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体的训练只是一个外在的东西,而特种兵需要全方位的综合素质,特别是心理承受能力和个人精神意志的考验,才能真正锻造铁骨钢魂。
第二天,郝南抽空到那个地方看了一眼,不禁魂飞胆破,原来墙的另一面就是一个深深的大沟,从这里望下去,足有三十米,如同一张饥饿的大口。只不过晚上看不到而已。
经过这一次特殊训练,郝南从心理上战胜了自己,克服了恐高症。
当再一次训练挂钩梯爬墙,郝南已经跨跃了心理障碍,做得有板有眼。
这样的训练持续了几天,直到有一天……
“从今天开始,你们将进行枪械训练。”
老鬼一宣布,大家内心的激动立刻写在了脸上。
老鬼分发着单兵装备:突击步枪,多功能刀,手枪,狙击步枪,火箭筒......我们必须在几天内熟悉所有武器的各种性能,解决实际操作中可能遇到的问题。
“不要以为枪械训练有趣,这需要你们动脑子,这项训练结束时如果你们没有回答上我的问题,那么对不起,请离开这里。还有,你们每天的任务增加一项,就是平举着枪两个小时。时间是从下午一点半到三点半,风雨无阻。当然枪头上还要挂一块砖,如果有人感觉坚持不下来,可以随时走人。对于不合格的人,随时都会被踢出。要想成为真正的军人,必须特别能吃苦,特别能战斗,特别能忍耐。这才是真正的特种训练。”
关于特种部队的恐怖训练,大家都能从一些耳熟能详的影视剧上得到一些信息,每个国家的训练都不一样。美特种部队在其军队中的精英地位一直是建立在严格的训练基础之上,海军“海豹”突击队队员的入队训练就非常典型。美海军特种作战中心设在加州科罗拉多,“海豹”的学员要在那里进行为期六个月的训练,经历地狱般的磨炼——浸泡在冰冷的水中直到冻僵,被波浪打得晕头转向,扛着沉重的橡皮艇快速登陆。在各种各样的训练中,他们学习各种技巧和团队精神。历经各种考验后,多达70%的学员因不堪其艰苦而被淘汰。
除了体能外,现代特种部队的训练还注重外交和渗透能力,以及在突发事情面前保持冷静。大多数作战使命要求特种兵善于藏而不露,比如排雷或参加打击贩毒行动、帮助重建被战争破坏的国家、秘密监视。西方有位特种兵指挥官曾说:“我们并不需要在酒吧斗殴中的打架能手,我们所需要的是走进一个酒吧,意识到这不是个好地方并离开的人。”
其实,这种意识非常关键,特别是在紧张局势下执行任务时,能否冷静观察可能意味着是消除危机还是引发危机。1996年4月,一支特种部队降落在利比里亚的首都蒙罗维亚,帮助那里的美国人和其他国家的人摆脱威胁。此时情况已经很复杂,武装暴徒在使馆附近抢劫,站岗的“海豹”队员遭到枪击。狙击手朝使馆院里打黑枪,直升机飞行员偶尔看到流弹从挡风玻璃前掠过。在将近两周的时间里,这支部队未发一枪,协助撤走了2126人,最大限度减少了在使馆周围交火的可能性。《非常规战》的作者苏珊·马奎斯曾说:“……他们只要开枪射击,事情就会完全变糟。”
陆军特种部队士兵由于其特种作战专业的原因,通常局限于世界上的某一地区,学习那里的语言,研究那里的文化,才能完成特殊使命。在波黑全境,有十五个特种作战小组,每组大约六人,住在租来的房子里,自由地与当地人交往,主要用塞尔维亚和克罗地亚语同他们交谈。而其他北约部队大多驻在壁垒森严的军营里,只有巡逻时才外出。由特种部队士兵和“海豹”突击队队员组成的这些小组的任务是上街了解民情,充当当地人与北约部队指挥官之间的沟通渠道。五角大楼的一位高级官员说:“他们做的事了不起,他们理解他们的任务。”
