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8章 誓死守卫(中) 第二更

众人连忙答应,去整肃队伍出发。

大靖用尽办法,可根本堵不住北越人混进来。他们用各种手段,无孔不入。

众人走这一路都不太平,三天一小伙,五天一大伙,北越人就像苍蝇一样,轰也轰不走,杀也杀不尽。他们此时带来的箭矢和火油已经快用完了,受的伤也越来越多。“这样下去,也不是个办法。这些人实不好对付。”

白敬泽听副将这么说,心里其实也着急,但他不能表现出来,若他都乱了,那其他士兵该如何是好。“眼看着也没几天路程了,再坚持一下。”

正说着,远处不知哪里传来一声恶狠狠的低吼。

众人立即警觉起来,身上的疼痛仿佛一瞬间消失殆尽,全身的气息骤然变得冷如坚冰!将武器牢牢攥在手里。他们的队伍此时是人困马乏,没想到北越人追的这么紧,看样子是对这批军粮势在必得!“备战!都打起精神来!”

众人都知道情况不好,听见吩咐都警惕的看着四周,严阵以待。

这次来的人似乎不少,众人看见好几十北越人速度极快的朝他们飞奔而来,动作迅猛根本无比。白敬泽暗叫不好,“大家小心!”

来人动作奇快,双方的战斗一触即发,迅速纠缠到一起,这些人直接就往大胡子他们的眼睛,咽喉等脆弱的地方招呼,招招狠辣。就算是大胡子招架他们也有些费力,其他人就更别提了。一个照面就死伤了不少人,被打的狼狈不堪。

只见一个人蛊,凶恶着一张脸,朝他对面的士兵狠狠一呲牙,一手扣住他的手腕,另一只手罩在他的脖颈之上,士兵还来不及反应,就被他捏断了颈骨。

其他人见状都骇然不已,公孙羡手下发力,将自己身前的人蛊的胸口狠狠刺穿,回手去救其他人,可这么下去,他又能阻挡几个?

正待战局急迫之时,远处传来一阵阵破空之声,白敬泽先是一怔,随后便发现这些北越人的身体都被弩箭贯穿,力道之大几乎将北越人钉在地上!

白敬泽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之间几个人影骑在马上,打头一人虽然身穿男装,可身形分明是个女子!“允儿!!”

来人正是薛允,她看着白敬泽不满的哼了一声,薛准从他身后探出头来同白敬泽打了个招呼。此时不是多说的时候,眼前的北越人不是普通的俘虏,留着就是祸患,必须杀掉。

解决掉这些人,一行人即刻启程。“你们怎么来了!”

“还不是允儿!他知道你随军出行,就偷偷从家里跑了出来,父亲在京中还有要事,只好派我来追!追着追着,便到这了!”

白敬泽看了一眼薛允,薛允怒视着他:“谁让你一声不吭就离京!”

白敬泽挠挠头,“我就是怕你跟着,所以才悄悄走的……”

“哼!”薛允自顾在一旁生气,薛准说道:“北越怕是要倾巢而出。而眼下却不得不分出一部分兵力防止内乱。”

白敬泽点点头:“你什么时候回去?”

“京中事情也不少,我不能久留,这次出来,一来是追允儿,将她带回去,而来是给你送这个!”他将箱子里的弓弩示意给白敬泽看,白敬泽眼睛一亮。

………

青城关。

城里城外战云密布,人吼马嘶,早已不复往日平和景象。

官员和百姓被驱赶进各自的家中,城中各司各卫兵马频频调动,纷乱嘈杂的踏步声传扬在各条大街小巷,这个平静安宁的大靖重要关卡,百年前兵临城下时,臣民们也曾这般被战争的阴影笼罩,平静安宁的百年过后,战争再次悄然降临这座古老沧桑的城池。

喊杀和惨叫在各个角落此起彼伏,城下处处火光,处处烽烟,整个城池都在夏夜里呜咽。

北越将领的眼中也只有一片冰冷和漠然,仿佛这扇城门里的所有人只是他们刀下的猎物。他们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太久,此战决不能败……

“继续攻城!”

逼人窒息的杀气在空气中四散弥漫。

轰!

轰轰!

前阵一名令旗官狠狠挥下红色的令旗,随即后阵传来隆隆急促的擂鼓声,一阵整齐划一的铁甲碰撞声过后,北越将士手中的长戈刷地同时平端。

“攻!”

