,他顿时毙命。
铃木大惊,转身逃窜,刚走几步,迎面撞上胡在海,他像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反咬一口:“胡桑,新四军杀了你的夫人和孩子,快开枪,快,拦住他们。”
王战从战士手中要过一支步枪,推弹上膛,瞄准后扣动扳机,准确命中铃木的脑门。
铃木惨叫一声,仰面倒下,落了个可耻的下场。
张槐花呻吟着。
王战跳下马,抱起张槐花,连声喊道:“槐花,槐花。”
张槐花断断续续地说:“王??大哥??”她努力说着发生的一切。王战的面部表情从惊诧到憎恶到愤怒。
张槐花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绣着牡丹的荷包塞到王战手里,然后,她的手无力地垂下。
王战悲痛万分,高叫:“槐花,槐花??”
而这一幕,恰好被胡在海撞见,他恼羞成怒地挥着手枪上前,说:“王战,是你杀了槐花,我跟你没完!”
王战义正词严地说:“胡在海,杀害槐花和小宝的是日本人,还有你自己!”
“我?!你胡说!”
“你与日本人勾结,出卖祖宗,铁证如山。”王战举着荷包。
胡在海哑口无言,他又气又恨,举起了枪。
千钧一发之际,吴满山一跃而起,挡住了胡在海的枪口,而几乎同时,王战连连扣动扳机。
胡在海捂住伤口,双眼圆睁,说不出话,一头栽倒在地。
鲜红的血从吴满山的胸口涌出来。
这时,趴在地上的马元推开身上的一具尸体,偷偷向王战瞄准。
江大水眼疾手快,一个箭步扑向马元,两人的枪口互相抵着对方。
两支枪同时响起,两人同时对射。
马元气绝身亡。
江大水壮烈牺牲。
王战满腔怒火,把所有子弹射光。
胡在海手中的枪掉落,双膝跪地,手扔指向王战,发出最后的哀声:“王战??你??”他一口血喷出来,整个身子缓缓倒地。
冲锋号响起??
黄疃庙战役历时六个昼夜,我英勇的新四军攻克了王子城、八斗岭、黄疃庙、广兴集等桂顽据点,歼敌2300余人,生俘1300多人,缴获大批武器弹药。
此战彻底粉碎了桂顽夹击新四军七师的企图,打通了二师与七师的交通线,改变了津浦路西的斗争形势,极大地鼓舞了皖东抗日根据地广大军民的战斗意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