特种兵担负的任务大多是公开的,充满了危险。比如追踪、识别和销毁化学、生物与核武器,监视不友好港口中的可疑船只和某些国家的导弹发射场,甚至摧毁所发现的东西。另外一个特种部队涉及的领域是打一场局部“信息战”——袭击敌人后方的通信枢纽或指挥与控制中心。
美国特种部队喜欢标榜自己可以“执行无法执行的任务”,但在这种标榜的背后却充满了痛苦的经历——1993年在索马里,陆军别动队队员进行了六次袭击,寻找穆罕穆德·F·艾迪德及其亲信。但是,第七次袭击成为一场灾难。两架直升机被击落,十八名别动队队员被打死。突然来临的灾难主要归咎于“任务的隐蔽性”和不恰当地使用军事力量的策略。美参议院的一份报告也得出类似的结论,尽管每个士兵执行任务都非常勇敢,但像别动队这样一支无与伦比的部队的弱点之一,就是其成员及指挥官的这样一种信念——他们可以完成任何任务。
美军对特种兵的测试极为严格,也最正规,所有参加测试人员,不管年龄多大、军衔多高、担任什么职务,要求都是一样的。他们必须每年接受一次考核,考核分三部分,第一部分是体能和心理测试。体能测试时,要求进行八公里越野跑,其中要穿越较长一段沼泽地,或者让他们穿越“污染地带”,就是说要戴上三防面具奔跑。在跑得筋疲力尽以后,紧接着还要进行一次一百米短跑。为了增加难度,在沼泽地带还要设雷障、火障或烟障的特别跑道。在一些地带还有悬挂的卡车轮胎,他们通过火障时有可能碰到,并且还要冒着“枪林弹雨”匍匐前进或快速奔跑。心理测试的内容是让他们应付那些试图挑动他们发怒的“捣乱分子”。这些“捣乱分子”跑到他们身边,辱骂他们,往他们身上扔泥块和火球等。应试者不得和这些人交谈,默默无声地忍受。通过这项测试以后,中间不休息,进行四百米的赛跑,接着做引体向上和俯卧撑。只有成绩优异者才被录用。第二部分测试内容与第一部分密不可分。每个应试者都必须熟练地“把玩”各种武器。第三部分测试内容可能是最严格的内容。这项测试总共才十二分钟,但应试者却觉得是“地狱般的十二小时”。这十二分钟分四次,每次三分钟的徒手格斗。每个回合换一名对手,而每个对手都是已戴红色贝雷帽的老队员。格斗时,出现打腹部以下的次数很少,因为不允许。测试的确是冷酷无情的,简直叫人无法相信,有被打掉门牙的、打裂嘴唇的、鼻子被打出血的或者眼睛被打青的,这些都不值一提。
特种部队的训练,不只是体力上的,也不是纯粹的教人技巧,最重要的是对于战斗意志的提升。
早上,所有的人都被聚集在一起,老鬼拿出了一本厚厚的册子。
“到现在,你们的训练告一段落。不过,不要高兴得太早。在新的训练开始之前,咱们先算算在前一个阶段里的账。”
老鬼挨个点着名,被点到的都会得到一份“账单”,“账单”上列着他的主人在训练中犯的错。那么多的细节,林林总总,每人都有一大摞纸,郝南也不例外。
在老鬼的眼里没有完美的兵,毕竟从一个什么都不是很懂的年轻人,成长为一名强悍的特种兵,不是那么容易,但我们能够撑到现在,也算是一个不小的奇迹。
老鬼把大家挨个批了一顿,打着让大家安心思考的名义,又关了每个人三天禁闭。每个“禁闭室”的桌子上都放着一瓶矿泉水和半块打开了的压缩饼干。
第一天,没什么感觉,倒是习惯了跑步,突然停下来,反而觉得缺少了些什么。没办法,只好在屋子里慢慢地跑几圈。
很快到了中午,没有送饭的人,大家慌了起来,很多人都开始敲门,但没人理会。郝南敲了敲隔壁的墙:“兄弟,哪位?”
“我是呼延若,你哪位?”
“我是郝南。”
“怎么还不来送饭啊,饿得不行了。”
“我估计不会有人送饭来了,这也许是训练的一部分。”
“有可能,那咱们怎么办啊?这样的训练,到底有什么目的?”
