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狼索性将GPS放回兜里,按照自己的记忆走了下去。

林荫小道的尽头,独狼停了下来,那是一棵枸杞树,大概长了两三年,枸杞早已过了季,树枝上能留下的也只有叶子和一些枯枝。枸杞树下的枯草似乎被什么东西压过,有规则地躺了下去。

“组长,你在干吗?”火枪对独狼突如其来的举动十分好奇,忍不住出声问着。

独狼嘘了一声,依然表情凝重的四处搜寻着什么。终于,在距离枸杞树不远的荆棘上找到一小块被撕碎的布。他小心地拾起那块布,放在自己的手中:“终于知道了,就是它。皋本啊皋本,你太精明了,竟然把雷达站设在我们最初接触的地方!”独狼有些慨叹。

“什么!你说雷达站在哪里?”火枪被独狼的话彻底搞糊涂了:“怎么回事?”

“这块布很少见,而这个岛上只有一个人身上有。我刚才说,这里我很熟悉,你看……”独狼把手指向路左边:“不远处,有一座伪装成仓库的教堂,那里就是我们曾经去过的地方。”独狼解答着火枪的疑问,缓缓的说道。

军刀连连点头:“可为什么你们当时没有查到雷达站呢?”

“也许还不够仔细。当时有一个狙击手,我们也是好不容易才退出来的。当时就很奇怪防卫的火力与重要性明显不成比例,我还以为是皋本的私人卫队,现在才想明白。”独狼回忆起当时的情景,释怀的笑了起来。

军刀在一旁思考着,独狼已经丢掉手中的布头,趴倒在枸杞树旁,突然大喊:“隐蔽!”

军刀的反应最快,拉着卓瑞亚立即卧倒。

火枪迅速低下头,只见旁边的教堂开来几辆军车。车上下来几名士兵,抬着大大小小许多架子。独狼慢慢地回忆起教堂里发生的一切,曾经看到的横尸遍野,依然在独狼脑海里闪现。

通讯器不合时宜的响了起来。

“独狼,你在哪里?”大熊猫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了出来。

“我已经进入预定目标,正要进行攻击。”

“马上攻击,给你十分钟摧毁雷达站!舰队即将到达海岸线,战事一触即发!”大熊猫的话很严厉。

独狼意识到自己的迟疑即将带来多么严重的后果,立即关掉通讯器:“火枪,准备进攻,军刀带着卓瑞亚在外面配合。”

独狼慢慢的绕回教堂大门一侧,偷偷的抬头看了一眼门前的士兵。他沉了一口气,突然站了起来,端枪一阵扫射。几秒钟之内,楼下的士兵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颤抖着变成了马蜂窝。而枪声一响立即激起了敌人的注意。火枪索性砸烂了面前的玻璃,把枪伸到教堂里,对准入口处一阵扫射,敌人瞬间倒下。

独狼看了看表:“下午四点十五分!我们还有一节课时间,火枪,你想给他们上什么课?”这时候,独狼难得了幽默一把。

“哈哈!肯定是思想政治课!教他们下辈子做好人!”火枪开着玩笑。

独狼伸出大拇指显示赞同火枪的意思,叮嘱道:“万事小心!”

火枪点了点头。

真正的突袭战就在眼前,独狼心中想着曾经一次次经历过的战斗。

火枪做好掩护,独狼侧身进去。可让人意想不到的是,这里竟是死胡同。

“奇怪,难道那些士兵是从壁画里变不出来的不成?”独狼疑惑不解。

火枪跟了过来,看到这一面厚重的墙,也不禁感叹起来:“这也太有创意了,还整了一道大门。”

“快想办法打开它!”独狼有些焦急的催促道。

独狼下意识的看了表,还有三十分钟。时间在一点点耗尽,他们越来越危险了。

一个念头突然在独狼面前闪过,他退回到壁画前,静静的观望着。突然,他看着壁画里圣母怀里的孩子,可爱的孩子在她的怀抱里吮吸着奶嘴,独狼伸出手去碰那个奶嘴,只听嗡嗡的机器声传来,壁画后的石门徐徐拉开。

“嘿!组长,我对你的崇拜有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啊!”看到独狼的举动,火枪呲着大牙,笑嘻嘻的拍独狼的马屁。

独狼并没有笑,反而更加镇定,看了火枪一眼,吩咐道“准备好,咱们冲进去!”

