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津门的一排青石建筑是这个城市最先苏醒的早晨,晨曦混合着海边咸味的风,吹过天后宫前的市集。

虽然天还没有亮头,轮机和号笛已经阵阵催促讨生活的人们走出家门。清代乾隆末年,画家江萱所绘《潞河督运图卷》描画的老津门古街,就是这个地方。这个地方是天津城市的发迹。

“如果不是在追赶和躲避,停下来欣赏下这样的生活图景该是多好啊。”苏小白心想。

自那开枪打死金丝眼镜男子的神秘黑影和身手敏捷的女子一同消失在天后宫侧面红墙的角落里,就只剩下齐弼在身后追赶了。苏小白和李清溪正掩住声息,躲在这面诡异的墙下。远处齐弼带着人四处搜拿的声音不绝于耳。

“你看见一个女人从这里跑过吗?她身后还有一男一女在追赶,男的大约这么高,女的带一个包袱?”齐弼的声音。然后一阵无果后,传来小贩被打翻在地挣扎的声音。

“齐弼穷追不舍,这是唱的哪一出啊?”苏小白心中想。

仿佛是一道灵光闪过。不对!在枪声响了之后,齐弼的第一反应是:共匪内讧。

齐弼现在紧追不舍,那就是说齐弼在那一瞬间的现场观看,也推理出是熟人正面开枪,那金丝眼镜的男子是被熟人打死,而齐弼一开口是共匪内讧,那么说明齐弼已经知道金丝眼镜男子就是共产党员——党通局的特务来列车上就是冲着金丝眼镜男子来的。

李清溪颤声道:“这么说,那金丝眼镜的男子就是雷音?”

“现在不能肯定。虽然无法确定他到底是不是和我们属于一路人,但是很明显,他可能正受到身边那位身手敏捷女子的挟持。”

齐弼一行人脚步声很近了,少说也有二十号人,硬闯是不可能了。齐弼既然在打听苏李二人的相貌,说明他是追着他们二人来的,他比苏李二人慢了一步,要追踪神秘女子已经没可能,就更别说追踪那枪杀金丝眼镜男子的凶手,那神秘黑影的身形简直如风一样。而在列车上,苏小白和神秘女子打斗、分别抢走半截书册的举动被齐弼一伙人尽收眼底。

李清溪问:“不如和齐弼联手追踪他们,齐弼不是还不知道你的真实身份吗?”李清溪口中的“他们”,自然指的是神秘黑影和神秘女子。

苏小白叹口气:“党通局的行事风格,要是抢在我们之前就拿到那女人的半截书册,怎么会给我们?还有,如果我们被他追到,一定先好好收拾我俩,抢走我手里的这半截书册。如果你是保密局的周正柯,你该怎么办?”

李清溪道:“那还用问,马上甩掉齐弼,可不能让党通局抢走功劳。”

“这就对了,我们必须马上甩掉齐弼啊。”

“喂,长官在问你,你有没有看见一男一女!”问话越发迫切,越显得齐弼一行人的急躁。

“天后宫附近就这么大,我不信这几个人能飞天遁地了去。”齐弼打动手枪上膛,利落的声音,他和苏小白、李清溪已经只隔着一道庙墙!

天后宫背后的青石大街上传来一声声吆喝,是有名的泥人张已经早早的开肆了。

“我们该怎么甩开齐弼呢?”苏小白问。

李清溪狡黠一笑:“跟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