“什么目的不知道,估计是训练忍受饥饿的能力。”
“哎呀,饼干我都吃了啊,早知道留一口。”
呼延若那边没有了声音,继而一个大家非常熟悉的声音传来:“警告,不得在禁闭期间胡乱猜疑。”
所有声音消失了。
第二天,从门缝往外看,希望能见到炊事班长那胖胖的身影。
没多久,炊事班长真的来了,不过每个人的饭盒里只有一勺稀粥。大家还都抱着一丝幻想,希望能够用甜蜜的话儿打动炊事班长。炊事班长确实支援了大家,不过只是停留在口头上。勺子里的粥半点也没有多给。
这一次的饭可能是大家吃得最仔细的,也许一辈子就这么一次。在吃掉每一粒米之后,又仔细地把流质的米汤尽量地弄进嘴里。想想以前在家里,吃不完的馒头随手就扔,再想想今天,颇有感触。如果只考虑饥饿感不考虑军人的身份,假使有人在大家面前扔一块馒头,大家肯定也会抢得如同非洲的难民。
这样的情况持续了三天,渐渐地,大家习惯了,知道尽量减少活动,保持住身体的热量。
第四天凌晨,紧急集合的哨音再次响起。禁闭室的门打开了。
得益于前一段时间的训练,大家没有任何的拖泥带水。
在训练场,迎接大家的是一连串的攻击,拳脚简捷有力,每一招都非常狠,当然这些“敌人”都是老兵扮演的。大家以为自己的本领已经非常了得,最起码可以和老兵拼上几个回合,没想到很快就被老兵撂倒了。
老鬼走了过来,面无表情地看看大家:“小伙子们,怎么样啊?”
“我们不服,如果吃饱了,老兵不一定是我们的对手!”大家各自狡辩道。
“等你们吃饱了,你们是不一定输给老兵,但特种兵不是只有吃饱了才能打仗。难倒敌人来了,你正在吃饭,要跟敌人说一声,‘你怎么这个时候来啊,没看见我吃饭吗?赶紧回去吧,等我吃饱了就去找你’。”
老鬼的话,引起了一片笑声。
“不过,”老鬼又说道,“你们不是不服吗?告诉你们,所有的老兵跟你们一样,几十个小时里面只吃了半袋野战口粮,每人两勺米粥。那么你们告诉我,为什么一样的热量,最终会是不一样的战斗结果?”
听了老鬼的话,大家不再吭声了。
饥饿训练虽然结束,但大家的饥饿感还继续着,因为老鬼将我们的伙食减少了三分之一,训练强度却没变。
提心吊胆了一段日子之后,一直没有发现老鬼有整人的苗头,大家觉得地狱式的训练终于结束了。之后是每天在正常的训练之余,进行思想学习。
大家经过学习,更加了解了我们这支部队,也更加清晰一个军人、一个特种军人的职责所在。对自己将来要执行的各种任务,有了一个大概的认识。其中关于执行任务中的种种细节,让大家的思维进入到一个崭新的世界。
“执行任务的过程中,如果必须大便,应该如何处理?”老鬼经常冒出一些这样的问题。
“掩埋。”童文说道。
“错。首先,你无法确认能否恢复地貌原状。其次,你无法消除留下的气味,一只训练有素的猎犬,会把埋在地下半米深装在塑料袋里面的毒品迅速找出来。你们认为,这么简单的办法就能解决吗?气味,是一定要解决的一个大问题。要知道,有些动物的嗅觉是很灵敏的,北极熊,能隔着一米厚的冰层,闻到海豹的气味,鲨鱼能嗅到几里之外一滴血液的气味。在执行任务过程中,所有的细节,都可能是致命的漏洞。”老鬼分析得头头是道。
“那怎么办?”呼延若问道。
“我告诉你们正确的答案。在执行任务的过程中,不允许有这种事情发生。应该在别的方面做文章,这一点你们发挥自己的想象,五分钟之后分别给出答案。”
关于这个问题,大家一直没有想过。
在五分钟的时间里,大家对于这个问题做了各种各样的思考。
“吃流质物体,这样能尽量减少排便的次数。”
“但有一个问题,流质物体不好储运。而且单靠流质食物,无法保证体力的充沛。”
“进食脂肪,是一个不错的选择。既能保证热量,又能够保证完全消化。”
“关于这个问题,希望大家充分发挥自己的聪明才智,将任务中可能遇到的种种问题,及早解决。如果到了战场上才想这些东西,那就晚了。”老鬼又道。
……
这样的一些问题,就伴随着思想教育工作,不断地出现在大家的课堂上。
很快,就到了装备教学阶段,正如老鬼所说,这是大家期待已久的。