石门开到一半时,独狼迅即扔进一个闪光弹。一道白光闪过,密道里没有任何声响,看来通道里并没有敌人。火枪正要冲进去,却被独狼一把拦住:“小心!如果入口处没有人,那敌人一定有埋伏。”

火枪不再妄动,可是过了很久,里面还是没有任何动静。独狼有些着急,这时,火枪再也忍不住了:“组长,我还是进去看看,你给我断后。”

火枪冲了进去,独狼也只能跟着冲了进去。

“砰!”里面的枪声响了。

火枪倒了下去,随后又是一个炮弹,火枪的人再也看不到了。

“火枪!”独狼的眼睛顿时红了。

这个时候,他也看清了对方所在位置,熊熊的复仇之火也随之涌上来。这一刻,独狼不再是一个人,更像一个杀人机器,“来啊!”独狼怒吼着,赤红的眼睛犹如地狱的魔神一般,子弹犹如仇恨之箭,沾满了毒。

一时间,独狼面前一片惨叫,子弹四处乱飞。这时,突然出现一个士兵,独狼躲闪不及,腿部几乎被他打中。独狼脚步有些踉跄地躲到墙后,喘了一口气,顾不上查看腿上是否有伤,又站了出来,一阵扫射将敌人打退。

这时,独狼才注意到表上的时间,距离任务完成还有十分钟?

独狼此时顾不上许多,端起枪冲了出去,他必须尽快找到雷达位置,并摧毁它,如果不能完成任务,将会造成不可预计的损失。

通道里的冲杀当中,独狼左躲右闪,避开了敌人的枪林弹雨,终于到了通道的尽头。独狼这才有机会看清通道外的环境。距离通道不远处有一处营地,正中间耸立着高大的雷达塔架。独狼暗自庆幸自己的目标终于出现。

“不许动!”这时,雷达站里跑出一个小兵,让独狼的心里一惊。

“砰!”一声枪响。

小兵睁着惊恐的眼神,徐徐倒下,他身后有一个破衣烂衫的女人,举着一只还在徐徐冒烟的枪。

独狼慢慢挪动脚步,强忍着痛,把油桶里的汽油撒到雷达站附近。他牵着女人走到一边,点了一根烟,将火机扔了进去,火苗迅速的窜升。女人呆呆的看着,想要走过去,被独狼拉了回来。可她又走了过去,独狼又拉了回来。如此几次之后,独狼也不拉了,傻女人也站在那里,不再动了。

独狼猛地吸了一口烟,缓解自己的疼痛。傻女人面对着雷达站,面庞被火光照的通红。

“你是亚洲人?”独狼问道。

女人摇摇头。

“会说话吗?”独狼继续问道。

女人还是摇摇头。

独狼放弃了尝试,想要起身却又一屁股坐了回去,疼痛此时像夏日干烈的太阳一般刺痛着身体的每一寸皮肤,独狼忍不住抽了一口冷气。一旁的傻女人,这时却又蹲了下来,撕下身上的破布细心地绑在独狼的腿上。这一切都在独狼面前那么真实,让独狼有些不愿相信,救了自己的人竟然是个傻女人。

“独狼,就在一分钟前,皋本的驱逐舰找到了正要登陆的第七舰队。双方正在公海上战斗。”大熊猫的声音十分急躁,看来事情似乎发展到了十分艰难的地步。

“什么!”独狼有些不敢相信。

独狼再一次拿起手表,时间并没有错误,这中间到底是哪里出了差错:“不可能,这怎么会?”

“没什么不可能。独狼,下一步你们需要做的只有一点,那就是彻底摧毁冰岛,将皋本杀死,这样才能避免世界的毁灭。”大熊猫说完挂掉了通讯器。

独狼此时能想像得到海上正在进行的激战,这原本是可以避免的,可任务却失败了。而此时火枪的离去更是让身负重伤的他,丢了唯一一丝的希冀。

他毫无目的的走着,神情有些恍惚。傻女人一直跟着他,独狼曾试图赶她走,可没有一点用。傻女人走路很奇怪,只是走却不甩胳膊,破烂衣服里脏兮兮的脸上有一双藏着的眼。

独狼向前走了两步,傻女人就跟了两步。独狼回头看她,傻女人也回头往后看。他摇了摇头,不准备再做任何动作,只是一味地走,按照原路返回。

卓瑞亚回头看到独狼身后一直跟着的女人,举起了枪,却被军刀拉了下来:“别开枪,她应该不是坏人。”

傻女人见有人举枪,向后退了两步,躲在了旁边的树后,却又偷偷探出脑袋往这边看。

独狼的脚步蹒跚,脚踝的痛让他只能颠簸着走路。军刀看在眼里,心里已经明白了大概,只是没有见到火枪,让他心里升起了一股不好的预感,“火枪呢?”军刀的声音有些慌张。

独狼暗淡的眼神看了看军刀,却又躲开。

军刀突然站起来抓住独狼的衣领,激动的质问道:“火枪呢?火枪呢!”

