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十六章执着

其脚步跨入的刹那,王鑫的却是陡然一怔,眼前的一幕亦是使得他浑身出现颤抖。

“鑫儿,还愣着干嘛,叫可儿出来吃饭啊!”眼前一个妇人,正一脸慈祥的看着王鑫,那话语声如此的熟悉,尤其是那张狰狞的脸,此时泛着一股让王鑫心中颤抖的嘶吼。

“娘.....”

“让你喊下你老婆有那么难么?居然还给我撒娇,赶紧去...”兰似看到王鑫此时泪眼婆娑的看着自己,顿时气的够呛,劈头盖脸的一阵骂...

王鑫眼神中那抹复杂更加浓厚:“她不是真的,娘已经死了,这里时堪谓,一切是假...”王鑫心中无声的嘶吼,转身之际,走入里屋,屋中的一切还是那么熟悉,一砖一瓦,一石一木,都足以使得王鑫心中不断颤抖。

随着其脚步停顿,王鑫的眼神彻底凝固住,屋中一个穿着朴实农家衣服的女子,正坐在**,手中拿着绣花针,一针一线的绣着,那模样极其认真,一双水润的眸中,带着一抹平静与温柔,柔荑轻撵,似乎也带着王鑫的心,女子虽然椎髻布衣,但依旧犹如尘世间的水莲花,此时在王鑫眼中开成一朵让其震撼的情花...

“可可....是你吗?”似是梦呓,又似是喃喃...

“王鑫,说什么傻话呢?快来看看,我绣的鸳鸯漂亮吗?”木可可有些嗔怪的白了王鑫一眼,随即很是自然的往旁边挪挪,给王鑫让出一点地方,看到王鑫坐下之后,顿时一脸雀跃的将其手中的刺绣给王鑫欣赏。

只是王鑫看到的刹那,顿时脸色变得极其古怪,其看到的哪里有鸳鸯的样子,明明就是只山鸡,甚至说是山鸡都勉强。“咳咳...”王鑫看到木可可献宝似的表情,顿时脸色不变的道:“漂亮,好看,可可绣的都好看....”

“你真好。王鑫,可可绣的不好,不过你放心,可可会学的,到时候可可一定绣一只真的鸳鸯给你。”木可可眸中带着点点的柔和,此时将头偎依在王鑫怀中,脸上有着一抹无法言喻的幸福。

而王鑫脸上此时却是越来越复杂,甚至在那复杂中,其心中的嘶吼已然在不知不觉中,慢慢消退许多。

“可儿,娘喊我们出去吃饭了,走吧,被让娘等久了....”

平静的的拉着木可可的手,两人走出,此时兰似那忙碌的身影已然停止,桌上放着一大桌丰盛的饭菜。而王老实不知何时已然坐在那里,沉默的看着王鑫,其眼中仍然还是流露着慈和,像是往常一样。

看到王鑫和木可可出来,兰似好像极为开心。“可儿啊!娘今天做的都是你爱吃的菜,绣了一天了,累了吧!来赶紧吃饭。”兰似一脸开心的看着木可可,理都没理王鑫,那一副关心的样子,使得王鑫眼中原本的冰冷悄然融化许多。

正在几人准备吃饭之时,一个身影刹那间直奔饭桌,一把把王鑫手中的馍馍给抢走了,随即很不客气的一屁股坐在王鑫边上。此时王鑫亦是才看清此人的面容。

“显得有些男儿气的脸蛋,略微竖起的鼻梁,柳叶眉下一双极为灵动的眼神,此时看向王鑫更是有着一种血脉相连的依赖感。女子一身男装,却显得俊秀无比,此时坐在王鑫旁边满脸的不开心。

“哼,哥哥,娶了媳妇忘了妹妹,吃饭都不喊我...”女子满眼不善的盯着王鑫,似乎想着怎么收拾这傻头傻脑的哥哥。

而王鑫在看到小花喊的那声哥哥之时,其身一震,一股泪水再也控制不住的流出,那泪在祁连镇的墓前曾葬与风中,此时似乎又再次涌入王鑫的世界。

“哥哥,喇叭花是七彩的..”

“’哥哥,兔子长三瓣嘴了?”

“哥哥,你带上小花的糖走,小花把糖都给你...”

“哥哥,等等小花啊!哥哥...小花想你。”疾驰中的身影,永远的带着遗憾,从王鑫的世界消失,那时的王鑫没有回头,径直的消失在雨中...”当一切消失,再回首,阑珊灯火,多少烛影暗自垂...