“我手上是一把03式自动步枪。自动步枪是部队装备最基本、最广泛的武器。折叠托自动步枪经过七年的研制,也于2003年12月设计定型,被正式命名为03式5.8毫米自动步枪。它是95式5.8毫米班用枪族中的最后一名成员,其优良的性能已达到世界同类武器的先进水平。”
“03式5.8毫米自动步枪不仅战术性能达到了世界同类武器的先进水平,而且具有独特的魅力:外形流畅美观,折叠式枪托能满足多兵种的使用要求;瞄准基线低,战士射击时隐蔽性好,增强了安全性;贴腮射击时离抛壳窗较远,战士不会受飞出的弹壳威胁和后溢的火药燃气的干扰;用刺刀刺杀时,更便于战士操枪使用;机械瞄准具、光学瞄准镜的贴腮高度设计合理,射击舒适,人机工效性好,并加长了机械瞄准具的瞄准基线,从而提高了射击精度……”
“可能你们觉得这支步枪,有很多的地方不够完美。但你们要记着,一把看上去完美的步枪,不一定真的好用。枪,就是战士的第二生命,只有真正性能优异的武器,才是最适合战士的武器。在众多非议中,关于消焰器的争议最多,许多人都认为喇叭口不如鸟笼形好看。但事实上这个消焰器是经过多次试验摸索才最终确定的,并不是设计师心血**的作品。
“生产武器不是咱们关心的事情,你们要做的,就是用尽量少的时间,去熟悉这种武器。要学会揣摩它的脾气,学会爱护它,懂它。我不反对你们把它当做老婆看待,因为那也是我的想法。”
“对于自己的第二生命,大家要有充分的耐心。每天都要保持枪械的光亮,功能的完全正常。如果你在平时糊弄你的爱枪,它会在战场上糊弄你的生命。”
“下面,看我将这支枪拆解一遍,然后你们自己摸索。”
老鬼在我们的面前,将一支步枪,十分利索地拆成了一堆零件。
接着,又用一种令人眼花缭乱的速度将枪械拼装完毕。
“下面,你们自己练习。在拆解和装配中,你们学会的东西,没有人能亲手教给你们!要靠自己去悟,去思考。”
“如果你们只能做到拿起枪,然后射击,即使你是一个百发百中的射手,那也不会成为一个能上战场的特种兵。特种兵,就应该做到,不管什么武器,拿到你的手上,就能耍出行家的水准。一大堆破烂的零件,捡出勉强能用的,拼接成一支杀伤力十足的枪,你们能行吗?”
在老鬼喋喋不休和我们的不断努力中,大家慢慢熟悉着。
从03开始,一步步往前一个型号去摸索,95,81,56......总之新中国建立之后的各式枪械,都在我们的掌握中。特别是我们配备使用的95式自动步枪……
相关的枪械知识讲完,大家迎来实弹射击训练。
靶场上,每个人都感到了压力,大家很仔细地瞄准。射击的命令下达,却没一人开枪。
老鬼十分不满:“你们是绣花,还是打靶?在一百米的距离,不管你们怎么瞄,最后都要按自己的直觉,三点一线地进行射击。你们如果这点自信都没有,那就不要当特种兵了……你们留给敌人的射击时间,远比留给自己的多。”
在老鬼的反复催促下,大家“加快”了射击的频率。
十发子弹,虽然不是所有人都是100环,但平均96环的成绩,算是一份合格的答卷。
打靶训练真的如同老鬼所说,子弹管够。不再是每人十发子弹,而是每人身边都有一个装满了弹匣的箱子。在老鬼规定的时间里,每人必须打光一个弹匣。然后换上另一个弹匣,火力停顿不允许超过三秒,如果有谁超过了,哪怕只有一次,就会重温一遍恐怖的记忆。
子弹打完,每个人都在靶前,看自己的弹着点分布。老鬼会换个指出每个人的不标准之处。
“在射击时,子弹不应该是从枪膛里出来,而是本来就在敌人的身体里。当你们拿着枪,对准几百米外的目标,有自己在拿着竹竿捅大象的感觉,你就成功了。这种感觉,不只靠烧子弹,还要靠自己不断的摸索。你们的姿势,每动哪怕一毫米,一微米,在几百米之外的距离都会被放大到可怕的程度。足够你们从致命的位置,命中到并不致命的位置。甚至,会出现最糟糕的情况,脱靶。”
“目前看来,你们脱靶的几率还是有的,要知道,一旦在战场上脱靶,就代表着多了一个迅速隐藏起来的敌人。如果不能一招制敌,那么就会增加自己人的危险。”
在不间断的练习下,大家的射击水准得到了稳步提高。
该是下一项训练了,将是怎样的一种训练呢?