纷乱的脚步声步步逼近,每个人身上溅满了血污,每个人的眼神都那么的冷酷,仿佛一群饿极的狼盯着一只肥美的猎物。

白砺率领将士们聚集城墙马道和城门下的甬道内,滚木,擂石,火油,火炮等等守城武器被一样样搬上城墙,城头高高竖起了一面飘扬招展的明黄龙旗,显示着城中守军不屈服的决心。

甬道一头城门紧闭,另一头被惊动的守城将士如潮水般涌来,两方人马很快杀成一团,惨叫声交织一片,北越将领陆凌将攻城军分成两部分,一部分拼死抵抗甬道尽头的将士,其余的人发疯般朝城门杀去。

守门的百户困兽之斗被杀得节节败退,几个呼吸间便被夷人将士等人逼到门边,他们杀得起凶性,眼中凶光闪烁不停,正待一鼓作气杀了百户夺取城门时,另一头拼死抵抗的属下几声惨叫,已死在守城将士的刀下。

陆凌眯眼看去,与他对抗的是白砺亲自率领的精兵!他不得不再次分兵抵挡,城门内的将士压力顿松,反抗愈发激烈起来,夺取城门的攻守之势立转,陆凌和属下两头被堵,形势愈发危急。

而城门外,两万大军已开始攻城,他们架起云梯往城墙攀爬,与守城将士杀得激烈难分,各自死伤惨重。

甬道内,陆凌杀得两眼通红,神情愈发焦急,这场战事的胜败至关重要,本以为对方没有支援,应该十分好对付,却没曾想是块难啃的硬骨头!

但他们的人数是对方远远不可企及的!

门闸一道道被攻陷,再用重锤击断高悬于城门边的吊桥,吊桥在无数道或惧或喜的目光注视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最后摇晃几下,如同力竭的巨人般轰然倒下,横架在护城河的河面上。

副将邵岩这边的情形比对方糟糕的多,手下的将士一个一个惨叫着死在敌军的刀下,邵岩红着眼,狠狠一咬牙,索性转过身,将整个后背朝着甬道,拼了命朝城门杀去,然而刚转过身不过片刻,他背上便挨了几刀,纵横交错的刀口如婴儿的小嘴咧得大大的。鲜血一股股往外喷涌。

“胜则生,败则死!”邵岩嘴角流着血,瞋目大喝道。

他身后的兵将纷纷暴应一声,每个人脸上带着决绝的神情,手中的钢刀舞得虎虎生威,潮水般的北越将士如同遇到了一道拦河大坝,凌厉的攻势竟被硬生生挡在甬道口子上。

但对方的人数实在太多……

就在邵岩属下如浪花般即将被北越将士淹没时,被重重包围的甬道外围忽然传来一阵急促机括声,敌军将纷纷惨叫倒地,一支支弩箭漫天花雨般朝他们激射而去。

突如其来的袭击令外围的将士攻势一滞,敌我态势瞬间立转,现在一层夹着一层,双方竟都处在腹背受敌的形势下。

攻势一缓,弩箭愈发激烈,毫不留情地朝北越将士身上倾泄而去,片刻间便放倒了百十人,被堵得严严实实的城门甬道很快被杀开一条血路。

正打算战死城门的邵岩和众属下一楞,眯着眼朝甬道尽头望去,却见穿着一身明光轻铠的白敬泽领着近千名精兵赶来。

邵岩呆怔片刻,顿时大喜:“世子?!”

白敬泽领着千人从甬道一路杀到邵岩跟前,脸上身上溅满了鲜血,看起来非常狰狞可怖。但他此时在宋毓眼中简直是天神临世。

有了新的生力军,里面还有数百名配备连发弩的射手,几百架机弩守住城门甬道,其余的人奋力朝背贴城门的数十名将士扑杀而去,战况顿时呈一面倒之势。

此时邵岩的压力已减轻了许多,甚至有暇转过头说话。

“世子怎么来了?”

“我跟皇上请命,皇上二话没说就应了。”

邵岩闻言有些动容。

白敬泽又说:“可惜我身手不行,一路上耽搁不少时候,不然还能来的早些。”

邵岩知道他心中内疚,但眼下也不是说话的时候。“先退敌再说!”

二人说着话,背贴着城门的北越敌军在狂风暴雨般的砍杀中终于尽数被杀。白砺也看到了自己的儿子,情势逆转他的气势陡然有升上一节,手中长枪如水银泄地,拖出一道长长的雪白匹练,一名敌人的胸膛被刀劈出一道长长的血口,惨叫倒地。

北越人的马开始不受控制,冲锋的队伍顿时乱了起来。

邵岩挥手招呼身后的兄弟迎上前去,却突然发现已经有一小支队伍摸到了北越人身后。这支队伍动作敏捷,目标明确,正是跟着白敬泽一起来的几个护卫。

北越人还没有反应过来,已经中了招。

邵岩诧异的问:“他们是什么人?不想是我们大靖的将士?”

“是江大哥在海上结识的一些朋友,天南海北来自不同的地方,他们是自愿来帮我的。”

“江大哥?”邵岩反应了一下,才想到他说的是江凛,“这些人,算是江湖中人了?”

“算是吧。”

大胡子等人手中的武器如同毒蛇一般钻进北越人的身体,等对方反应过来时,立即撤手灵活的躲开,根本不跟他们纠缠。就这么一剑一剑,将北越人一点点消耗个干净。

北越的军队虽然强壮,但这里毕竟不是他们的主场,本来处于弱势的大靖军队渐渐扭转了局势。

北越的领头人气急败坏,一个小小的青城关他居然没能攻下来!眼前一刀刀的劈下去,死的更多的却是北越的兵!

天色已经暗下来,不适合再继续缠斗,他下令撤军。

青城关的守将松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