王鑫坐在饭桌前,其眼中的泪极其明显,而小花此时好像突然慌了神一样。“哥,你怎么哭了?小花惹你生气了,小花不好,小花赔礼道歉...”一边撒娇一样晃着王鑫的手臂,一边却是嘟着小嘴,吹着王鑫的泪珠。“男儿有泪不轻弹,哥哥真丑,说你几句,就哭得什么一样...”看到王鑫似乎有所好转,小花又吐吐舌头,很是小心的发出一句不满的抵抗。

王鑫眼中含着泪,看着这一幕。“这是假吗?小花长大了,可可嫁我....娘还是那么的冷漠,叔叔依旧慈和,这是假吗?”王鑫眼中那冰冷随着一句句的质问,慢慢减弱,原本的挣扎此时,好似都没有了意义。

“潇洒男儿多少泪,安静从头过一回...”当一切遗憾消失,当一切美满来袭,那真实的现在,如此和睦的一家人,又何须分出真假,又或者,此时的真与假与王鑫那里已然不重要。

即使知道是假,那一切如此真实的出现,王鑫又怎么逃得了。

那一天中,在兰似等人的眼中,王鑫是脆弱的,他躲在无人的角落里,嚎啕大哭,那哭声中带着极致的泪,带着极致的悲,也有着极致的心碎。

“曾经,多少往事,碎在雨痕中,来不及叹息,来不及回忆,此时有一个机会,让王鑫再次拾起丢失的过往,即使那一切他明知是假,可是看到兰似,看到小花,看到可可之时,泪,止不住的流下。

当一切过去,王鑫似乎也恢复了正常,变成了从前那个善良的孩子。

“鑫儿,娘给你做了双鞋,你看看合适不合适!”兰似眼中带着笑容,轻声开口。

王鑫看着此时的兰似,其眼中露出一抹满足,结果鞋子,小心的穿在脚上,不大不小,正好合适,那脚上温暖的感觉,使得王鑫感觉到一种从没有过的美好。

“娘,正好。谢谢你”王鑫看着苍老许多的兰似,此时开口,话语中亦是有着点点沧桑。

“和你娘,说什么谢啊!”兰似似乎很是不满意,笑着拍了拍王鑫的头。

日子如此平静的一天天过去,王鑫也变成一个农夫,每天日出而落,日落而息,其眼中仍然会时不时出现一抹迷茫,但这迷茫出现的刹那,就会被幸福掩盖。

木可可也随着时间流逝,变得越来越啰嗦,与那啰嗦中,她亦是学会了刺绣。闲暇之时,她总会坐在树荫下,看着远处的丈夫,双目露出笑容的刺着绣,只是不知为何,尽管她学会了刺绣,但没有一次,绣出一副完整的图案出来,总是到了一半,便会不满意的从头来绣..”

“王鑫,你头低一点..”

“把脸上的泥巴擦掉..”

“你衣服有破了..”

“对,就这样,笑的好看点...”

很多时候,木可可都坐在树下,不满的对着王鑫娇喝道,要王鑫时刻保证仪容,而她总会认真的看着王鑫,手中慢慢穿针引线,在薄薄的阳光下,绣着一副又一幅不完整的幸福。

日月苍苍,时光的弦,惊扰了过往,兰似渐渐老了,而王老实也一样,鬓间有了白发,眼中也有了苍凉,小花不知为何,在这多年来,一直未嫁,实则凭借她出色的样貌,不知有多少人家上门提亲,但是小花却一直不满意,这几乎成了兰似和王老实的心病。

而另一件事,则是木可可和王鑫始终没有孩子,尽管许多年已经过去,但木可可已然如故,王鑫看着那已然苍老许多的王老实,与兰似,他的眼中亦是多了无数感伤与苍凉。

这无数年来,王鑫始终清醒,他一直知道自己便是王鑫,但日子一天天过去,他看到兰似一天天衰老,看到木可可眼中的神色也越来越落寞,而小花眼中的薄凉也越来越深。“这一切,是我想要的,故而,天机会出现,我一直想要过平静的生活,和家人一起,故而他们都出现在这里,但我的念只想到他们出现,没想到结局,我所渴望的幸福并不完整,所以小花没有未来,而可可也始终没有孩子...”这一世我是人,天机化作一把锁,将我锁住,锁里是娘,是小花,是可可,还有爹....”我明知是假,但还是不愿走出,我仍旧输了....”

无声的轻叹,王鑫转身看向远处的家,其眼中的沧桑显得越加浓厚。“这一世,王鑫陪着你们,哪怕明知是假?哪怕我将永远沉沦,我,还是陪着你们...好吗?”王鑫的声音回转,消失在天际。其声音会转的刹那,堪谓城地下宫殿中,那七人所持的墨色晶石此时有着四枚齐齐碎裂,那四个老者更是瞬间被重创的喷出一大偶鲜血,昏迷过去。

于此同时,依旧是地下宫殿中,一处单独的密室之中,一个看似四五十岁的中年人,正紧张的守着一盏油灯,那油灯看起来琉璃剔透,其上有着古韵流转,更是有着阵阵极为沧桑的气息散发出来,一闪一闪,像是一盏指印迷途的明灯。

只是那油灯之上,原本还剩下一半油的样子,此时随着王鑫的话语,刹那间消失一大半,只剩下薄薄一层,似乎随时都会熄灭。“天杀的那小子究竟在做什么?这燃佛神灯居然刹那间就要熄灭的样子,我的灯油啊!这可是世间难求的宝物啊!王鑫,老子要撕了你啊!该死的,几步路,你怎么就走不到呢?”有德那里看到油灯快要熄灭,顿时一副咬牙切齿的样子,狠狠咒骂道。

此时的油灯突然一哆嗦,似乎马上就要熄灭。“我的妈啊!”有德尖叫一声,也不见其动作,那油灯之中,又有了五成左右的灯油,使得燃佛神灯依旧平静如常的燃烧。