卓瑞亚走上前,一把将军刀拉了下来:“你放手!”

军刀放下手,却狠狠地推了独狼一把,一个人溜进树丛里呜呜地哭了起来。独狼何尝不想上前劝阻,可他知道那是没有用的,与其上前劝阻,倒不如让军刀哭个够。失去战友的伤痛,比实战中任何一种伤都要重,这种痛他现在也正在体会着。

傻女人躲在树林里偷偷的看着这边傻笑,这一切都看在卓瑞亚的眼里,禁不住疑惑的询问:“这个女人是?”

“雷达阵地上,我发现了她。当时她还救了我。她是个傻子。”独狼简单的说明了这个女人的来路,没有什么解释的心情。

卓瑞亚这才明白,于是问道:“你打算怎么安排她?”

独狼被问住了:“不知道。她或许并不属于这里。”

“她确实不属于这里!”一个老者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大家都能听到,那是酋长来了。

“为什么?”卓瑞亚转身看着酋长十分不解的问道。

“你的朋友们不也一样吗?他们来自异乡,属于异族。原本这个自然的系统中就不该有他们,闯入者必将受到惩罚。”酋长定定的说道。

“可真正的闯入者是皋本,不是吗?”卓瑞亚仍是不解。

“皋本早晚会有报应。这个女人,不属于这里。”

“酋长,难道你要杀了她吗?”

酋长摇摇头:“存在既是道理。无论生死,都不该由我来决定。我是想带走她,也许她需要一个好的住所。”

卓瑞亚上前抱住了酋长,真挚地说道:“谢谢你。”

酋长拍拍她,又走到独狼面前:“年轻人,我有几句话要跟你说。”

“请讲,前辈。”独狼的语气有些低沉,但是仍然带着尊敬。

酋长叹了一口气,“我们族人信奉的神是雷神,蛇是我们的图腾。我们是一个古老的民族,长期过着岛屿聚居的生活,崇拜大自然,也是对大自然的敬畏。我们很少去关注外界的变化,先进的现代社会带给这个世界很多改变,很多部族的年轻人出于对现代科技的好奇心,走了出去。我曾试图告诉他们,那是好事但却对部族没有任何好处。我不是一个顽固的守旧派,但我知道现代科技无论何时都是双刃剑,事实摆在眼前,皋本将我们的生活搞的一团糟,他拥有了强大的能量,但这终将是他送命的坟墓。对于你战友的牺牲,我感到惋惜,谢谢你和你的战友一直在努力。”

酋长高举双手,状似祈祷的呼喊着:“雷神,保佑勇士们不再受到伤害,给他们力量!”

独狼向酋长敬了军礼:“这是我们的职责!”

酋长笑了,满脸的皱纹下充满了温暖:“勇士们,你们一定会胜利。我要带走她,希望你不要介意。”

独狼点点头,答应了酋长的请求。

夕阳下,酋长长长的影子和傻女人走到了一起。

“这是火枪最后留下的。”独狼打破了沉寂,从兜里掏出那个小盒子。

军刀接了过来,打开盒子小心翼翼的将那个飞机模型拿了出来,指腹轻轻的摩挲着模型,眼眶再度红了起来:“这小子。”

军刀的眼光有些闪烁,他把东西还回独狼手中:“看来我也该留些什么了。”

卓瑞亚拉住他的手,阻止他继续说下去:“别说丧气话,都要活着。”

“战争就会有死亡,更何况我们的任务如此的艰险,可我真没什么可留的了。”军刀周身摸了个遍,手停在了自己心爱的狙击枪上:“组长,我只能留它了。如果我死了,就把它带回国吧!”军刀的声音溢满了数不尽的落寞。

“如果再给你一次生命,你会如何选择?还会当兵吗?”独狼问道。

军刀点了点头,沉声说道:“很小的时候,妈妈曾经说,男人就该顶天立地。在我眼里,军人永远都是神圣的,我愿意永远是个兵!”

独狼与军刀互相击掌:“只要还记得这一点,相信我们会胜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