“你们会不会满足于只在地上做英雄?”一天,老鬼突然冲大家吼道。
“不会!”大家异口同声回答。
“那么,我教你们如何征服天空。你们说,人有没有可能像鸟一样飞翔?”
“有飞机就可以。”
“飞机,你们当然要学会掌握,但决不是现在。”老鬼的语气轻松了不少。
说完,老鬼命人取来一副动力伞背上,挥动了两下伞翼,突然之间飞上了天空,很蝙蝠侠或者是超人。这一次的表演,大家足足等了半个小时,才有机会亲眼看到。
老鬼上了直升机,很快就在几百米的高空里悬停。大家一直注视着那一个黑点,看着老鬼从直升机上一跃而下。大家楞楞的看着老鬼自由降落了有几十米的距离,才打开了动力伞。速度降下来之后,老鬼又猛的将伞翼收缩了有三分之二,又是一阵急速的下坠。在五十米左右的距离,大家可以看见老鬼那张兴奋到了极点的脸。
高声狂笑着的老鬼,一直冲着湖面冲去,“好戏就要来了,你们仔细看准了。”
大家都一眼不眨的看着老鬼,看他究竟能够耍到什么样的程度。
老鬼并不是大家想象的那种直接栽进湖水里,而是一个轻盈的滑翔,老鬼的双脚踩在了水面之上。就这样,老鬼一直走到了大家的身边。这种本领,让大家彻底的服气。
“你们想不想学啊?”
“想!”大家急切地喊道。
“那就得先学跳伞,如果你们连跳伞都不能掌握,就别想更进一步。”
虽然大家将跳伞的理论知识学习得很透彻了,但真正的跳伞,大家还是没有把握。陆地上的动物,大概都对天空有着一种既渴望,又十分恐惧的复杂心态。
刚开始,大家并没有进行直接跳伞的训练,而是从高台跳水开始。军营旁的湖边搭建起二十米左右高的铁架,大家尝试着模拟老鬼跳伞时的动作,企图轻盈地跨出第一步。
但理想与现实的差距,非常巨大。
首先,二十米的高度,给郝南造成了相当大的考验。在训练挂钩梯的时候,五米左右的高度,就给郝南造成了极大的障碍,更何况是高空跳伞。在二十米的高台上,仔细地望着湖面。那碧绿的湖水,给郝南以很大的压迫感,像是一个张开大口的怪兽,随时等待着被吞噬的猎物。
郝南的犹豫不决,让老鬼大为光火:“你小子怎么啦,我数到三,你不跳下来,我就开枪。”郝南不敢回头看他的表情,因为郝南是闭着眼上来的。
郝南不知道老鬼的枪里是否有子弹,但在那一刻,郝南真的认为老鬼会开枪。
郝南闭着眼,从高台上跳了下来,不敢看自己到底会落在什么地方,自己应该怎么办。下落的那两秒,记忆完全是一片空白。只能听到有人在大声喊叫:“平时多么要强的一个人,一旦上了高,就成了懦夫。不是你不行,而是你认为你不行。”
对于之后的事,郝南都不知道了。因为入水姿势不正确,郝南受了伤,昏了过去。
在医务室里,郝南醒了过来。
“郝南,是男人就给我出去。还没到天空之上,你就给我丢这么大的人。在二十米的高度上晕倒,你是这支部队有番号以来第一个。我知道你醒了,今天,这关你不给我过了,我就不是老鬼。给我出去,这是命令!”
在部队,领导对你越凶,就越是爱护。虽然即将面对老鬼的手段还是有点惴惴不安,但军人的身份,让郝南必须用最短的时间响应命令。
老鬼一言不发,径直将郝南带到了高台,将他的双脚绑了起来。郝南不知道他要做什么,很自然地有了反抗的动作。但郝南的反抗没起任何作用。他将郝南双脚捆结实之后,一脚将郝南踹了下去。
绳子也就两米有余,是那种弹力绳,有良好的伸缩性,也有极好的承重能力。
郝南被吊在湖面以上十几米的位置,闭着眼睛,不敢睁眼。
“如果吊你十几个小时,你还是那副样子,就别呆在部队里丢人了。不能跟上队伍的军人,永远是失败的军人,哪怕你的成绩数一数二,哪怕你在地面上是英雄,但你上了天就属病猫,你不合格。什么时候,你能够使出你那牛一般的力气,抓着你脚上的绳子爬上去,你就解脱了。如果不能,到明天中午,你可以离开了,彻底自由了。”
老鬼说到做到,郝南被从夜里十点左右,一直挂到了天亮。郝南一直在挣扎,想到自己当特种兵的目标,想到这些日子里受的艰辛,甚至想到自己可能离开了这个军营……
郝南尝试着往上爬,但每次都因为眩晕而失败。一次次的失败,一次次的尝试。不知道尝试了多少次,终于渐渐习惯了那种感觉。像一只丑陋的蝙蝠被倒吊了十二个小时后,郝南终于在自己最怵的一个区域找回了自我。
看到战友们都跑来了。郝南知道,他们是真心为自己高兴。郝南一次次地爬上去,然后跳下,然后再爬上去,再跳下……直到老鬼发出停止的命令。
“好样的,没白费我一番心思。从今以后,你就会成为插上翅膀的老虎,天下之大,哪里都可以去。”
听了此话,郝南像一只泄了气的皮球,很没面子地瘫倒在地。
今天是急行军的日子,郝南已经错过了集合的时间。他们没有叫郝南及时起床的原因,大家心知肚明。郝南很快收拾好行装,按照平常的路,一路追寻他们的脚步。很快,他们已经在回来的路上。郝南愉快地向他们打了个招呼,继续跑着。郝南要用行动宣布,在任何时候,自己不仅是一个合格的特种兵,而且,郝南要做最好的那个。
真正跳伞的日子临近,老鬼还是不放心,怕郝南在关键时刻掉链子。
“我保证,绝对不会成为大家的累赘。跳伞的时候,就让我第一个跳吧。”郝南笑着对老鬼说道。
“你这样自信,我就放心了。好好做,每个人都要过这一关。我当年也经历过。每个人,都是在不断地挑战自我中获得胜利,相信自己!”
郝南重重地点了点头。
然而在真正跳伞的时候,还是出了点意外。
那天的天气,倒是非常好,但谁也不知道为何突然有那么多的涡流出现。郝南出机舱的那一刹那,被一股气旋卷得偏离了原来的方向。倒霉的是,郝南与童文的伞还绞到了一起。这个时候,只有沉着应对,才有生机。
郝南做着手势,示意童文一个向左一个向右,将纠结在一起的降落伞分开。从纠结在一起,到分开,时间只是五秒钟。但这短短的五秒,却把地面的老鬼吓出了一身冷汗。
“刚刚,是哪两个降落伞缠上了?我要表扬他们。”
“是我!”
“还有我!”
“很好,进步非常大,你们处理得非常好。”
听到老鬼实心实意的夸奖,郝南笑了,同时满是感激之情。毕竟有这么大的进步,都是老鬼带出来的,如果没有老鬼的逼迫式训练,郝南根本不可能真正地摆脱内心的阴影。
特种兵的训练,就是不断地教你新东西,等学会之后,就将这种训练常态化。
固定的跳伞训练,又一次纳入到平时的训练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